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咖啡为墨

45、一刀两断 【肆拾叁】

　　【肆拾叁】

　　【没有你，就没有未来。】

　　岑缱阴翳的脸上几乎是结了霜，抬头看着哥舒恒，即便是如此折磨他仍旧那样潇洒地笑着，绽放在唇角的弧度妥帖自然，全然不像自己，妖魅邪气，只能在角落里踽踽独行。他走到哥舒身前，指腹划过他紧实的小腿，那里仍旧因为疼痛而不住地打颤，哥舒忍耐力也算是很好，可现在的他已经无法控制好自己接近透支的身体。岑缱转过手用手背轻蹭着那柄【肋差】，像是抚摸着最亲密的爱人。
　　如浮萍般随水飘零的一生让他早已失去了安全感，紧紧相依的只有伤人伤己的利器，似乎刺在别人身上，自己也不会疼了。很多时候他的刀已经将对方的头颅割下，可他却定定的望着那一方尸首，像是失去了一个亲密的朋友。
　　孤独地走，孤独地停，孤独地念。
　　是了，除了这把刀，他谁都无法倚靠。
　　岑缱这次出手比刚刚还快，可是就在他抽刀的刹那，地下室的门被强行打开，哥舒的低鸣，血液的坠地，身后的脚步，浓烈的气息，岑缱握着那把伤人的凶器，竟不敢回头看看来者是谁。
　　哥舒额上的汗珠落下迷了眼睛，他忍住痛楚与眩晕，堪堪认出来人是谁。
　　姜临渊也回首，却只觉万箭穿心。
　　“放他下来。”繆的声音沉重地平稳，犹如低音提琴般悠长悦耳，却隐隐含着怒气，像是海啸来临前狂退的浪潮，你以为它会隐入地平线，可事实上却带来恢弘城墙般的覆灭。从他开口那一刻起，岑缱就认命地闭了闭眼睛，脊背僵直得仿佛再一个动作就会碎裂成灰烬。
　　他撞见了自己如同刽子手一般对着他所爱护的人痛下杀招，怎么可能原谅？！
　　赤色血线顺着刀刃汇聚到刀尖，成了一滴泫然欲泣的血泪。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躺在床上酣睡如婴孩……
　　他应该享受镇定剂带来的那种身不由己的宁静……
　　他不应该在这里看着心爱的人受苦受难，那些苦痛的回忆缱一个人承受还不够么？！
　　看来有人走漏了消息……此刻缱的心中千回百转，却迟迟不敢回过身去。
　　他很害怕，他害怕又要一个人度过漫长冷寂的黑夜，他害怕又要听着弟妹的笑声渐行渐远，他害怕他小心呵护的一个家轰然倒塌，他害怕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他害怕……他害怕看到繆每一个厌恶的眼神……
　　既然如此，缱只能狠下心，他知道，此刻缴械才是真的无可救药。
　　岑缱回身，他的弟弟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很像多年前的一个下午，当他听说自己因为股份问题没有及时救出小纾而赶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副神情，也是这样的步履，似乎每靠近他一步都是那样艰难且令人生厌，他的身后是一片即将燃尽的火云，繆好像就是从烈烈的残阳中走出来，浑身都被那样好的柔光包裹着，可他的脸上却因逆光而漆黑一片，犹如深不见底的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而着间隔的时间好似戏弄的留白，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岑缱看清了他的眼眸。
　　繆的瞳孔中漫起苍劲的风雪，夹杂着凛冽的恨意，狠狠地刮伤了缱。
　　那眼神，好似看到了一生中的死敌。
　　缱的视线被他的眼神剐得碎如齑粉，心脏处炸裂的痛楚迅速扩散，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伤得体无完肤，可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扬起刀阻在了繆的面前，无情地下了最后一道命令，“R9，还不立刻把二少带下去！”
　　还在门外没有搞清状况的R9这才反应过来，他带着一队人急忙走进来，繆从侧路躲过，却和R9扭打在了一起，岑缱怒极，上前一步，只听刀风划过，繆自左肩到右侧腰际被一刀划下，他失去重心向前一倾就倒在了R9的怀里。
　　翻卷的皮肉都隐在衣料里，血腥的气味直冲鼻腔。
　　这一刀，终于断了兄弟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