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欲雪》苏谷谷

2、二、投毒 毒死骎王？

　　深夜时分，莫珩坐在窗台上，双脚垂下，摸了摸被娇娘打疼的后背，这娇娘下手越来越没轻重。
　　忽然耳边响起大骂声：“要死了，你又这样，知伐这二楼，你摔下去可没人找田埋你。”
　　莫珩揉揉被震得轰轰响的耳朵，看向来人，立刻从窗台上跳进来，撒娇道：“娇娘。”
　　“快去睡。”娇娘手拿一壶酒转身就走进房内。
　　“又喝酒。少喝点。”莫珩朝屋里头大喊。
　　“啰里吧嗦。管好你自己。”娇娘的声音透过门还是清透高亮。
　　莫珩歪头靠在墙上，远望夜空繁星。黑夜幕布上缀着些许闪烁宝石，触手不可及。若是可及，不就要发财了，莫珩咽咽口水，从怀里摸出一本破乱的书，面上依稀可见“孙子兵法”四个字，又取来烛台放在窗台上，双脚盘坐在地，一页一页细细看来。
　　第二日，老先生果然来了，讲的却不是秦王的故事。莫珩懒意洋洋地擦着桌子，替客人倒水。
　　“话说这黑山里有一狐狸妖，一日，路遇……”
　　莫珩绕到后院，无聊地柴劈，还未及一半，就听他朝里屋叫道：“铁柱，劈柴。”
　　铁柱出来时，莫珩已从后门溜至大街，左看看右瞧瞧，跟着阿克，呈自己的正义之态。
　　回来时，见老先生收拾起了案上的醒木，他急急跑上台，跪坐在旁，急切问：“老先生，您明日还来吗？”
　　老先生慈眉善目，微微笑道：“来，来。”
　　“那讲骎王吗？”
　　“不讲。”老先生喝了口茶道。
　　见眼前男孩失望的神色，老先生柔声问：“你很喜欢听骎王的故事？”
　　莫珩点头，仰首骄傲道：“骎王乃当世英雄。”
　　老先生连连点头，捋着胡子叹道：“江山动荡不安。前有狼后有虎。骎王真乃麒麟也，百姓敬他爱他是自然的。只是你番崇敬之情万不可时时与他人张扬，默记在心里便可。”
　　莫珩点点头，郑重道：“莫珩一定记得。只是老先生可否单独与我说说骎将军的故事。”
　　老先生但笑不语，歪歪斜斜起身离去。

　　连续半月，老先生都未曾讲过骎王的故事。莫珩不得法，只想着今日结束定要去找那老先生，怎么也得听上一段将军打仗的故事。
　　正想着，肩上被人轻轻一拍，莫珩转过头便见娇娘指了指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他顺着手指望去，一人身长八尺有余，着深蓝色锦绣深衣，气宇非凡，负手而立，头上白玉冠束起青丝，眉眼凌厉威严。在他身后是一白色长袍之人，也是八尺有余，举手投足间尽显恭敬。
　　“快去招待客人，好好招待。听到没？”娇娘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莫珩无法，只得走过去。
　　“两位客官，可要二楼雅座？”
　　“不必。”那着深蓝色深衣之人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眼，便走向一旁靠窗的位置坐下。另一人也走过去，站立在他身侧。
　　莫珩小跑过去，“那二位喝点什么？”
　　“一壶龙井。”坐着的人说道。
　　“好。那还要什么？”
　　那人不答反问：“这老先生在讲哪个故事？”
　　“噢，今日老先生讲管鲍之交。”
　　“管鲍之交？阿东你也坐下，一同听听。”
　　“是。”那个名唤阿东的男子便坐在一旁。
　　莫珩微微有些局促，见娇娘仍在盯着自己，硬着头皮再问：“两位客官只要一壶龙井吗？”
　　阿东瞪了他一眼，莫珩慌忙垂下头，轻声道：“叨扰了。”
　　莫珩边走边想，果然达官贵族惹不起，惹不起我躲得起。
　　娇娘亲手泡了一壶龙井给莫珩，莫珩不由“啧啧”两声。
　　娇娘“啪”地打向莫珩的头，道：“你小子想什么呢，娇娘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回后院劈柴，还有拿这十两银子去集市买些糖、油回来。”
　　莫珩接过银子放在钱袋里，摸摸被她打疼的后脑勺，抱怨道：“每次都打，迟早要傻。”
　　抬头见娇娘并没有离去，反而抱臂微笑着看他，但很快隐去那笑容。“快送去。”
　　莫珩不情不愿地给那两人送去，回后院劈柴。今日的柴比往常要多很多，该死的阿牛，竟把明天的柴都砍来了。坐下一想，罢了，反正也是铁柱劈，今日先睡会，明早再去买盐。

　　茶楼里一阵喧哗尖叫，桌椅板凳“哗哗”倒地的声响把莫珩从梦里惊醒，他伸了长长的懒腰，兀自奇怪。走回茶楼，客官已四散，只剩那位老先生端坐在台上，那两位客官仍坐在窗边，而娇娘却被两个官兵押着，同样被押的还有茶楼里的阿牛和铁柱。
　　“娇娘。”他慌忙跑过去，指着那些官兵，厉声问：“你们来此有何贵干？为何要抓我茶楼中人？”
　　“莫珩，你怎么回来了？”娇娘被人按压在地，艰难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你是何人？”莫珩记得那人叫阿东，阿东继续问他：“同党？”
　　莫珩听不明白，望向娇娘。
　　娇娘忽而大喊：“没能毒死骎王是我倒霉，与他们无关。”
　　骎王？莫珩跪在娇娘身旁问：“毒死骎王？骎王在何处？”
　　娇娘娇媚一笑，不作答。
　　“我记得这杯龙井是你端上来的。”阿东递来一杯茶，向他一步步走来，莫珩只得一步步后退。
　　“好了，阿东，把他们带下去。我们回去。”靠窗边的男子起身，身子微微晃了晃，很快稳住。
　　“主子。”阿东跑过去，跟在身后。命令那些官兵：“把他们都抓起来，下狱仔细审问。特别是她。”阿东恨恨地指着娇娘，“她要是死了，你们好好掂量掂量。”
　　“是。”一排官兵整齐划一地应道。
　　两个人上来就按住莫珩，四个人依次被押着走出茶楼，倒也是很壮观。莫珩回望时，见老先生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眼中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