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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恍悟 嘴上说说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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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珩突觉后脑勺一阵钝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阿南拍拍手,自己背后偷袭的功夫真是越发精进了。他一把扛起莫珩,朝王府后门走去。
这小子到底年轻,不知道这世上哪有牌都摊给你看了,你还能拍拍屁股就走人的好事。王爷何等人,岂是你这等无名小辈耍着玩玩的,说留就留,说走就走。既然好果子不吃,就只有罚酒喝了。
莫珩醒来时,后脑勺还有些疼,自己竟然在一片荒地上。他慌得连忙站起,放眼四周,没有一个人,没有一间房,这地上甚至都不长草,土夯实得如同青砖一般坚硬。
“你醒了啊。”
背后悠悠地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莫珩身子一抖,往前就跑。
“逃什么啊?”
一人手搭在他肩上,狠狠把他摁住。
莫珩缓缓转过头,一束发男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正斜睨着他。忽然翘起一边的嘴角,笑说:“臭小子,反应倒是很快啊。怎么着,敢违逆我们王爷的人,都埋在这片土地下了。”
那男子特地狠狠踩了几下地,在他耳边幽幽叹道:“到晚上就能听到很多冤鬼的哭喊声呢。”
“你是谁?”
“嗯?”现在他不该跪地求饶么,阿南吐掉嘴里的草,“阿南。王爷侍从。”
莫珩抿紧唇,又松开,道:“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王爷好说话,王府里的人可不好说话。两条路,一留,二死。选吧。”
按莫珩的性子,他真想脱口而出,死就死,不过他想到了王爷。“好,我留。”
阿南狠狠拍他的背,这么简单的事,王爷居然磨磨唧唧了那么久。果然还要他阿南出手,他阿南一出手啊,一个顶十,不,一个顶百。
莫珩见阿南嘴边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不由得背上一寒。
“来。我先给你练练底子。”阿南猛推莫珩一把。
莫珩一下子冲了出去,没站稳,跌倒在地。
阿南连连摇头,“太弱太弱。”
“马步。先两脚伸开与肩齐宽。”还未等莫珩爬起来站稳,阿南便走过来喝道。
莫珩懒懒将脚伸开,阿南狠踢了两脚。
莫珩一时痛得连连叫喊,瞪向阿南,却见阿南眼中坏笑。“落在我手里,休要偷懒。”
莫珩低下头,只得照做。
又听身后传来阿南的声音:“脚尖内扣,膝盖外冲,膝盖不能越指尖,错了你,收回去。”
莫珩“哇”地大叫,阿南收回脚,道:“别装。我力道不大。”
莫珩揉揉被他踢痛的膝盖,不由想大骂。
“含胸。拔背。眼前看。坠肘。沉肩。双手环抱胸前,手心向内。”
双腿酸痛得练练发抖,莫珩一下子跌坐在地。
阿南狠狠又踢了一脚,微含怒气道:“这才多久。起来。”
莫珩只得起身,“若我数至三,你跌倒,那明日太阳你便不用见了。”
莫珩白了一眼,低头看地。
“现在开始。一。”
过了半会,也不见其数二。莫珩转头去找他,头上一记,真比娇娘还痛。“二。”
莫珩的腿酸楚难当,颤抖得厉害,手臂也酸得厉害,他咬紧了牙,汗一滴滴从脸上滑落。
“三。”
莫珩浑身瘫软,屁股落在地上。
“休息片刻,再来。”
莫珩不应,双腿盘地而坐,只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很不真切。难不成自己在做梦,那为何梦里能这样痛。他揉了揉酸痛到僵硬的小腿,默默擦去脸上的汗。
“再来。”
莫珩双手撑地,这才能慢慢爬起来。不知多少次以后,才听到,“马步就训练到这,接下来,练飞刀。”
莫珩低头紧紧盯着打颤的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再也往前挪不了一步。
“飞刀。”阿南从怀里掏出两片柳叶形状的刀。
莫珩接过,仔细一瞧,那刀刃竟比纸还薄。他握着刀柄,不知作何。
“两指夹紧刀身,刀刃向前。看我。”只见阿南向上摆臂,屈肘抖腕,飞刀在空中旋转一周,刀尖插如稻草的正中心。
莫珩一时看呆,刀的冰冷蔓延至指尖。
“你来试试。”
莫珩发愣,开始学阿南,只可惜飞刀未旋转,直接在半途掉在地上。莫珩呆呆地看向阿南,阿南竟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没事。继续练。”
三日后,莫珩已能熟练掌握飞刀的姿势,射出去的飞刀也能插入稻草,只是没一次在正中。
“不碍事。”阿南坐在地上,玩着一片竹叶。
莫珩没理他,继续练,这好歹比那马步轻松多了。
双指夹飞刀,借腕力快速抛出。突然稻草前出现一人,莫珩大愕,竟是骎王爷。
他飞快跑过去,但飞刀已至那人跟前,却见王爷轻轻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飞刀,叹道:“还得多练啊。”
莫珩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心脏跳得极快,他恭敬地往后退去。
“王爷。”阿南已至王爷跟前,半跪在地。
“如何?”
“虽时时偷懒,但还是可以教教的。”
“我没有。”莫珩轻声辩驳。
萧骎摸着那飞刀,淡淡问:“是吗?”
还未开口辩驳,只见一飞刀直冲他而来,莫珩惊惶无措,脑中发蒙,只想着为何王爷会这样,王爷为何想这样。眼看就要到跟前时,突然膝盖钻心得疼,一下子跪倒在地。心跳像骤然停止后,又突然剧烈地跳动,心口像被大石堵住一般闷痛,全身发麻。抬头见那飞刀,正插在远处的一棵竹子上,而它跟前的竹子已削成两截,断落在地。
“看来还是偷懒了。”身后是王爷微微叹息的声音。
再转头时,王爷已经不见。莫珩痴痴看向那断成两截的竹子,阿南难得严肃地说道:“我们习武比武,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关乎性命,从不敢懈怠。”
莫珩低垂眼帘,想到数日前与王爷的承诺,自己违约。今日再见王爷,不知如何自处,再想到之前自以为机智的写信婉拒,哪里是担忧他人性命,根本就是不敢担当,原来自己所谓的保家卫国,不过嘴上说说。忽而痛彻心扉,终是轻声道:“请转告王爷,莫珩知错。”
“知错便好,今日就到此,回去休息吧。”
“多谢。”莫珩起身,向外走去,忽闻疾步声,刚要回头看,肩上被重物压制,疼痛难忍。转头一看,竟是阿南左膝压在自己肩头,阿南再一用力,莫珩痛得半跪在地。
阿南这才撤去力道,走至他跟前。“若这是战场,你今日已死。在战场的每一刻,松懈便是死。”
莫珩微微颔首,郑重道:“是。”
天色暗沉,一切都那么平静祥和,右手两根手指处点点暗红,萧骎叹息,慢慢握紧手上刚刚传来的书信。忽而一声鸟叫,划破寂静。萧骎猛地清醒,转身问阿东:“皇侄是想报仇还是夺这天下?”
阿东平静地说:“不一样么?”
“哦,一样啊。”萧骎似是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