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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片刻宁静 进入稷下学 ...

  •   朗月,微风,空气中弥漫着微凉与花香,从清雅轩回来,凌墨并不急着收拾行囊,因为他实在没什么可以带走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凌墨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边的孤月,他喜欢这样,也许是他已经习惯如此,明澈的夜晚总能让他感到惬意,若能抚琴一曲,月中仙子会不会与影起舞?良辰美景,只叹无佳人相伴,凌墨想着想着竟然忽的笑了出来,也许是在笑自己,也许他真的看到了月中的仙子,也许是想到了那一袭绿衣的苏婉如,也许是想到了师傅又会在这时候过来对着他的额头一顿敲打…..
      狭小昏暗的屋内,门窗禁闭,显得有些透不过气来,烛光起舞,在欢笑,却又像在挣扎,在歇斯底里地呼号。
      静,仿佛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桌前端坐,正是胡驽。
      一粗布包裹、一弓、一刀,一孤寂的背影,胡驽英俊粗豪的脸庞显出复杂的表情,也许是回忆起了往昔,也许是过往总会在寂静的夜晚涌出他紧闭的心扉。
      这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的孤独,他寻觅,他渴望,他的故乡,纵马大漠草原,自由如苍鹰翱翔……
      这两个年轻人明日将前往稷下学宫,也许此刻他还不知他们未来的命运将与其结下何等缘分。也许命运就是这样奇妙,有些事情你无论如何争取都难易得到,而有些事情你无论如何躲避结果总是与之不期而遇。
      夜晚是个非常特别、非常神奇的产物,一个人可以做很多事,也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可以让人摘掉白天的面具,可能是谦谦君子变成了奸险小人,可能是美艳少女变成了丑陋婆娘——夜晚就像一炳铜镜,照到人的深处。
      夜尽天明,晨光再次洒满大地,黑夜必然再次来临,只是此时伸手感受到的是阳光的温暖,呼吸到的是新鲜沁人的空气。
      凌墨与胡驽,对视一笑,两个年轻人早早来到这稷下学宫门口。
      正红朱漆大门,鎏金闪光门钉,宽敞的正门可容两辆马车并排出入,门顶端悬金框蓝底紫檀门匾,龙飞凤舞上书四个大字——稷下学宫,门柱两旁两个巨大的石狮子气势凶猛。高大围墙东西百步各开两个侧门,别有番气派。
      吱…..,大门忽的敞开,一位护院家丁打扮年轻汉子笑脸走来,灰衣汉子个子不高,却十分精干,步伐矫健轻盈,目光有神,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想必身手不凡,如此汉子却只能做个迎宾家丁,看来这稷下学宫果然名不虚传,二人心中暗想。
      灰衣家丁走到凌墨身前,行礼道,“两位请,宫主已吩咐小人前来迎接二位,这便领二位熟悉下环境。”
      在家丁的引领下凌墨和胡驽由正门走进这稷下学宫,平整的青石板主路直通正殿,上题玄星门,主路两旁花草葱郁,其间小径延伸曲转,经至垂花门,行走在抄手游廊,放眼尽是雕廊画栋,东南角一片客房整齐排布,再至大甬路,左右皆为空地,整齐摆放各般兵器、器械,往西一射之地一座气派殿堂映入眼帘——藏书阁,凌墨很是一惊。
      灰衣家丁似乎看出凌墨的吃惊,笑着道,“宫主喜欢收藏天下各类书籍,汇集于此供宫内士人查阅,堆如小山,初步估计该有万卷吧!只是小的身份卑微无缘一窥经典”
      凌墨一笑,“这要是每本都读上一遍,真是读到死都出不去这屋子啊。”三人俱是哈哈一笑。
      再向前百步,拾级而上,六根巨大石柱形成三门,中间前门楹上题德泰门,每根石柱各有对联,行草婉若游龙,笔力险劲,尽是名家之手。西北百步之外一排马栈,百匹良驹一看便知来自西域,不远处几排做工坊子,放眼之内这一层尽是草场、骑射之所。胡驽眼中闪过激动,这学宫还有这般天地!极目东南方向又是一排排整齐的屋舍,只是分明比之前的气派许多。
      再行许久,一排矮墙将草场隔离,仅一座别致拱门可通过,名摘月阁,矮墙内外均是葱郁植物,院内更是奇花异草,香气扑鼻。
