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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遥遥银汉(3) 那夜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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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新奇的看着目之所及的一切,沿街开设的锦缎铺、玉器店、漆器铺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而手里拿着装蜘蛛的小匣子,扬起的笑好看到有些不真实。
“谢衣哥哥,我想买个花灯,好不好呀?”她摇着谢衣的手臂,问着。
看着她红彤的脸颊,谢衣轻笑颔首:“自然可以,去吧。”
“你听说了吗,待会可有龙狮表演,听闻武家老爷把京城里有名的舞龙舞狮队都给请来了。”边上一个布衣民妇对着与她同行的人在讨论着什么事。
“真的啊,”另一个声音惊叹道,转而语气中变得有几分理所当然,“不过,武家少爷今日娶亲,家境如此殷实,又有天恩眷顾,婚礼隆重些也是应该的。”
阿阮听着卖花灯的摊上,有在讨论八卦的群众,只觉得事情新鲜,听见有什么舞龙舞狮,便把脑袋凑了过去,参与到她们其中:“咦,今天不是七夕吗,怎么连什么舞龙都有?不过,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武家听上去好厉害啊,都能把七夕弄得和过年一样。”
“小姑娘,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武家在江陵是本就是颇有声望的门阀。”女子广袖遮唇,端雅一笑,“武老爷贵为三公之首,其子今年入京畿赶考,便金榜题名,被朝廷恩赐新宅,父子两代为官,可以说是皇恩浩荡。”
“这不,都说如今武家三喜临门,正是春风得意时。”女子摇着团扇,说道。
“三喜?”阿阮皱眉。
女子就掰着手指与她细细算着:“这第一喜,是高中榜眼之喜;第二喜,则是成亲之喜;第三喜,当然是乔迁之喜,圣上亲自赐宅,如今竣工,当然是要马上搬进去沾沾喜气才是。”
“哦,这样啊。”阿阮似懂非懂。
“旁的也就罢了,我倒是颇羡慕那林家小姐,人人都传她是江陵城中的第一美人,与武家少爷那是门当户对、才子佳人的一对。”另一个女子越说越酸,“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命,能嫁这么好的一户人家,那该多好。”
“那你不就成了二老婆了?”阿阮不语则已,一语惊人。
“什么什么?!”听后,那女子的面容有些扭曲。
阿阮没有在意对方的面部表情的强烈变化,有理有据说道:“都说先来后到,那个什么武家少爷不是要娶别人了,要是你以后也要嫁他,不是二老婆是什么?”
“可我……已经嫁人了!”对方暗暗磨牙。
“这不简单,”阿阮以为她在烦恼这个,就说道,“你可以再嫁啊。”
“你……你……”见这模样不俗的绿衣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什么嫁人不嫁人的,对方的脸老早羞红了,又看了一旁跟着她的男子,嗔怪道,“姑娘家好不知羞,也不知你这个相公的是怎么管束的?”
面对这习以为常而又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谢衣被质问地有些发懵:“啊……?我们并非是……”
“这和谢衣哥哥有什么关系,话是我说的呀。”阿阮的一番话在旁人看来是护夫心切在理论。
“唉,算了算了,看你们夫妻感情真不错。”两个妇人上下打量着他们,暗叹,只可惜这么俊俏的女子,说出的话奇奇怪怪,不然这两人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天成。
之前说话总泛酸的那个将阿阮拉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和你相公成亲多久了呀?”
“啊?我们没成亲啊。”阿阮道。
那人一惊:“啊?没成亲就在一块啦?!”
“是啊,这有什么关系。”阿阮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对方竟有些答不上话,又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
“唔……”阿阮歪头想了一会儿,“还差一个月多一点,就要六年了吧。”
“啧啧啧,想不到你的……这位,这么……藐视礼法……居然在一起这么久了啊,看来以后我也是该对我家相公好一些了。”
“你家的相公,自然是要你来对他好啊。”
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对话后,谢衣明显感觉到群众对他和阿阮投来的目光中,带着少许暧昧,总感觉他若开口解释,只会越抹越黑……
“阿阮,走了,吃鱼糕。”
“嗯,我这就来!可是别走这么快呀,都要跟不上了。”
谢衣无法直视这一干人等异样的目光,于是硬着头皮,拉着她走出了人们的视线中。
是夜
江陵城中,街道繁华,灯火通明。色彩斑斓的礼花不时在夜色深处绽放,将黑夜点亮成白昼,倏而寂灭,继而又有一簇飞向天空,循环往复。
主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多半都是情侣手持灯笼偕行,也不时会从人群中窜出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兴荣热闹。
不知怎么了,人群只增不减,来往的人越来越多,而在那流水一般快速向街头涌去。
“阿阮,你跟紧我,不要走散了!”谢衣赶忙向她说着,阿阮有些慌乱地说了句知道了,手轻轻握住他的衣袖。
“快看,武家在发喜银!”不料人群中谁这么一激动的叫喊声,人群便加快了速度跑去,她手一松,等再攥到一抹衣角时,却发现回头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完了完了,她可不是什么老马,江陵弯弯绕绕的小巷这么多,万一真走丢了,她上哪找人去?越想越着急,她刚想拨开人群去找谢衣,可根本没有他的影子。
“哎呀,那还不快去抢,免得到最后连银子的边都没碰见!”又是一阵激动的高喊,把气氛调动到最高。
“是啊是啊!”此时,群众的眼睛变成了方空兄,个个就像饿狼看见了美食,硬生生就将谢衣与她距离越拉越大。
“谢衣哥哥?”突然的变故让她吓了一跳,慌张地踮起脚,伸着脖子,在四处寻觅那一抹白衣身影。
可她只看见前面有许多人,伸长的脖子夸张不一般。就像是一群鹅子,看着悬在半空的食物,脖子伸得比她还要长,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只听见前面人们的哄抢和嬉笑声,还有武家家丁在努力维持秩序,从肺部拼命呼喊嘶吼着说不要抢,屡禁不止,一直到人群的前方,出现了一对对显眼大红牌,上面写着明晃晃的金色囍字,人们才忙退开,让出一条道。
“快快,是武家的迎亲队仗,快让到一边去。”
蓦然回首,阿阮才发现,街角对面,那个白色身影。
在各式的襦裙长衫中,那抹白色就像在五色花海中张开翅膀的白蝴蝶,能在纷繁中寻到的唯一一抹淡色。
此时,天空中又炸开一朵烟花,光彩映在那张温和淡雅的脸上,而那双眼睛却只能含着焦急看向她。
——“哇,好热闹啊,烟花也漂亮,只是没有谢衣哥哥做得好看。”
——“那好,等以后过年了,我就做烟花出来,在桃源仙居图里放给你看。”
——“恩,真希望快些过年吧,这样就可以看见了。”
这让她不由想起以往过年时的情景,抛去那一桌如焦炭一般难以入口的年夜饭外,谢衣所做的烟花,是她迄今为止看到过最美的。
绽放时,绚丽多彩,还有谢衣、她、小红以及阿狸模样的可爱剪影相继点亮,化为了一副炫亮了夜空的溢彩流瀑。
一直到阿阮遇见了另一个偃师青年,成为伙伴后,他也做过与谢衣相差无几的礼花,可让阿阮总觉得缺点什么。
那个时候,她才觉察到,是放烟花的那个人不同了。
直到时间过去很久很久,当阿阮再一次回想起那夜七夕——香车宝马,银花火树。
也是她与他看过的,最后一场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