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欲雪》苏谷谷

8、八、试探 幽闭暗室内

　　幽闭暗室内，五人手脚被缚，躺在地上，瞪大双眼，惊惧地盯着那人手上的剑。
　　突然他抽剑而出，微微叹息，“下辈子记得跟对人。”
　　手起刀落间，剑已刺破五人心脏。
　　血缓缓流至他脚下，他扔掉剑，转身而出。
　　屋内芙蓉暖帐，红烛长燃。
　　“少主，您在哪呢？让青儿找的好苦呢。”一云鬓金步摇正用黄布蒙着双眼，弱柳扶风般倚靠着书案，红唇边一抹娇俏的笑容。
　　他敛去眉眼间的寒霜，慢慢走过去，搂住那细腰，抱至一旁暖塌。那女子一蹙眉，问：“杀人了？”
　　“嗯。”他低头笑了笑。“杀了五个。”
　　还是有些不悦，他日必手刃杀父之人，真是好久不见了六皇叔，萧駸。他缓而慢地扯去那女子身上的黄色束带。

　　同一刻，萧駸打了个喷嚏。
　　莫珩仰头，担忧道：“王爷，您得风寒啦？”
　　“胡话。”一旁站着的阿东喝到。
　　莫珩垂下头，瘪瘪嘴。阿东真是无趣。
　　萧駸以为莫珩被骂，心里不舒服，便轻轻地摸摸他头，又捏了把脸，问道：“今日所讲，你可听懂？”
　　莫珩心中一暖，更想呆在这里，迟疑片刻，想道：若他说是，王爷定要赶了他去，他缓慢地摇了摇头。
　　阿东登时破口大骂：“王爷都耐心讲了五遍了，你还不会，我一个粗人都懂了，你吃什么长大的，你脑子里装的是水么？不就是多的时候我就攻，少的时候我就逃嘛。”
　　两人同时望向勃然大怒的阿东，萧駸忽而一笑，道：“我还第一次见阿东气成这样。”
　　阿东忿恨，转身就走到屋外。
　　莫珩借机靠近萧駸，仰头期盼地撒娇道：“王爷，您再讲一遍。”
　　“当真不懂？”萧駸看向莫珩，眼神犀利似是在看透他的心。
　　莫珩心虚，赧然地垂下头去，面上已羞红一片。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一阵寒风迎面而来。萧駸伸手去接这雨，脸上神情复杂，难以分辨。
　　“王爷。”
　　“莫珩。国破家亡之日，你会做什么？”
　　莫珩大愕。
　　王爷似是笑笑。
　　只听屋外一人急促地扣着门，不停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进来。”
　　那人推开门，“噗通”跪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脸上的雨水混着鲜血流下，“王爷，那人杀光了所有我们的人。”
　　刀光剑影间，那人胸口一把长剑直贯而入。那人瞪大了眼睛，张着口，还未来得及看清是何人，便已死去。
　　“保护王爷。”阿东在外大喊。
　　但已经迟了，一人提剑入内。
　　莫珩慌忙挡在王爷身前。
　　却听那人冷笑道：“王爷，好久不见啊。”
　　“黄秃子。”莫珩大惊。
　　黄珂也是一愣，这才看见矮了一个头的莫珩。不满地蹙蹙眉，这小子怎么在这里。“莫珩，过来。我不杀你。”
　　莫珩反而后退了一步，把王爷护得更紧。又惊又怕地直盯黄秃子，只见黄秃子面露杀意，手腕一转，提剑刺来。
　　莫珩满脑子空白，手已握住飞刀，扔了出去。
　　黄秃子轻易地躲避过去，身子已到莫珩跟前。他竟也不生气，捏捏莫珩的脸，道：“臭小子，杀了老子，老子怎么养你。”
　　莫珩拍去他手，死命地擦擦自己的脸，仰头怒瞪，道：“不许杀王爷。”