      灰衣家丁道,“二位乃一等食客,可自由行走于宫内,在这摘月阁内休息,所有家丁丫鬟都受您差遣,阁中最深处是宫主欧阳先生居所,这第二层东西尽头各有侧门。还有,小人只能带到此地,这里已是我等禁足之地了,后面会有其他人为二位领路。”
      凌墨、胡驽一抱拳,“多谢!”便转身进入这摘月阁,凌墨心想,稷下学宫等级何其森严,这般拘束,今后日子恐怕要诸多麻烦了。
      摘月阁中家丁身着黑色紧身长衫,丫鬟一身淡粉色绸缎,显然高出外面一等,在丫鬟的引领下二人入住自己的房间。
      凌墨和胡驽的房间紧挨着,屋内设施均是做工精巧,用料名贵,亭廊下一排纸灯悬挂,屋前一座假山,几个桃树,片片芍药、月季,和些许叫不出的花,远处是一片柏竹,凌墨对于这样的房间倒是很是喜欢。
      片刻,丫鬟端来茶水、点心,凌墨用过,也就开始了他习惯的生活,练字冥思,研习师傅留下的书籍。
      胡驽显然对这样奢华而又典雅的房间还有点不太适应,好像整个人与这样的房间有点格格不入。
      日上三竿时分,胡驽终于被这样的清闲弄得有点发慌,踱步来到凌墨房间。看了看凌墨,略显为难,道“凌公子,要不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凌墨放下手中书,看了眼胡驽,嘴角扬起习惯的阳光般的笑意,“好啊,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公子,我们年纪相仿,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吧,或者干脆就叫我凌墨。”
      胡驽略黑的脸忽的有点变红,讷讷道,“好!”
      两个年轻人开始在这偌大的稷下学宫逛了起来,清晨宁静的院内,此时已经是热闹非常,有舞刀弄枪的,有骑射读数的,有遛马做工的,还有赏花弄草的…..
      二人所过之处,很多人都是停下来对着二人上下一阵打量,弄得凌墨和胡驽都是有点莫名其妙。也许是大家对这样两个年纪轻轻就直接晋升为一等食客抱着很大的兴趣吧,并不是怀疑,因为欧阳雷霆在食客的选拔和任用上是极为苛刻和公平的,这也是为何稷下学宫可以招揽天下众多名士之故。
      “雪里踪!”胡驽忽然叫出声来,只见一匹矫健白马一阵嘶鸣,原来萧放已经派人将当年赐给胡驽的白马送到宫中,胡驽像个孩子般露出喜悦之情,在旁的凌墨看得竟然怔怔出神。
      胡驽道,“凌…凌墨,我们去骑马射箭吧,我教你!”
      凌墨一惊,“啊!?这么快就学啊?”,凌墨虽然不情愿,没法不好扰了人家的盛情,只得惺惺地跟在后头……..
      凌墨和胡驽一起到了骑射场地,不少劲装壮士在弯弓射箭,百步之外的许多箭靶上插满箭羽。寻到一处无人之地,胡驽在弓架上选了张较轻的弓递给凌墨,笑着道,“试试这个”。
      凌墨接过弯弓,按照胡驽的指示:左侧搭箭,食指,中指,无名指钩住弦,上身正直侧身、向后拉,箭用食指和中指固定,拇指小指微微屈曲,将弓弦拉到脸颊位置,瞄准,撒放……
      嗖,一支箭飞出,只是未到箭靶,弓箭已然落地,凌墨无奈摇头苦笑,又试了几次,依旧连箭靶都射不到,一旁的胡驽也是有些无奈,但是依旧劝慰道,“没事儿,我开始学习射箭时候也是这样,需要的是坚持,也许你需要从更加基础的地方学起”,其实看着凌墨这般柔弱书生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劝慰着实有点牵强。
      忽然一阵大笑传来,“哈哈哈!黄口小儿连箭靶都碰不到,竟然还在此地射箭,还不如回家去找你妈妈呢!哈哈哈….!”只见一方脸络腮扎冉大汉手提一把重弓向二人走来,这大汉竟八尺有余,一身横肉,虎皮扎着腰带,好生威猛。
      凌墨放下弓箭,端详着对面大汉,并不生气,依旧面带微笑,而一旁的胡驽却已是有些不悦。
      大汉张口,“真不明白,你们两个小儿有何本领宫主竟然让你们做了一等食客?小子,你怎么不服?”说着话,大汉豹眼怒睁,瞪着一旁的胡驽,大汉粗大的嗓门瞬间引来诸多看客。
      大汉抬手掂了掂手中长弓,这把弓通体铜胎,弓耳犀角,弓把由虎皮包裹,九股牛筋扭成弓弦,仅是一看便知分量颇重。
      只见这大汉张手搭箭,弓已被持满拉圆,嗖嗖嗖,连发三箭,两个射中红心,一个稍偏,箭靶被这箭的重击震的几欲倒下。大汉有些不悦,“昨夜吃酒太多,今天有些晃神,小子你能开我这弓么?敢一试么?”
