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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锁宫廷 齐王临终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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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寒鸦惊觉,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只有齐王重重的喘息声和偶尔无力的咳嗽声,夜风拂起罗帐,身着暗红宫人袍服背影慢步走向齐王卧榻。
“陛下,该喝药了,老奴伺候您喝药”,张公公端着蓝花瓷碗轻声说道。
齐王吃力地睁开深深凹下的眼睛,看了眼张公公,颤抖着摇了摇手。
张公公并不离开,反而向前又走了两步,笑道,“奴才恭请陛下用药,您不喝药怎能康复啊?齐国还需要您呢”。说着张公公已然将碗递到齐王身前。
张公公并不着急,依旧这样端着碗,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齐王的枕头之下,道“陛下,您的苍龙令牌可在这枕头之下?”
齐王睁开双眼,用力看着张公公,呼吸显然加重。张公公满脸堆笑,道“陛下莫要激动,只是这宫殿我已寻遍,皆没有收获,唯独你这枕头….”张公公显然笑的更加得意。
齐王好像使出浑身之力,挣扎爬起,用他那细长的手指指着张公公,重重喘息,道“你..你…想干什么?..咳咳咳…..来……来人…来…”
张公公单手持碗,另一只手做兰花指,拂面而笑,道“陛下,您何必动气呢?都是马上要死的人了,老奴就是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苍龙令牌,您看我要那东西干嘛?老奴又不想杀人,哈哈哈……”,张公公笑声尖锐而难听。
张公公接着说道,“陛下,老奴劝你还是不必费力叫喊了,这宫中卫士我都已经遣散了,您还是乖乖交出令牌得好,奴才保证您走的舒服些”。
齐王忽的跃起,怒目圆睁,拼尽所有力气双手死死抓住张公公衣襟,突然的状况使得张公公双手一颤,碗中药已洒出一些,撒到张公公袍服之上。
张公公胳膊架在齐王双臂,一甩身,齐王顿时跌倒在地,重重喘息。
张公公大怒,“老东西,临死了还要浪费这名贵药材,弄脏奴家衣裳,今儿你全得喝了”,说完逼近齐王齐王,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掰开齐王下颚,硬是将药灌了下去。
汤药就这样灌入齐王口中,齐王努力挣扎着、用力吐着汤药,只是毫无办法,洒出的汤药湿了齐王的衣襟,显得极是狼狈。
片刻,汤药所剩无几,张公公得意一笑,随手将药碗一扔,只见齐王双手仅仅扣住自己的咽喉,面目露出狰狞的而又痛苦的表情,忽的倒下。
张公公怀中掏出锦帕,仔细擦了擦手上药汤,接着便在齐王枕头下,床头仔细搜寻,却都不见令牌。
“难道在这老家伙身上“?张公公暗想,于是又在齐王身上搜摸半天也是不见。
张公公恨恨道,“老东西!”对着齐王啐一口。走出齐王寝宫,拿出信号箭,朝天一射,信号箭带着红色焰火呼啸划破宁静的夜晚。
寅时将至,天未亮,鸟已倦,华阳门外黑压压一大队衣着金色铜甲,身披锦花战袍的禁卫军严阵以待。
忽然,于彪道,“大人,您看信号!”,王奂之抬头亦是看到,笑道,“看来张公公已经得手,我们进宫!”
不愧是禁卫军,一声令下,全体将士行进有度,步伐整齐,盔甲摩擦声,战靴踏地声,动人心魄,就连王奂之这般文人也恍惚有了指挥万马千军攻城略地之豪情,竟然好像充满力量。
禁卫军行入宫中,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原来张公公早已经安排宫殿内所有大门尽数敞开。王奂之兴奋不已,道,“张公公果然得力”——
“于彪,你派人把守后宫妃嫔、皇子各个房间,但不要惊扰,再分派得力人手埋伏于紫穹殿,等待群臣早朝,你带领其他人随我一起拿王印。”
话毕,各方已安排妥当,王奂之将早先拟好的圣旨盖上王印,手里端详着这剔透玲珑的玉章,想不到得来这么容易,激动得双眼放光,走上龙骑,抬手将王印高高举起。
下面禁卫军,齐齐跪拜,“陛下万岁!”
王奂之大喜,道,“平身!诸位随我诛杀长文稷,回来早朝各取荣华!”
众人齐声道,“是!陛下!”
