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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遥遥银汉(1) 记忆和灵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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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山?”阿阮微微皱眉,好像一个在西面,还有一个在北面,这分明就是两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地方啊。
“阿阮,你可还记得在没去河洛赈灾之前,我一直在研究的是一件偃甲?”谢衣笑着对她解释。
阿阮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个时候,谢衣整宿整宿都没怎么休息过,一直在废寝忘食做偃甲。不过,那件偃甲显得极其神秘,谢衣甚至都没有让她瞧过一眼。
“我当然记得,就因为这样,你就不怎么出门了,”阿阮鼓起腮帮子,“害得我那段日子里,闷都快闷死了。”
谢衣连忙对她再三保证:“放心,等这次的偃甲做完以后,我就带你去看庙会,如何?”
说起庙会,阿阮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谢衣连连点头。
“唔,那好,成交!”
“这才乖。”谢衣笑了,眼底皆是溢彩。
之后,阿阮才明白为什么要以史为鉴,因为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整整一个月,谢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日把自己反锁在房内。
阿阮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的花树下,望着流水淙淙,水底的石头清晰可见,小红懒散地卧在一边的草丛,不时悠闲地摇尾巴。
她记得第一次看见下雪时的纪山,还是在几年前,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也不知道今年,他们是否会留到冬天。
阿阮看了看日历表,七月初七,离冬天还远着呢。
等等……七月初七似乎还是七夕啊,就是那个倒霉神仙和那个凡人一年才能见一次面的日子。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说,还是她这个神仙当得幸运一些,至少还没有和谢衣有这么凄惨的一天。
她叹了口气:“唉,谢衣哥哥……”
阿阮表情有些忧愁,一会摇头,一会点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阿狸倒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从赤豹的脑袋上蹦了下来。
“喵?”阿狸叫唤了一声。
阿阮低下头,看着它:“阿狸,我总觉得谢衣哥哥有点不对劲。”
这得还从前些天说起,当时她就站在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打算和两个爱宠商量着要不要捉鱼来吃。
手刚要摸到一条肥鱼时,突然从谢衣房里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连带着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吓得连鱼儿都游向深处逃命。
“谢衣哥哥,你不要紧吧?”阿阮连忙跑到门口,推开已经被炸的都有几道缝隙的门,一股黑烟从里面冒了出来。
这时,谢衣从房里跑了出来,模样灰头土脸不说,身子直接掩在门前,挡住了阿阮往里看的视线。
“你怎么了呀?”阿阮看着行为怪异的他。
“没事没事。”
阿阮直直看着他,这还说没事,房子都炸得只剩半个了:“真的?”
“恩,真的真的。”谢衣连连点头,手指比划了一下,“不过,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就一小点。”
阿阮的脑袋无论凑到哪儿,谢衣都会紧随其后,不让她看见屋内的真实情况。谢衣不出一会儿就把房间修缮至原来的模样后,为了防止阿阮偷瞄,不仅把房门紧锁,更是施加结界。
一想到这里,阿阮气鼓鼓地用手拔着地上的长草,以此泄愤:“哼,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看!”
阿狸也点头摇尾巴以示同意。
阿阮微微皱眉:“是吗,你也觉得”
她的视线慢慢转向偃甲房,只觉得心里好不安,没有由来的不安。
竹节地板上摆放着各式工具,按照大小、功用等顺序依次排列,物件虽多,但也杂而不乱,那双手的主人看上去有条不紊。
将鹿蜀之角碾成粉末,调以昔年在苗岭所得的碧髓石脂,施以三昧真火将其熔化,再灌入尾针,待其凝固…………
操作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就如亲手将一个生命,一个不同于世间所有生灵的生命,带到这个世上。
命魂乃是天地间灵力凝聚而成,三魂七魄则皆由命魂而生。如此,他可效仿其原理,将灵力化为命魂。
以冥思盒作为记忆的载体,后聚天地阴阳五行之灵,仿造三魂七魄,一并置入冥思之盒。记忆和灵力交汇运转,掌心凝结的光芒如火烧到灰烬,腾起的烟雾让那张与他相似到一模一样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
久久,谢衣连呼吸都变得清浅,生怕因大意而纰漏些什么。当那双紧闭的眼睛似要睁开的时候,谢衣的心也悬了起来。
而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眼前激动到紧张的白衣青年,神情平静,缄默不语。
谢衣见他一直没说话,又怕自己再一次失败,清澈的眼眸带有一丝不确定,惑然地盯着那张脸,问道:“不会说话?还是说,你迷茫了?那个……谢……呃……谢……”
那个“衣”字卡在喉咙里半天发不出音,谢衣越发觉得别扭,哪有像照镜子一样,对着一个和自个长得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说话,还叫唤自己名字的……?!
想想就觉得有些诡异,肩膀也不由抖了几下……
脑子正在胡思乱想着,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像是听到了呼唤,把目光转向了表情阴晴不定的他,目光带着探究。
“你……是谁?”原本呆滞混浊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一丝光亮。
听到这短短的三个字从眼前的这个人口中喊出,谢衣的心猛地发颤,可仍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有几分超然于世的仙风之姿:“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自己是谁。”
“那么……我又是谁?”
谢衣抿唇,神色复杂,他下意识吸了口气,抬起手,覆上那人的头顶,一团绿光亮起,语气似命令又似在安抚:“你是一个偃师,叫——谢衣。”
话音刚落,那团绿色的光芒就开始渗入头顶,再由其引导往四肢。
“我是偃师谢衣。”
那人慢慢闭上眼,任由绿光游走于体内,等待着一切归于沉寂。
若没有当日种下的因,也就不会有日后结下的果。世事看似变幻莫测,实则有其运行规律。其中的因缘际会,不足为外人道。
谢衣没有按下书房的暗格将今天所令世人惊叹的一切收好,他看着那张脸出神,不知怎么了,他忽尔笑了出来,道:“也不知,你我同时站在她面前时,她又是否能辨认得清楚。”
谢衣似在与他商量一般:“你可想出去看看?”
他没有说话。
“那我便当你同意了。”
谢衣扬唇一笑,手中拿着桃源仙居图……
………………
阿阮不觉有些困意,双手向耳后一压,躺在了草地上,阿狸也跟着她一起看着天。天空蔚蓝深邃,云朵也压得很低,随着风越飘越远。
“天空好漂亮啊。”阿阮由衷说着,却有一丝怅然,“不过,离得太遥远了……”
她正偶尔深沉一回,目光无意向上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一抹身影,连衣角的褶皱都被熨帖地完美无缺。
将视角慢慢向上挪,花树下,白衣与蓝色的花叶仿佛融为一体,来者如从画中走出。
“谢衣哥哥?”阿阮眨着眼。
“晚上,江陵七夕庙会,若能与卿秉烛夜游,自然是一桩妙事。”笑容温润如斯,可眼神之中又带着不易觉察的丝丝狡黠,“阿阮,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能邀你去山下一游?”
阿阮呆呆地看着他,随后愣愣点头:“可、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