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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鞭为罚 【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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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刮奖刮出一个谢字就足够了,爱情也一样,没有必要把谢谢惠顾四个字刮得干干净净才肯放手。】
恒走了很远的路。
他不与组织联系,身上分文全无,漫长的道路除了让他回味孤独,还有身上的伤口,拖着他的双腿,放慢他的步伐。
走了太久,那些本就难以愈合的伤口一点点的被撕开。
每走一步都想要直接晕倒失去知觉来抵抗那些令人难以自持的伤口。
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
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刚想要开灯,就看到远处一个小小的红点,明明灭灭,像是深林中走失的萤火。
恒记得这个牌子香烟的味道,他知道坐在那里的是谁。
“开灯。”两个字,一个命令。
灯光瞬间充盈了整个客厅,长时间处于黑暗的姜临渊眯起了眼睛,适应了一下新的明黯环境,看到的是脸色惨白的恒,手里提着那个小巧的蛋糕盒。
姜临渊熄掉烟,低咳了一声,眼中丝丝缕缕不断缠绕的不明情绪,高低起伏,张狂地宣泄着愤怒。那些担心,失望,崩溃,妒忌,渴望全数化作了缠绵于骨骼之中的深深怒意,就连细枝末节都是那样清晰明了。
踱步到恒的身前,可是几步的路程却全然没有望向他的眼睛。
左手稳稳地接过恒手里的盒子,白色的盒子,正面左下角是黑色的字母,【L】。
【L】。
繆。
恒的头皮有些发麻,刚刚姜临渊的手有些冷,冷得像是坚硬的倒刺或深或浅地扎在了皮肤里。另一只手在裤袋里紧紧握着那颗价值连城的【黑斑】,握得指尖发白,可是就在要掏出的那一刻,姜临渊用那只提着蛋糕的手直接砸向了恒的脑袋,那是曾经弹钢琴的手,曾经做意餐的手,曾经拥抱恒就像拥抱全世界的手,曾经牵起恒的手,如今,不再弹钢琴,不再做意餐,不再拥抱或牵住恒,取而代之的是处理无数繁复冗杂的文件以及日复一日无休无止的伤害。
时间何其难测,横冲直撞地改变着境遇,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
盒子尖锐的边缘变成了美丽的凶器,直接擦过颧骨,血像是细密粘稠的汁液,慢慢地渗出皮肤。恒重心不稳,直接跌倒在门口细长的镜子上。
恒感觉到头部一阵剧痛,好像冰镐直接插入了脑袋,他痛苦地捂住头撞倒在地上,倒在了那蛋糕盒子前面,原本简洁随性的小盒子严重变了形,里面的面包飞了出来,失去了原本在橱窗里的美好形状,反而像是垃圾一样无人问津。
暗红的液体伴随着独有的浑浊的腥气在恒的脸上流淌,盖住了右眼,视线渐渐模糊直至消失。
裤袋中的【黑斑】也被甩了出来,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静止在角落里。
姜临渊俯身捡起【黑斑】,轻轻抚在指间,温柔地像个爱人,可是眼神却只剩下残酷与冰冷,“劳你大驾,还要亲自去帮我取回来,这么轻而易举,看来我手下的人都太不得力,”语调高亢华丽,却也尽显生疏。瞬间,又话锋一转,说道,“或者说,是他们都没有生得哥舒这样的好皮相,根本没资格入了繆先生的眼。”
“我……没有……”恒还想辩白什么,却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话可以为自己辩白。知道自己去找繆他一定会生气,这样就拿回来难免让他生疑自己是否答应了繆什么条件,可是这个时候恒直觉心力交瘁,再一个字都说不出。
【店里。地下室。】
“撕拉”一声,两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拉着繆的衣服直接撕成了两半,露出繆线条完美的光裸后背。繆仍旧从容自若,唇角勾勒出浅浅的笑意,走上前,手腕处被铁质的手环拷好。
“原因。”前方隐在黑暗中的人声音低哑,震慑力难以言表。
“没有原因。”处于亮处的繆挺直着颀长优美的身躯,傲然抬起头,笑意中竟带了些许冷冽,伴随着镣铐抖动的声音,清脆的有些瘆人。
“好。”
字句中没有任何情感。
那人站起身,一摆手挥退了屋子里的所有人,待他们都离去了,才拿起手边的银色短鞭,分量不轻。缓缓走到亮处来,才能看清他姣好的面容,过于清秀,只有眼神中透露了饱经世事的沧桑。
“啪!”银鞭落在皮肉上,一记重击,像是荆棘划过了光滑的麦色皮肤,留下了迸裂状的可怖伤口,恐怕不缝针难以愈合。只是一击便是如此伤口,繆大口地喘着气来缓解撕裂般的痛楚,甚至仍旧倔强而高傲地笑道,“我的计划失败,哥难道不知道是谁捣的鬼么?”笑容里满满都是讥讽。
“啪!”又是一击,斜斜地打在肩上,皮开肉绽。
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繆只“唔”了一下,但是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缓了好久,才继续说道,“我对他,你早已知道,又何必试探。”
繆的话其实并没有激怒那个人。
“啪!”手臂的颤抖带动了镣铐,肌肉的紧绷带来疼痛。伤口的交错处像是溃烂一般,疼痛的感觉就好像一刀砍在了心尖上。这样的鞭子和这样的手法,只要三下就能打得繆不得不弓起身子来缓解疼痛,就知道那人下手之狠。
那个人放下鞭子,拿起一边的瓶子直接对着繆的背部倒了下去。黄澄粘稠的液体顺着瓶壁流了下来,蜂蜜的香味缭绕在鼻前。繆的肌肉微微瑟缩,喉间翕动,甜美的东西蛰得他几尽发疯。
那人又拿起早就放在一旁用药水泡过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繆的后背,宛如刚刚下了狠手的根本就不是他,“的确没必要,”顿了顿,叠加在一起的回音也逐渐明朗起来,“所以我决定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