《血咒箜篌》幸福路人

13、崖下栖 李僖带着醉

　　李僖带着醉瑛一路向北跑去，犹觉身后背什么东西追赶，回头一看，“妈呀，这是哪儿的追兵，为什么追我们？”

　　醉瑛瞧了瞧说，“好像是高昌国的，你们他们都戴着白色的头巾，还有服饰都像是高昌的。完了，完了，他们一定以为我是兰依公主，要抓我回去。”

　　“别跑了，前面是悬崖，后面是追兵，我们没有退路了。”李僖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说这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就这样死了，太不值得了。被抓回去？兴许能逃出来吧。李僖想到这儿问醉瑛，“你说高昌国把我们抓回去，会不会处死我们？”

　　“高昌国的法律很严，很残酷的，偷一件小东西，就要斩掉一根手指头，如果是价值不菲的，那就是死罪，兰依公主作为和亲公主出逃，就是死罪一条。怎么解释，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话音没落完，他们被包围了。眼下只有两条路，一是让他们抓走，二是跳悬崖。李僖看看身后的万丈深渊，脚下的石头滚落下去，深不见底。

　　只听高昌国将军说，“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你作为高昌和亲公主，暗中出逃，该当何罪？”

　　“你们弄错了，我不是高昌公主兰依，她突然失踪下落不明，你们不去找她，抓我做什么？我只不过和她长的十分相似罢了，可我真的不是。”醉瑛解释，怎么说也说不清楚，舌根乱嚼，很不灵活，她都觉得自己说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唐都派人来说，在唐都见到和亲公主，拿我们问罪，你还是跟我回去面见你的父王，跟他解释怎么回事吧，我们差点都被你给骗了。”高昌将军言辞灼灼，带着众多将士向他们逼近。

　　李僖平定了一下心中的慌乱问：“你怕死吗？”

　　醉瑛摇摇头说，“我不想被他们抓走。”

　　“好，你抓紧我的手。”李僖说完，紧紧抓着醉瑛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了下去。

　　高昌将军本想拉住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叹口气：“哎，公主啊，我没想逼你，我只是奉命寻你回去，你这是何必啊。”他看着下面的万丈悬崖，这会跳下去必死无疑。他深深的感到惋惜，他战场上杀人无数，从不眨眼，这次，却感觉自己错了，自己丝毫没有人情味儿。

　　……

　　醉瑛和李僖的手自始至终也没有分开，一开始听见耳边的风声鹤捩，下坠的速度快之又快，身体遭受到巨大的冲击，正因为这种冲击下，被封印的那种神力蠢蠢欲动，下坠的时间越久，受到的压强也越大，那种力量终于抑制不住爆发出来，封印破，神力恢复了一些，她觉得身体变轻，逐渐能掌握住平衡，如燕轻舞般落地。

　　李僖在她神力的带动下也安全落地，“咦，怎么没有事？我们来到天国了？”

　　他打打自己的脸，很痛，又撕扯一下醉瑛的脸蛋，她回他了一巴掌，“傻瓜，我们没死，我们还活着，我只觉有股力量冲遍全身，头有点疼。”

　　“你赶紧打坐，疏导真气，以免走火入魔。”李僖也就地打坐，帮醉瑛疏导，被那股力量反弹回来。

　　醉瑛摆摆手说，“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行了。”她看了看四周，荒山野岭，她突然眼前一亮，“你看，那里有个洞，我们进去避避风沙吧，这里依然很多沙尘暴，随时会来。”

　　“好，我们走。”李僖扶着醉瑛，脚下的小石头非常多，磕磕绊绊终于走到洞前，“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丝丝凉风拂面而来，阴气很重。”

　　“闭嘴，你不要没事吓自己。”醉瑛嫌他嘴快，其实她早就有些害怕，感觉阴气很重，不进去吧，总不能在露天过夜，这里温差都很大，到了夜里太冷，要盖棉被，这么大个荒漠，除了沙子，看不见一丝人烟，能活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洞口很窄，一看土质就知道人为搭建的，用石灰，糯米浆，鸡蛋清儿混合黄土夯成的洞，洞口边有一个巨大的石头，可能是用来堵洞用的，它安静的呆在洞边沿，很容易给人造成很不安全的错觉。

　　李僖一只手拉着醉瑛，另一只手提着剑，两人捏着吓到嗓子眼的心往里走，一步一步都是那么的轻佻，洞又窄又深，一眼望去，漆黑一片，才走了没几步，昏暗的夕阳光线下，看见他们正对面蹦出许多骷髅，吓得他们一口气跑出洞外，抬头看见洞口上方赫然有两个红色的大字：鬼洞。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要不是眼疾脚快，他俩也得变成骷髅。

