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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南柯一梦 【贰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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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肆】
【不管昨夜经历了怎样的泣不成声,早晨醒过来这个城市依然车水马龙。】
“嗖——啪!”
“嗖——啪!”
“嗖——啪!”
刑室中鞭子落地声均匀规律,甩着糖水的甜意,剧痛过后仿佛千虫万蚁爬噬而过,直接钻心入腑。哥舒的背部就像是一张白纸上散乱着赤色的颜料,鲜血从交叠伤口中侧溢而出,笔直地滑落,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大雨淋湿了一样,汗水一路沿着他肌肉的线条流下,看起来那么悲壮苍然。
哥舒跪在那里,像是沙漠里奄奄一息的狼,他背脊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好肉,唯见翻卷的血肉在暗处闪耀着可怕的光芒。
他受刑示众是极大的折辱,孔昱在心里一下下地数着他受刑次数,看着汗如雨下,行尸走肉的哥舒,不禁要落下泪来,可他最终究竟受了多少下,孔昱还是没有算明白……因为他不敢去数,因为他怕自己数完,哥舒就真的要没了……
这样的刑罚,岂不是要将人活活打死?!
孔昱真正怕得是,哥舒想要这样一个简单的了断,他早已被折磨得失去了任何活着的希望,那些拥有过的不期而遇的温暖却变成了最锋利的毒刀,毫不留情地插进了心窝里,见血封喉。可哥舒却知道,这些该受的责罚从来都是逃不脱的,而加诸在身上的苦痛会随着轮回烙印在心跳中,生生不息。就如他以为遇到姜临渊的那段时光足以让他回味一生,可决裂的那一瞬却将所有美好兑换成了枷锁,拳拳锁上了他余生的一切欢欣。
他的指尖都几乎要苍白得透明,由手腕处无力地垂落下去。
刽子手将他的手上的镣铐解下,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骤然倒在了孔昱的怀里。孔昱尽全力挺直胸膛,可双手却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给他依靠点——他惨不忍睹的背已经容不下轻轻一触。
之前受过伤的头部嗡然作响,他的血管里似乎碎了一块什么东西,戳着他的太阳穴,那感受,就连【痛不欲生】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眼前迷蒙一片,转瞬间却豁然开朗起来。好像有人俯下身来,略略挡住了刺目的日光,然后伸出手指从自己的鼻梁扫到鼻尖,再沿着人中扫过嘴唇,似要将自己脸上的轮廓尽数刻在心底……
哥舒认得那人的指纹,他想要抓住那人肆意妄为的手,可他却没有力气移动半分,只有食指在地上滑动,焦躁而急切地画出完全没有意义的条纹……
不要走……
哪怕是幻觉也恳求你不要走……
我只需要你一个无言的拥抱,可这个对于任何人而言犹如呼吸一般简单的要求,对于我来说却难比登天……
那些日积月累的委屈与渴望,那些无法诉说的痛苦,那些可能永世不会解开的误会……
我不想再隐瞒任何事情,不想那么伟大,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我愿意自私地去做任何事情……
然而!
我没有办法后悔我所做的所有决定。
就像你不懂我为何这样做,而我也无法告诉你真相一般。
我们之间注定是个死局,无解。
那人似乎移开了手指,但哥舒的唇上仍旧留着那人的温度,灼得他乱箭攒心。
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不曾有人了解哥舒错乱的挣扎,大抵不过南柯一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