      说完,抬手一扔,只是信手一扔并没有加力,胡驽单手一伸,紧紧握住弓把,却不觉身子向前一倾,几欲趔趄。暗想,这弓好重,开这弓起码要有六七百臂力,若要持满恐怕要千斤之力,不禁看了一眼这大汉。
      大汉看了眼胡驽,大笑“小娃子莫要逞强伤了身体,哭着告状啊,哈哈哈!”
      胡驽左手持弓右手食指、中指搭弦,试了试弓,却未开,大汉大笑,“小娃子,刚刚不是挺有气势的?这会认怂了么?哈哈哈!……”
      胡驽暗想,“硬开此弓我的力气恐怕难以一拼,只能靠巧了!”
      忽然胡驽目光一闪,嘴角淡淡一笑,一吹口哨,雪里踪嘶鸣而来,胡驽背起箭囊单手持弓,一跃上马,马上的胡驽好比鱼入深水,鸟翔天际,骑术这般高超已是让人眼花缭乱。
      飞驰至大汉刚刚射箭处,胡驽并不减速,身子微侧,背手抽箭,翻手控弓,使出浑身之力,嗖…飞箭疾驰插入红心,折返再回时,所有人不禁一惊,胡驽三箭搭弦,一撒手,三个羽箭呼啸而出,竟然齐齐射中靶心!
      众人一并叫好,一旁的大汉睁着大眼睛,也是一时没有回神,待到胡驽下马近前时,大汉一摸大脑袋,有些羞愧道,“好生厉害,好生厉害,我心服口服了”。
      胡驽看着眼前高出自己一头的大汉,竟也有几分敬重,道“大哥,神力,小弟不如,竞技取胜全凭取巧”。
      “噢,这样,啊,也是…”这大汉竟有些不知说啥,这时凌墨走近大汉身前,一脸笑意,“壮士,还用你刚刚那张弓,试试这支箭。”
      大汉,接过箭,转了转端详片刻,道“娃子,这箭没有羽毛,我怎么射?”,在场众人也是奇怪。凌墨不急,缓缓道,“你再向后二十步,且试试何妨?”
      大汉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照做了,弓满如月,一撒手间,那支没有羽毛的箭,快如闪电,宛若消失,只能听到呼啸尖鸣,砰!箭竟然穿过红心,生生将箭靶射穿!盘旋飞出好远才落地,众人看得一惊,许久无声…….
      凌墨看着众人,微微一笑,看了看胡驽,道“你还是教我骑马吧,射箭实在不适合我。”二人走至几步,凌墨忽的转身,对着大汉,道“我叫凌墨,他是胡驽,壮士高姓大名,可否相告?”
      大汉,望着箭靶发呆,才被这叫醒回神,粗声道,“啊,我叫熊天庆”。
      凌墨点头微笑,转身离去,熊天庆呆呆驻足,许久,暗道,这两个少年好厉害……
      两个年轻人走了许久都没有说话,终于还是胡驽憋不住了,道“凌墨,刚刚那箭是怎么回事?怎么有如此威力?”
      凌墨笑了笑,并不急着回到,“箭羽用来保持射出箭的平衡,保证箭的准确性,可与空气摩擦自然损力不少,而且若遇到强风或是射程之极限时杀伤力与准确性难以保证。而我刚刚取下箭羽,箭杆重心处开孔,与后部相通,空气通畅,自然起到同样效果,而且少了损力杀伤力大增,只是要求这射箭之人臂力要长于常人,而熊天庆膂力惊人,自然射出杀伤力奇大之箭。”
      胡驽听得有点迷糊,摸了摸脑袋,道“好难理解,不过你懂得可真多”。
      凌墨笑了笑,“没有关系,以后我教你”…..
      两个年轻人说笑着消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平静……
      凌墨与胡驽在稷下学宫不知不觉间已有几月月,胡驽教凌墨骑马射箭,凌墨时常给胡驽讲些稀奇古怪的传说、武器亦或是典籍名篇,胡驽对凌墨越发敬佩,而凌墨也对胡驽视为好友,日子却也十分愉快。
      闲暇时光里,这里的万卷藏书可以让他尽情饕餮,凭借自己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天赋,各家经典已是烂熟于心,再加上拂月先生临行之时所留下的珍本,天下智囊又有谁是敌手?
      无人寂静的夜晚,凌墨会专研师傅留下的兵书,金戈铁马、宰割天下的欲望愈发在凌墨心底腾起。
      复仇!
      尽管脸上阳光而充满笑意,但有谁知那压抑了太久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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