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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寂宝程祁来客串~ 【贰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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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叁】
【或许我的心有一层硬壳,能破壳而入的东西是极其有限的,所以我才不能对所有人都一往情深。】
MAYBACH LANDAULET安稳地行驶在回程,通向程宅的公路一旁是芸薹花田,黄灿灿的娇嫩颜色,如此盛大地开放着。
程祁慵懒地靠在座位上揉着眉心,后窗半开,爽洌舒雅的薄风吹散他的额发,夕阳的暖光被车窗分割完好,被遗忘般地散落在程祁徽墨般的眼瞳之下,如于无尽暗处留下了一点亮芒,却绚烂地无法直视,只得臣服。
“恒这次的事情,也刻意瞒了你?”程祁的声音有些低哑,他顺着风向看过去,这样温度适宜的风卷着芸薹如波浪涌来又退却,像是无法挣脱束缚的亡灵,可他的心里仍旧为他刚刚的那句又像护短又像求情的请罚不忿。
“是寂无能。”向来将程祁情绪看得清楚拿捏精准的寂一时也没明白过来主上现在是为何生气,只想着自己太过信任恒才会出如此纰漏,而他却只会用自己的身子来让主上解气,这样直白的方式让寂自觉羞愧愚蠢,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那些娴熟的技巧,他只有一副身体一个灵魂一颗心,他只会捧着那颗如温暖星球般跳动的心脏跪在程祁面前,虔诚又真实地仰望,献祭般地拱手将一切相送。
程祁回过头,看着他隐忍着从不说痛的薄唇,看着他原本在黑夜中嗜血疯狂的眼瞳如今像是碎裂的琥珀,看着一个强大到无以复加的人被他的一句话都可以伤得体无完肤……
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
【吃醋】……
程祁知道,从小跟着路演长大的那批孤儿在互相厮杀,争抢,受罚,死亡的循环中,只有两个活了下来,一个是寂,而另一个就是恒。长大后的恒对寂多少有些瑜亮情结,因为有些时候,寂就像是一把最好的刀,他手段狠辣果决,直觉灵敏锐利,行事低调稳重,方方面面,无人能及。
恒与寂都是杀手,都清楚杀手永远只能孑然一身,一旦与任何人有了瓜葛就相当于有了死穴被敌人抓在手上,不仅连累他人,更是连累自己,可他们两人自相识起,就已经是相互连累了。
程祁总是记得恒看着寂的眼神,从纯粹的不甘化为繁乱的疼惜,那时被罚得早没了人形的寂依旧倔强地死撑着,路演的鞭子也没有一下减弱,而恒就站在路演的身后,看着寂背上错乱不堪的伤痕绽放在自己光洁如漆的眼底,数条可怖的血线流向劲瘦的腰际,然后又滴落在地上,他的手在身侧紧紧握紧成拳,因为他清楚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年少的自己没有听从锐者的命令擅离团队而还得整个行动差点前功尽弃,路演大怒,斥责寂规划不周,他就是那样波澜无惊地揽下所有罪责,然后一声不吭地被罚得半死。恒以为自己会很快意,可看着寂因上药的痛楚将枕巾咬得细碎也未闻一声时,他却真真切切地心疼着他,疼得像是有人将自己开膛破肚剖心挖肝,从此便下定决心再不能连累他,就算死也不要连累他。
自此,恒变得更狠更准,更加出类拔萃,在集团中早已独当一面,除锐者以外再无对手。可他总是站在远处望着寂的背影,仍旧流露着疼惜痛楚的神色,却再无不甘。
是吃醋吧,那些并肩而行的时光,那些即便苦痛却仍旧一起拔节生长的时光,那些他独自承受苦痛而无法陪伴的时光,就算被折叠的再工整再完好,也终究会有一天将它们重新拿出来,带着陈旧古老的味道,摊开来细细赏读。
想到这里,程祁直接俯身吻过去,将寂骤然惊骇的神情尽收眼底,像是要将之前错过的通通讨回来,带着笑意,继续深深吻了下去。
他的唇,他的眼,他的每一寸都可以让程祁愉悦起来。
这个顷刻而至的吻像是要将寂融化了,而主上的口腔里似乎充斥着青柠的香气,是难以言说的比醋还浓烈的酸楚动人,却比甘味更容易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