王奂之一行,走出紫穹殿,前往长公子文稷所住宫殿——长庆宫…..
长庆宫灯笼尽亮,大院内火把通明,可是全无一人,王奂之忽然一阵惊异,行至大院校场中央,王奂之一摆手,道“等下!”
一阵风过,吹着灯笼四方摇曳,火苗呼啸起舞,宫殿大门忽然猛地关闭。众人一惊,纷纷拔刀端枪,警惕起来,自发排出作战队形,将王奂之和于彪围在中央,众人站在宽敞的校场中央紧张地注视着周围……
风止,一股压抑的气息逼来,众人呼吸似乎都已经凝固,杀气!
忽然校场四周黑暗处,传过马蹄踩踏石板的哒哒声,近了,近了,火把掩映下,众人分明看清,二十八骑,黑衣人面带鬼面,手执各样怪异兵器从四方疾驰而来!
于彪,大声道,“大家莫慌!他们不过二十几人,我们一千精锐,做好战斗准备!”
众将士变化阵形,做出备战姿势,喝!全员整齐划一。
只是王奂之眼中惊诧之余,已显伤感,喃喃道,“魅殇军团…..”
二十八骑,如二十八道鬼影冲入禁卫军阵,所过之处,弯刀、飞锤、镗、镖、枪、剑、戟、锁、弩各种诡异兵器挥舞纷飞,片刻间一片军士应声倒下,地面呼号者众多,面若魔鬼,形如鬼魅,转眼间凝滞的空气中已充斥着血腥味道。
二十八骑,七人一队再次分列四角,昔日风光的禁卫军此时仿佛已成为待宰羔羊,而魅影军团好像是猎手,沉浸在猎杀的快乐之中,好像在欣赏猎物的恐惧,为下一波的猎杀增加兴致。禁卫军和临时征集的武士各个面色惨淡、冷汗直流……
长庆宫内,长公子一身戎装,手里紧紧握着宝剑,可是面色已经铁青,恐怕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般痛苦的叫声,发白的手分明已经紧张的发抖。
张公公走近一步,微微笑道“公子莫要担心,有魅殇军团在,叛军定然会被消灭,您安心等待便可。”
长公子文稷讷讷点头,握着宝剑的手却更加用力。
张公公满脸堆笑,环视一周,左手轻轻拍着长公子文稷的肩膀,而右手,忽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动作并不快,可就是一瞬间长公子脖颈一凉却说不出话来,文稷双手捂着脖颈,瞪着眼睛,鲜血如泉涌,倒下……
张公公微微一笑,轻易地从长公子怀中摸出一块浅灰色古玉方牌,牌上小篆刻着三个字——苍龙令。
天色渐明,空气中弥漫着可怕的血腥味,二十八个恶魔浑身沾满叛军的鲜血,逐步缩小包围圈,再看禁卫军剩下着已经不足百人,各个脸色惨白,浑身哆嗦,兵器在手却根本谈不上反抗能力,分明已经认命,不想抵抗,只求快点解脱,此时此刻对于他们来说快点死去远比无尽的恐惧要好得多!而军士最中间的王奂之也是双眼紧闭,面色极是难看。
忽然,宫殿大门缓缓开启,甲胄全副,一色身披黑色战袍的一支军队有序开进,片刻军队自动让开中间一条通道,一位身披金甲红缨、朱红战袍,左右肩各配龙虎护肩,足登流金战靴,手持三尺龙吟长剑,骑着一匹黑马将军缓缓而来,不是别人,正是大将军萧放!
长庆宫门忽的开了,同时亦是走出一人,快步走来——张公公!张公公抬手亮出苍龙令牌,操着细的怪异的声音,道“见令如君,魅殇军团听令:王奂之逆贼之子逃出华阳门,欲叛逃他国,现命你等速去将其活捉,不得有误!”
魅殇军团中赤面鬼王看了一眼其余人,一点头,二十八骑,变化阵型,疾驰而过,奔向华阳门……
校场之上只剩下萧放的精锐之师和王奂之不足百人的禁卫军团……
萧放骑马来到禁卫军前停下,冷声道,“愿归者不杀”。
这些禁卫军本就已经放弃,听到这话,大多数人瞬间扔下手中兵器,跪地投降。
倒是王奂之,将头一甩,冷哼一声。
萧放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面色如水,道“宇文丞相,还在等救兵么?你的四城守军和监视我的禁卫军都已经伏诛,吐谷浑被我大军扼守,不敢妄动,你败了,对了还有你的家人现在也都在押解回来的路上”。
王奂之闻言,神情顿时萧索,尤其当他听到家人已经被抓,只是王奂之到底是叱咤了几十年的人物,冷冷道,“不择手段大丈夫,不改初心真英豪,萧放,哼!……”
萧放淡淡一笑,转身离去,冷冷道,“降者收押,丞相带走,其余杀无赦!”
