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咖啡为墨

44、【肋差】是一把刀 【肆拾贰】

　　【肆拾贰】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粘稠着翻涌在喉间，腥膻的气味好像就在耳边，掰着他的颚骨，强迫他张开嘴巴与之温存。
　　岑缱手指就在那里挑逗着，他装作习以为常若无其事，他装作谄主动迎合委曲求全，他装作谄媚下作污浊不堪，可事实上他真正躺在那里被人欺压身下的时候却总是像是死了一样，漠然冷淡，可这样嗤之以鼻的厌恶竟成为了他最大的招牌。
　　如潮水般涨高的记忆已经快让岑缱遏制不住想要干呕的冲动，他骤然抽出手，却被姜临渊一把抓住，他另一只手绊住岑缱的后脑，用力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相对间，姜临渊清楚地看见他刚刚眼中的柔软被抹杀殆尽，留下的只是被仇恨燃起的篝火。
　　顷刻之间，气场上的制衡让姜临渊拜托了受制于人的窘境。
　　姜临渊刚刚不动，才能够找到对方身上的空挡和反击最佳的时间点。
　　“怎么？终于亲手‘确认’【黑斑】不在我身上了？”姜临渊的手掌暗暗发力，那劲道像是要将缱的头骨捏爆。就在此刻缱从身侧掏出了什么东西，身法之快让人叹服，姜临渊几乎是立刻松了手，只听得在下一瞬耳边扫过“咻”地一声，那又薄又重的刀已经划了下来，若是刚刚姜临渊有一点分心，恐怕自己除了拇指以外的四个手指头都要被他剁下来了。
　　一把【肋差】，在岑缱手里使得出神入化。
　　“真的？”岑缱挑动眉尖，狠戾之色已然是图穷匕见，他太清楚姜临渊对哥舒的感情，甚至比这两个人看得都清楚明白，既然姜临渊肯来，那么必定不会放弃哥舒，有了这个筹码，他知道自己足以稳操胜券。
　　自己已经暴露身份，这是夺染【黑斑】的最后一次机会，绝对不容许有任何差池。
　　返身急退到哥舒身边，手起刀落，姜临渊只觉眼前一花，那把短刀直直插进了恒的脚踝后部，这一切都太过突然，恒痛得全身紧绷，咬着牙将头向后仰去以求减轻些许痛楚，他的嗓子发出那种老旧风箱里才会传出的声音，就连喘息听起来都是断续的。
　　姜临渊近乎错愕，他看着暴怒的岑缱将刀子贯穿了恒的脚踝，本想反客为主的计划却被缱阴晴不定的性子击溃到没有任何回寰的余地。
　　前一秒他的指尖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后一秒就将那么锋利的东西刺进了恒的体内。
　　岑缱的手段太狠，恨得远超乎姜临渊的想象。
　　鲜血迸溅到岑缱的脸上，他用那只施暴的手轻轻掠去脸上的血迹，笑道，“知道么，我现在只要稍稍用力，他的脚筋，就断了。”他用手握住恒苍白发抖的脚掌，像是在心底描摹自己的杰作，“如果不舍得，就把【黑斑】交出来，如果舍得……那我就把它们都挑断。”
　　姜临渊的拳头握得太紧，指甲深深嵌进了手掌中。而后，又缓缓地放开。
　　良久，久到斗转星移，久到足够深情的人完成了一场诀别。
　　“【黑斑】不在我身上。”一字一顿，声音清冷，决断明晰。
　　哥舒听着这句话，觉得体内形同凌迟的疼痛超过了任何一刻。
　　大概，也会超过死亡那一刻。
　　【如果你最后的决定是牺牲我来保全你自己的话，那么，这就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的情愿心甘……】
　　哥舒的脸已经青白，细汗濡湿了鬓角，他微微眯起眼睛，清俊的脸上挂了嘲讽的笑意，他低头看着脸色一点一点变冷的岑缱，忍住胸腔中破碎的撕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开口说道，“剥皮抽筋而已，你未免……咳……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