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咖啡为墨

33、全都想起来了

　　【叁拾叁】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缱像是个欣赏一场好戏的看客，姣好的容颜露着冷漠的神色，再好的戏也是别人的故事，对于缱这种人来说，与其心疼别人，不如同情自己。割断了喜怒的那条神经，就好像什么事都可以接受，再也不需要被道德被感情所束缚。
　　哥舒转身的瞬间，缱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扣动扳机的声音，哥舒停住了脚步。
　　哥舒根本没想过，他会被自己的枪顶住后脑。
　　“你杀不了我。”一句平常无奇的话，隐隐带了轻蔑和杀气，却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清冷骄傲，像是将死之人的遗稿。
　　身后的缱浅笑一声，接口道，“我知道。可是我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握着枪像是握着一把诱人的玩具，枪口沿着哥舒的头颅转了半圈，走到了哥舒的面前来。虽然恒已经没有气力或者说根本不屑于细究他语句里的含义，可是缱偏偏想要他清楚明了，“啧啧啧，哥舒恒，你不会还没有想起我是谁吧？你是真的被那些幼稚的情爱冲昏了脑子，还是根本就是个不足以论道的废物？”
　　哥舒浑身的细胞都被这句话唤醒，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熟悉，而熟悉的原因，哥舒说不清，可直觉却告诉他，这是熟悉而致命的危险。
　　脑中像是有一道闪电炸开在夜空，刺目的白光还原了明亮的世界，可那个瘦小阴翳的身影却一闪而逝，徒留轰鸣巨响。
　　纷乱的回忆如同陡然飞起的大片蝴蝶，绚烂多姿的翅膀迷住了恒的眼睛，可是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短促的间各种时隐时现，像是个捉迷藏的孩子，调皮地捉弄着恒，想要他看见，又不想他找到自己。那个身影的动作那么灵动，他穿着整洁的衬衫，可半遮半掩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快乐。

　　是谁……
　　“……你是真的被那些幼稚的情爱冲昏了脑子……”
　　究竟是谁……
　　“……还是根本就是个不足以论道的废物……”

　　缱的挑衅轻佻且低哑地回荡在耳膜深处，混淆着他的思考。
　　强烈的耳鸣，暴躁的痛楚。
　　“你——”哥舒从沉思中骤然清醒，他的双眸不可置信地睁大。
　　眼前温婉的面孔与那个幼时小孩的面孔缓缓重合，像是一把重锤砸得哥舒浑身一震。
　　是了，他还是那样假意阴柔地笑着，可是一点都不快乐。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