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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遥遥银汉(2) 纤云弄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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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纪山山脚下的一处茶摊,摊主不仅善煮茶,还喜相马,自然也有不少人会来他这儿买马。
以前,谢衣也在他这里买过一匹良驹。不过,山路上,马不太好走,于是谢衣就将马先放置于此,给了银钱,委托摊主照料。
“来,阿阮,跟我来。”谢衣笑意盈然。
“恩,好。”
她虽不知谢衣葫芦里卖什么药,可阿阮还是乖乖更上他。
来到一处马厩,谢衣把缰绳解开,将马牵了出来。这时,阿阮才后知后觉,有些诧异地问道:“要骑马去?”
纪山与江陵的路程不算太远,以她和谢衣的脚程而言,走到那里不成问题啊。
“庙会晚上才开始,现在时候还早。不过,七夕晒书,可先去城里逛逛,我打算去书摊淘几书。要是走路,那还没等走到城门口,人家早都收摊走了。”谢衣身影一跃,稳稳坐在马背上。
“等等,”阿阮见他像要走,连忙牵住马缰,“那我怎么办呀?”
“嘿嘿,放心,你丢不了的。”谢衣笑着把手一伸,阿阮顿时觉得身子一轻,就落入他温然的怀抱之中。
路上。
阿阮身体微僵,有些不自然的贴着身后的胸膛,而那双手圈着她的身子,将她牢牢抱在怀中:“抓紧我,可别掉下去了。”
“总觉得怪怪的……”阿阮把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耳边仿佛能听到他胸膛那颗跳动不已的心。
“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谢衣笑了起来。
“是吗……?”
“习惯就好。”耳边的声音温和低沉,让人无比心安,“要走喽。”
他一扬马鞭,两人随马便绝尘而去。不出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城门口。
在进城的一条主道上,一个墨发俊颜的白衣男子,眉宇间透着一股卓然英气,而另一个绿衣翩然的女子,皓齿明眸,如同从山川青空中而来的仙子,惹得行人在擦肩而过后,不主回身张望。
两人谈笑之中,不时点头微笑。其中,那白衣青年偶尔也会说着旁人觉得古怪的话语,而绿衣女子倒是见怪不怪,两人相谈甚欢。
牵着白马,并肩而行,让这温馨的一幕更添了几分浪漫的色彩,也令人不禁认为是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
然而,在人们再回过头,接着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后,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
“到了,我就说骑马很快吧。”
“哦……”她快速看了一眼四周,然后略低着头,闷闷地向他问着,“可刚刚那些人怎么像是在朗德的时候一样,怎么老是在看着我们呀。”
“自然是阿阮好看啊。”谢衣打趣着。
“哼。”阿阮没好气的看着他,每当谢衣调侃着说这些的时候,他明明听上去觉得很奇怪,可总找不到能反驳之处。
牵着马还没走几条街,谢衣却又一鞭子打在马后,只见马嘶鸣着向原路跑去。
“谢衣哥哥……你干嘛又把马给赶跑了呀,走丢了怎么办?”方才还说丢不了她,转眼间,把自己的马给丢了。
“这个你且安心,老马识途,自然认得来时的路。”谢衣温和的响起,“再说了,待会人群熙攘,牵着马也太不方便。”
当她还在将信将疑时,眼前只见一只手伸了过来,清风将他的声音送到耳边:“走吧,去书摊。”
看着那张清秀带笑的面容,也不知是驾马疾跑后的缘故,阿阮的心跳略比平常快了几拍,紧握的手慢慢放松,把手轻轻放在他掌心,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书摊边,陈旧的书籍图谱分门别类摆放,来这里的大多是弱冠书生,突然来了一个带着绿衣娇娘的青年也着实羡煞旁人。
面对着琳琅满目的书籍,一排一排看去,谢衣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书架一隅,他眼睛一亮,手指向那里,对老板问道:“正数第四排末的那一本,不知售价多少?”