二十八骑疾驰华阳门,金色晨光将人与马的身影拉得好长……
黯牙将王柯一行人送到城外密室后,忽然转动开关,众人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困于密室之中。黯牙换上王柯的官服,翻身上马快速赶到华阳门外。
吁…..黯牙勒停□□马,望向宫门处,等待…..
忽然城中一阵尘土飞扬,一队黑衣鬼面人疾驰而来,黯牙双腿一用力,鞭子狠狠抽打马身,□□马飞驰而去,黯牙在前,魅影军团紧随,距离却总是一射之外,就这样保持了五十里。
前路越来越窄,仅一骑能行,黯牙面庞露出奇怪的微笑,耳畔呼啸而过的风拂过他脸庞的那两缕头发,轻盈盈,似温柔似悲怆……..
黯牙喃喃道,“将军,您的恩,黯牙还完了“,嘴角淡淡的笑意又瞬间僵硬。
已至尽头,面对峭壁,黯牙停下,转身,片刻后二十八骑也赶来…..
一骑,二十八骑,二十步的距离分列对视,忽然入口一阵阵巨响,巨石崩塌,二十八骑刚想抹身返回,还未动,霎时,谷内雷石爆开,天空漫天火箭携着磷粉如雨而下,瞬间这谷已成太上老君丹炉一般,
箭声、雷石爆炸声后,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的喊叫,就这样安静,安静的只有火在燃烧的声音!……
紫穹殿,晨光亦如往昔投下,一般温暖,众大臣面面相觑,竟不知就在几个时辰之前齐国发生了多大的变故。
一身戎装的萧放走上台阶,正色道,“诸位”————
台下一下子安静了,萧放接着道,“丞相王奂之纠结禁卫军,伙同叛逆,鸩杀国君,刺杀长公子,犯上谋反,已经被我平息,王奂之及其家属党羽尽数收押,择日处置。长公子为国殒身,可歌可泣”——
萧放顿了顿,满脸悲怆,凝声道,“我王勤政爱民,雄才伟略,长公子仁厚德宏,恭孝礼义,遭此,遭此宫变,实上天之蔽,苍生之憾,我辈之痛!仓促之间陵寝未能完工,只得暂时一切从简,日后再行土木。酌三日后先王入葬永安陵,长公子随葬副陵加国君礼,百官悼念,素食一月!”
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只有小公子垚渊为嫡传血脉,以为齐王。在下不才受先王嘱托辅助国君,仅定十日后公子垚渊登基,即刻昭告天下!安定国心,壮我齐威!”
朝堂顿时一阵吵杂,议论纷纷……
萧放提高声音,接着道,“御史大夫、司仪从事留宿宫内,加急准备,其余诸位且散去,准备参加三日后的国君、长公子葬礼和十日后的新王封禅登基大典!”
众人低头顾盼,面面相视,片刻齐声道,“是!”,散去…..
一众大臣中仅有一人太尉韩仲清抬头不语,不动,望着萧放,两人目光相遇,互不转移,许久,韩仲清面色一沉,重重一声叹息,缓身离去…..
萧放一直目送着韩仲清的背景,喃喃道,“能人诤臣,只是我们立场不同,我也不想…..”
十日光景转瞬即至,齐国迎来空前盛世……
紫穹殿廊道延伸至华阳门八百米,尽是红绸铺地,华阳门甬道两旁十八青铜大钟,十八牛皮大鼓,十八仰天兽角排列整齐。
再看,旄旌节旗风中列列,骑兵方阵背枪跨刀一色棕色战马,步兵方阵手拿戈戟目光炯炯,箭弩方阵弯弓弩箭各个强悍,战车方阵整齐布阵列队排开。
紫穹殿最近处,一众大臣按照官阶次序排列,各个身着簇新礼袍,庄重而严肃。华阳门城楼之外是各个郡县选派的观礼人员,而城门两翼是无数前来一睹君颜的庶民,各个表情凝重,绝不敢有半点拥挤逾越。
鼓乐齐鸣,萧放和韩仲清共同搀着公子垚渊缓步进华阳门…..
