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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甘领一切责罚 【贰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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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贰】
【你配不上自己的野心,也辜负了所受的苦难。】
【弃院】
程祁坐在屋子里,昏暗的灯光衬得他的脸颊棱角分明,容颜清俊迷人。他眼眸处被尨在暗处,不辨悲喜之色,带着天神般的冷傲睥睨着微渺的众生。
单膝跪在下面的都是集团的核心成员,而在近旁的只有寂一个人。
程祁单手勾起寂的下巴,看着他执拗地不肯红润起来的苍白和收敛锋芒后的乖顺隐忍,指间缓缓用力引他亮出无暇的颈线,连接着蓄满柔光的锁骨,似乎寂身上的每一部分都是故意被设计得如此美好,美好得值得人垂涎。
门被再次打开,却没有人敢抬头,也许大家早已经心知肚明。程祁的手指在从寂的下巴尖划了个好看的弧线,在他的手离开的瞬间寂再次将头低下,就连角度都是那么的恰好,就像他整个人一样,冷淡,倨傲,利落,安全,恰好得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屋子里恐怕只有寂从主上手指的力度感受到了他的不悦。即便程祁的身上仍旧是散发着高深莫测到难以捉摸的神祗气息,但他从来不喜欢别人在他尤自欣赏什么的时候来打断他。
孔昱和金鹰将难以成行的哥舒架了进来,他的脚上尚且绑着白色的绷带,而脚踝上却已经戴上了沉重的镣铐,金属相撞时的声音都是沉闷的,而留下上面的气息都是血腥的。不知为何,这样的镣铐才更适合恒的身份,要么艰难地活,要么艰难地死,从被卖进程氏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哥舒摇晃着走上前,单膝而跪,眼底却是一片失明一般的黑暗,“见过……少主。”
【此次必然是难逃一劫,】恒默然,他此刻竟然发疯了一样想着最后一刻与姜临渊共处的情景,仿佛他温柔爱怜的眼波在自己身上流淌,恒像是盲了,他看不见缱的存在,只记得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在自己身上,流淌。
他的眼睛没有盲,可他的心已经盲了。
寂的余光瞥见他不由得一惊,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竟会颓然至此,只见他的脸颊被刺的血肉模糊,却因为爆破而被熏成了黑红色,他失焦的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已然是凄入肝脾,却仍旧艰难回道,“恒擅离职守,欺上瞒下,自知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一切罪责皆应由恒一人承担,但求少主成全。”
“未能及时察觉此事是寂的过失,还请主上责罚。”寂的声线是一如既往的甘醇,像是春寒料峭间的泉水,清澈也泛着冷意,可程祁却不允这种大包大揽的护短,他右手微扬,没有理会寂的请罚,示意孔昱继续下去。
恒低声哀道,“此事与寂少无关,恳求少主不要怪罪……”孔昱知道此时这样的话是断断说不得的,如此只会加深事情的严重性,便连忙打断恒的话,“你既知擅离职守是重罪,是否甘愿受罚?”
“甘领……一切责罚。”
孔昱看向程祁,又看向寂,他多想少主能够减轻对于恒的责罚,可是少主向来器重恒,他掌握着大量的机密要务,若是轻罚,如何服众?
这样的罪责向来是要重罚后经历三天无水无食的禁闭,身受重伤后无及时医治,加之严重脱水,以至于这七十二小时自生自灭的考验至今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就算活下来,也会被派到最贫瘠的边陲,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可恒如今身心皆受重创,他本身的出色和骄傲被湮没得干干净净,根本无法忍受去做如此廉价的杀手。
恒的双手被固定在刑具之上,如鹰的翅膀被拉伸到了极致,刽子手将他身上已经破碎不堪的衣物尽数除去,他跪坐在地上,上身不着寸缕。浸了糖水的鞭子在地上留下滴答的水痕,蜜一样柔软幸福的质感在空气中弥散,蛰附住了人们贪婪的想往。
程祁站了起来,颀长的身形被勾勒得似真似幻,他款步走出,寂也站了起来,随之离去。
他那样崩溃绝望的眼神,寂总觉的似曾相识又无法辨认,直到走出了刑室,身后骤然响起的鞭声唤起了他的记忆——
那些被抛弃的梦魇,终于在清醒的时候再次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