摊主操着一口湖北地道方言,爽朗笑起来:“这位客官有眼光,这卷曲谱可有些年头了,可谓是千金难觅。”
“老板尽管开价。”谢衣闻言,笑意不改。
“这个……”那摊主沉吟片刻,才道,“看客官诚心,我也不是什么坐地起价的黑心商人,那就……四十银吧。”
谢衣也没有还价,付了钱,钱货两讫。
四十银……
阿阮皱眉,从前听谢衣说过关于银钱的换算,一两银折算一千文钱的话,那么四十银那就是……呃,就是好多好多好多文钱了啊!
“谢衣哥哥,你真的是好有钱好有钱啊。”阿阮不由竖起大拇指,这个时候不敲竹杠更待何时,“呐,老板老板,我要那本……还有那边的一本!”她又指了指另一个书架上的,“唔,那边那边,那几本我也全要了。”
“哟,小姑娘,看不出来学识如此渊博,挑的几本都是些百家经典啊。”老板对她连连夸赞着。
阿阮也嘻嘻笑着:“那是当然啦,我可是神……”
神仙二字还没说完,谢衣便用手捂住她的嘴,看了她一眼:“既然阿阮这么厉害,想必字都识全了,书买回去以后,我可要好好考考你,若回答不出,以后可就没好吃的了。”
“啊~~!”阿阮挣开他的手,哀嚎一声,对着老板连忙说,“我不要了,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看吧。”
谢衣看着她,只是笑了笑:“走吧,待会乞巧若得头筹,我肯定给你一份你喜欢的东西。”
“恩,那说定了呀。”
江陵每逢七夕,关羽祠堂邻近的穿针楼,都会开设乞巧活动。她原以为那个什么乞巧有多难,原来是看穿针捉蛛来验证是否巧手。
阿阮穿针引线不在行,于是就选了捉蛛。可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谢衣给做的,那相比他的针线活一定很灵巧吧。
一个穿着华衣美妇给了她一方绣帕和一个木盒,手指了指盛在琉璃瓶中的众多小蜘蛛。
平常女孩子见了这多足生物只怕老早吓得腿软,更别说要去捉,所以捉蛛的人远没有引针的人数多,仅有屈指可数的几个。
本来选这个的,就是几个彪悍过人的女汉子,那团团密密蛰伏在瓶中的多足生物也着实让人头皮发麻,她们便早已是两腿发软,四肢无力。
“柳姐,要不……你先上。”边上的路人女子推着她身旁另一个路人女子。
“不了,平日里巧儿你比我彪悍得多,还是你打头阵,给我们众姐妹几个做个榜样。”女子推脱着,团扇遮脸,尽量保持淑女风范。
此言一出,几个女子纷纷点头同意。
“这……”那名唤巧儿的女孩怯怯地摇头。
“咦,好小一只,等回头我拿给阿狸和小红做伴。”阿阮看了一圈,伸手,拈起看得入眼的一只小蜘蛛,左看右看,最后放进了盒子中。
谢衣都看在眼里,张望着四周几个略胆大的少女,目光如见崇拜的英雄似的,双眼冒金光,直直盯着阿阮的一举一动,他不禁暗暗感叹:好在是阿阮,不然若平常女子,哪敢赤手捉蜘蛛,也不拿锦帕隔着的。
“谢衣哥哥,你看,阿阮捉到了,手够巧了吧。”阿阮献宝一般放到谢衣的眼前,拿给他看。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谢衣的目光温柔地游离于她的眉眼间,含情缱绻,“不错,阿阮乞的巧自然是合我心意的。”
“嘻嘻,真的吗?”阿阮与他相视,眼前那张面带笑颜的脸颊,谢衣也温温笑了起来。
此情此景,也让一众乞巧女子纷纷侧目,有羡慕的,也有眼红的,就连之前不敢捉蛛的几名女子也咋舌:能徒手捉蜘蛛的彪悍女子都能有此良人在侧,那她们应该更悍一些,才不愁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