垚渊一身黑色宽袍,袍上刺满金光长龙,头戴前后垂挂晶莹平天冠,腰佩宝剑,显得十分威严。
垚渊年纪十六,龙眉微须,面色微黄,目光炯炯,却也有几分帝王之气!
行至大殿台阶处,萧放与韩仲清侧立两旁,垚渊由张公公搀扶至龙椅,乐毕,张公公拂袖一甩,片刻后,端起黄色卷轴,用他那特有的嗓音,朗声道,“黄天浩土,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公子垚渊,德才兼备,受诏领国,持齐王印,拜宗祠庙,受群臣万民朝贺!”
张公公说完,礼乐齐响,群臣、万民一起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王正襟危坐,一抬手,“平身!”
众人齐声道,“谢陛下!”
张公公,又端出黄色卷轴,正声道,“新皇仁爱,体恤万民,齐国减免赋税一年,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张公公顿了顿,接着道
“罪臣王奂之谋反叛逆理应诛灭九族,陛下仁爱,不予诛杀,王氏家族,家产抄没,贬为庶民,男丁戍边,女眷为奴,永世不得录用!钦此!”
众大臣齐声道,“陛下仁爱!”
张公公接着道,“陛下口谕,大将军萧放平定叛党有功,加封护国公,领三公之首,赏黄金万两,锦娟万匹;太尉韩仲清通达正直擢帝王师,封太师,位列三公!”
萧放与韩仲清深施一礼,道“谢陛下隆恩!”
华阳门外开始检阅军队,喝!喝!喝!……
将士各个英武凛然,动作有力整齐,阵法变换,进退有度,看着让人心潮澎湃。齐国处南,军队战力虽不能敌过北方魏国,但这几年来在萧放一手带领之下却与日俱增,实力不可小觑!
站在华阳城楼上的凌墨,就这样凝望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嘴角一贯的微笑不再,却是双目精光闪闪……
城墙之上,风有些大,就这样拂弄着凌墨的青丝、衣袖,白衣如雪,宽服迎风猎猎,傲然挺立,这眉宇间文气之内,却隐隐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霸气…….
一旁的欧阳雷霆和胡驽也都没有做声,安静的看着登基大典,也不经意间看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凌墨。只有欧阳雷霆肩头的那只黑羽八哥依然是在上窜下跳,也难怪,它哪里懂得这些,在它的世界里只有欧阳雷霆温暖而又宽阔的臂膀。
紫穹殿上,萧放,一施礼,道“陛下,因为王奂之的叛变,吐谷浑恐生事端,需要妥善处置。臣奏请陛下,锦衣玉食照顾吐谷浑郡主,并休书吐谷浑王,以陛下之名将郡主赐婚我王室未婚王子,大齐与吐谷浑正式通婚立盟”——萧放顿了顿,接着道
“同时,为表示我大齐诚意,两国交界互不设防,开放两国通商,吐谷浑王室贵族子弟可以到我帝都做官,享有特权,俸禄优厚,当然并不是真的让他们担任实际职务,只是如此一来吐谷浑贵族尽有质于我齐国,他们自然不敢妄动,对他们严加监视不怕他们有所行动,以汉文化对其同化,他们可逐步变为我齐国棋子,为我们所用。”
齐王,道“就按将军之意。”
韩仲清看了一眼萧放,显然对萧放方才所奏十分赞成,正色道“陛下,我齐国多年征战,国力渐疲,宜修养生息,臣奏请陛下,鼓励发展盐铁商贾,战士边疆闲时耕作,农战并举,同时,通过商贾之手向西域购置纯种战马,以优化我齐国马匹,提升骑兵战力。”
萧放,不禁也是看了一眼韩仲清,眼中尽是称赞之色,想不到韩仲清竟然与他所思所想一致,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齐王,微微一笑,朗声道,“此事全由太师着手,我有将军、太师以及诸位大臣辅佐,更有千万大齐子民,我齐国江山必当万世永固!”
众大臣,一起跪拜,“吾皇万岁,江山永固!”
韩仲清面有欣慰,只是萧放双目微眯,精光一闪而过,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却依旧面色如水,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