　　“那我偏要呢？”黄秃子抱臂反问。
　　“黄秃子，你竟有闲心思聊天，真是不要命了。”癞子从窗里往里大喝，“你是想见你的老相好吗？”
　　黄秃子浑身一抖，脸色变暗，道：“莫珩，你再不让开，我就只能先杀了你。”
　　“莫珩，让开。”身后的王爷淡淡地说道。
　　让开？我疯了才让开。莫珩抓起一旁的茶碗，朝黄秃子扔去。
　　黄秃子咬牙，目光凶狠残暴，一剑朝其眉心刺来，莫珩吓得闭上眼睛，突然身子被人推向一边。
　　“王，王爷。”莫珩睁开眼，只见王爷与黄秃子二人在房内打斗，莫珩看不懂，隐隐觉得黄秃子不是王爷的对手，招式越来越慢，身上也被王爷刺伤了很多条口子。
　　突然身子被黄秃子抓过提在手上，王爷登时收回去势极快的剑，向后倒退几步才顿住脚步。
　　“放下他。”
　　“王爷不受伤，黄秃子没法回去和少主交代。”
　　王爷抿唇，眼神凌厉，直盯黄秃子。
　　“王爷？”黄秃子将剑横在莫珩脖子处，轻轻地来回动了动。
　　立刻一股暖意顺着脖子流了下来，刀锋的冰冷疼痛仍旧在脖子处来回。
　　“你想怎样？”
　　“王爷受点轻伤咯。我就放了他。”
　　让王爷受伤？莫珩立刻弯曲手肘拱向黄珂腹部。
　　黄珂硬是一点后退都没有，只在他耳边冷冷道：“小兄弟，你今天一再挑战我的底线，别以为一顿饭可以买条命。”
　　莫珩冷笑，回答道：“黄珂，若是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我就是把这饭喂狗，也不会给你吃。”
　　显然，这个时候激怒对手是最蠢的行为。脖子处的痛剧烈地传来，血流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过，这确实是莫珩的目的。莫珩不舍地看向王爷，摸出飞刀暗中插入黄珂腹部。
　　黄珂一吃痛，弯下身去，登时心内大火。正欲握剑刺其背心之时，阿西从窗口打落他手里的剑。
　　只见一红裙女子，带着寒风而立，未敷粉黛，未束青丝。风吹卷起青丝，一股扑鼻清香而来。“黄秃子，别来无恙啊。”
　　黄珂连连后退。
　　“快跑啊，还等着老相好取你命啊。”癞子一把抓住黄珂手臂，往外拽去。
　　红裙女子冲出门，一甩长剑，癞子头上的冠登时碎成两半，只听清冷的声音说道：“再胡说，下次割了你舌头。”
　　莫珩望向王爷，这是他第一次见这样奇怪的女子。
　　阿西进来，拍拍莫珩肩膀，“不错不错。”
　　莫珩莫名其妙，抬头却见她正深情凝视着王爷，更可恶的是，王爷也认真地盯着她看，接着两人竟相视一笑。
　　莫珩一时醋意大盛，大步跨到两人中间，对着王爷撒娇道：“萧大哥，我痛。”
　　一时，三人都怔在原地。
　　“萧大哥？”阿西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眼睛望向他。
　　“嗯。萧大哥。”莫珩拼命点点头，脖子处疼得让他倒吸冷气。
　　“萧大哥？”阿西又重复了一遍，望向萧駸。莫珩连忙转过头去，期盼地看向萧駸。
　　萧駸顿了很久，终于点头道：“嗯。萧大哥。”
　　莫珩大喜，一把抱住萧駸。随即反应过来，讪讪地放开，垂下头。
　　“哦。”阿西意味深长地盯着两人来来回回地看，“那恭喜王爷了。”
　　嗯？恭喜什么？莫珩疑惑地看向萧駸。
　　萧駸也不懂，但他仍旧微笑着，回答：“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