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真正心死 约莫就是这一刻 【叁拾】 ...

  •   【叁拾】

      【最初,约着见一面就能使见面的前后几天都沾着光,变成好日子。】

      钥匙插进锁眼,旋两圈。
      一路过来的时候,哥舒贪婪的呼吸着清晨甜冽的的空气,承接黑暗的苍色映入眼帘,蓝了他冰封的瞳孔。
      养伤期间并没有人来看守,孔昱也有要务在身,得空的时间很少。
      弃院里的气息永远是凝重的,血腥的,时空寂静且压抑,但最可怕的仍旧是蚀骨的孤独。这里太安静了,听不见令人胆寒的鞭声,也听不到尖利心碎的哭喊。他一个人甚至都能听到皮肉愈合的声音,和空气中回旋着的风声。
      上药的时候,尚格会一言不发地走进来,他是个心狠手快的人,他看着哥舒的伤口或愈合或恶化都永远冷静地做他该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感情的参杂,哪怕恒的额头上因疼痛细汗密布,青筋尽显,他的手仍旧是那么快那么稳,并不被别人的情绪左右。
      麻木,更伤人。
      哥舒脸上的伤还没有好,纱布像是附着在脸上的丑陋疤痕,不论你长得多么夺目,终究会被这道疤攫取一切神采,丑陋的东西总是比美好的东西更容易被记住,这是可悲且可怕的铁律。
      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子,脚底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他在玄关换下鞋子,才发现脚上的纱布又见了红,现在脚上的伤口非常脆弱,微微施力都有可能造成创口的撕裂,这样也就增加了感染的风险。
      哥舒扶着墙踮着脚,以避免脚上的血迹弄脏地板,他吃力地走着,看起来那么让人心疼。
      孔昱说,他的任务下来了,在巴尔干半岛西岸,阿尔巴尼亚共和国。
      确切的说,一去不返。
      哥舒觉得自己很恶心,从内到外的每一寸都很恶心,一个只会依附和拖累别人的人,似乎没有资格活下来。哥舒明白,寂少总是为自己背黑锅的那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一次一次,直到创下弥天大祸,可自己仍旧不知道悔改,却仍旧在他的庇佑下留下了一条命。
      他救了自己那么多次,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又有什么资格谈论生死?!
      前半生为了姜临渊而活,后半生就该为了寂少活着。

      所以……
      这是最后一面了吧……
      他还有一样东西,想要留给姜临渊。
      来这里之前,哥舒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些一闭眼就可以看到的画面,那些伴随着鞭笞的回忆,那些喋喋不休在耳边重复的话语,那个已经属于别人的人,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痛了,可只有聪明的人知道痛了就该放手,而他,太过愚蠢。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还是想要见他最后一面。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以为已经可以百毒不侵。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相信没有什么比那天更痛。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仍旧无法抵过眼前现实。
      ……
      模糊的,被拉长的光线,修饰着两人相拥时的轮廓,姜临渊坐在床边揽着缱的肩膀,棉质睡衣的气息和温度顺着纤维传递到皮肤上,他像是哄着恋人入睡的姿态,就算缱睡了也不敢动弹半分,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倾诉着他的疲倦,可这样小心翼翼的心思此刻却是如此的伤人。单色浅灰的被子在缱的身前盖好,褶皱间的阴影起起伏伏,两人睡得太过香甜,这里的一切无论角度或细节都完美无瑕得像是画境一般。
      要他以什么身份什么姿态来欣赏这幅绝伦的画卷呢?
      同在一个屋子里面,可是界限分得太过明显,一个局外人站在那,为自己的身份不齿。
      他站在黄金分割线上,却不是这幅画的焦点。
      站在卧室的门口,他握住门框的手指节苍白,捏得门框咯吱作响。哥舒的面庞隐在忽明忽暗的背景中,他只觉得胸口好冷,脸上的伤口,好疼。
      当初救缱的时候,哥舒就已经知道,这必定是一个日后必定追悔莫及却又不能后悔的决定。
      如果说真正心死,大概,就是这一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