　　“今天天色已晚，明天白天我们闯一闯，看看里面是什么玩意儿。你要是怕的话，我自己去，你在洞外等我，万一我有个不测，也好有个收尸人啊。”李僖很好奇，开玩笑地说。

　　“谁怕了，去就去，我有点肚子饿，你呢？”醉瑛用手捂着肚子，肠子还真在空鸣着，叽里咕噜的乱响。
　　“常常读到古人说的‘饥肠辘辘’不明白什么意思，如今亲身体验，深知其意，从小在宫里长大，锦衣玉食，从来不知长安城外饥民流离失所，饥肠辘辘的感觉，若我以后当皇帝，就当一个好皇帝，不让自己的子民受苦，挨饿。”李僖感慨万千。

　　“想不到你一个小王爷也有饥肠辘辘的时候，那些花花公子们都说你不学无术，原来你是胸有点墨，真人不漏相，那些纨绔子弟真被你给骗了。呵呵。”醉瑛说着笑着，玩笑间驱走了刚才的恐惧。

　　“……”

　　……

　　今晚无风无沙，月亮特别圆，特别明亮，李僖和醉瑛俩人背靠着背，看着天上的明月，心里想念的全是烤鸡，烤鸭，各种美味的菜肴。

　　好饿呀，看来今晚要饿一夜了，渴一夜了。睡觉吧，睡觉才是最明确的选择，睡在荒漠上，无风，无沙，无尘，无水，无飞鸟，无走兽，无人烟，无河流，有恐惧，有饥饿，有寒冷，有明月，有寂静，这样的二人世界多好啊。李僖想着想着睡着了。

　　“李大哥，李大哥，你睡了吗？”醉瑛轻声说着，他没有回答，她笑笑，背靠着背的感觉真好，她回想着从一开始在唐都认识他的时候到现在，一路上都让人心里暖暖的，这个人常常令她刮目相看，她总是用主观臆断看他，一次又一次出乎她的预料，一次又一次带给她的震撼，是那种不言而喻的情感，是欣赏，是信任，是知己。她对他态度的转变，甚至连称谓都改了。

　　她又开始想念重黎，他那么爱她，为她付出那么多，虽然前世的事情她不太记得，但对于他更像自己的亲哥哥，是信赖，是安全感。

　　这两个人无形中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让她如法选择，无法拒绝。她正想着，李僖动了一下，一股寒流袭在身上，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月亮从东天挪到了中天，气温下降的很厉害，饥寒交迫的她蜷缩在一起，李僖被冻醒了，他揉揉眼睛，犹如身处冬天，穿着夏天的衣服，“好冷啊。”

　　他看见醉瑛冻的唇白肤紫，他抱住她，不停地给她搓着背，很小声地问，“暖和点了吗？”“嗯。”一股暖意偎依着她，她舒服多了，点点头。

　　后半夜，天阶凉如冰，即便是他们抱团取暖也只能片刻温暖，腿部和脚手都是冰凉的，僵硬的。李僖打着牙颤说，“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妃子？今生今世我只要你一个。”

　　“我不愿，我自由惯了。你在我眼中就是我的李大哥，而不是什么小王爷。我喜欢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喜欢生活在王宫里。”

　　李僖有点失望，看了一眼月亮问，“那你爱我吗？”
　　“我，我……”醉瑛终究没有说出口，如果说不爱，那是假的，如果说爱，重黎又算得了什么？这让她如何选择？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勉强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这块双耳环送给你，是我娘最后的遗物，我很宝贝它。”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念想，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下吧，这是我唯一要求。”李僖说着塞进醉瑛手里，她没有说话，默默收下。

　　“还很冷吧，你跟我一起舞剑，这样热一下身体，就不会冷了。”李僖提议。他忽然想起三车和尚送他的那本书，他拿出来联系里面的剑谱。

　　醉瑛也跟着他一起舞，一前一后，又像情侣，又像师徒。经过热身运动，身体暖和多了，甚至有汗冒出。

　　“对了，醉瑛，你的七彩箜篌呢？从这里能回去不能？”

　　“我不敢乱用，怕去到一个可怕的地方，回不来了怎么办？”

　　“那也不能在这里冻死，饿死吧。”

　　“你不是说天亮了要去鬼洞看看吗？不如看过了再说吧。”

　　“好，就依你。三车大师不是也送你了本书，你也拿出来念念吧，看有没有自身的提高。”

　　“好的，这招舞完，我去试试。”

　　“嗯，如果感觉不行，不要硬来，以免走火入魔。”

　　“知道呢。”

　　“醉瑛，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能和爱的人在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你什么愿望？”

　　“我之所以装成碌碌无为的样子，不想手足相残，更不想争什么储君，但我看到父王连年征战西域，愿在我有生之年看到西域统一，再无战争，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你就没想过和心爱的人一起生活吗？”

　　“就是你啦，当然想，你愿意么？”

　　“我，等你看到西域统一，我们再说这个问题吧。”
　　“一言为定。到那时，西域统一，你一定要嫁给我。”

　　“谁嫁给你啊，看招。”醉瑛挥舞着树枝朝他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