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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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晚上看不见一点星光，唯有明月悬挂空中。虽偶尔有半点残云自月前飘过，但无法遮掩住一缕月光。
深夜里不时传来阵阵虫鸣，这细小而噪杂的声音却衬得夜更加宁静，好似时光也在此沉睡。
七真翕光殿内的长明灯早已点燃，暗黄色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的大殿，光线并不充足，在这半柔和半明亮的光线里，即使是鸿钧老祖的雕像也显得格外柔和，像是卸去了庄严的外表，看上去像是个慈祥的老头。
殿内正中悬挂着琅简真庭四字匾额，老祖雕像前有三张供案。
上陈香炉、蜡扦等供器，东西各设经案，上摆镲钵、铛、铃、磬、木鱼、翁子、忏钟、法鼓等法器以及经卷。
商离跪在供案后不远处的蒲团上，跪得并不稳当，而是左右摇摆，脑袋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
跪着睡得并不安稳，而浅眠最易做梦，此时商离正梦见自己身处一处烟花柳巷，身旁都是穿着红粉布衣，裸肩露臂的姑娘。
姑娘们手里拿着一条条五颜六色的手绢，散开来在空中招摇，满是魅惑地喊道：“来呀~进来玩呀~”
一旁一个老鸨打扮的婆子走上前来，满脸堆满笑容：“商公子，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我们这了。”
商离笑道：“近日有些忙，没来看妈妈，还请妈妈赎罪。”从袖口里掏出两锭银子，在老鸨面前颠了颠。
老鸨见银子双眼发光，接过来笑眯眯藏入怀中，“我是没什么可赎罪的，倒是可怜了我们长清，公子还是快些去看看他吧！”
说话间拉着商离进了院子，院内七八个姐儿在台子上翩翩起舞，台下看客怀中各个抱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姐儿，但怀中抱着仍不满足，还双眼色眯眯地瞟着台上的姐儿，不时叫上几声好。
楼内多以红色粉饰，走进楼中只觉得里面一片红火，迎面走来十七八个姐儿，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得商离的眼都快花了，姐儿身上脂粉味道正浓，朝商离身上扑来，娇滴滴地喊道：“商公子。”
“去去去！”老鸨抢先赶人，“难道都不知道商公子是为谁而来的吗？快，让人把长清叫来！”
一群姐儿委屈地转过身四散而去，纷纷叫到：“妈妈偏心，妈妈偏心！”
等这群姐儿散开来，商离才看见身后一身洁白衣裳的少年，脸上好似抹了腮红，媚眼如丝，朱唇微启，长清清冷的声音传来：“公子，我美吗？”
突然响起的吱呀声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将商离震醒，他立刻跪好，看着鸿钧老祖的雕像，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进来的是长清，他右手拿着一盏酥油灯，左手拿着一本黄庭卷，看见商离的模样噗嗤一笑，“别装了，是我。”
“啊，原来是师弟！”商离见是长清，微微侧过头，脑海里还想着长清抹上腮红的模样，有些尴尬。
长清缓缓走到鸿钧老祖前，将书和酥油灯放在案板上，先恭恭敬敬地给鸿钧老祖上了一炷香。
商离依旧偷偷打量长清，此时长清正是一身白衣，好似商离梦中那样，只是他并没有打上腮红，也未抹上唇红，更没有半是娇羞半是勾引地看着商离。
商离还想着那句“我美吗”，这时看着长清一脸专注，诚心诚意为鸿钧祖师上香的模样，心中答道：“美！”
“盯着我做什么？”长清转过身看了眼商离。
商离低下头，“师弟，为何每次师父派人监督，都是你来？”
商离何出此言？只因以前商离犯过一次大错，清虚掌门罚他在鸿钧老祖面前思过两天两夜，但是当夜又心软，准备让商离回去睡时，发现躺在铜像前呼呼大睡，掌门顿时震怒，从此，便多了个监视之人。
这个监视之人并非打白工，而是有一块灵石作为报酬，本是雇佣两人，一人上半夜看守，一人下半夜看守，而长清却一人承担下来。
长清不慌不忙答道：“师父知道你脾性，唯有我不会被你威逼利诱……”长清突然顿了顿，“师兄。”
“嗯？”商离有些疑惑。
“跪好！”长清的声音多了几分严厉，“腰挺似竹，目视前方，手落膝盖，肩平比秤。”
“师弟，屋内只有你我二人，何必如此严厉？”商离轻笑一声，让后装作可怜的模样，“你看，我在跪了大半个晚上，腿都酸了。”
“礼不可废。”长清看了眼老祖，“师兄莫非是想我请廷杖？”
商离看了眼被鸿钧老祖捧在手中的廷杖，乃是实心铁桦木，打在身上就是一阵青。
“师弟。”商离讨好般叫到。
长清淡然地看去，话语沉稳：“师兄。”
在长清的注视下，商离渐渐露出尴尬地笑容，他连忙跪好，不想请廷杖是一出，不想惹长清生气又是另一出。
见商离跪好，长清翻开手中的书本，正好翻到上次看的地方，也就是天中章那里，借着灯光低头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商离又开始挪动身体，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大殿内格外清晰。
“师！兄！”长清咬牙道，“难道真要请廷杖？”
“别别别！”商离讨好道，“好师弟，你也知道，夜凉如水，长夜漫漫，我跪坐于这冷清的道房，心中难免苦闷。”
“师伯让你跪在这里，是思过。”长清提醒道。
“在三清阁救火时我便已经思过了！”商离道，“我是不对，我自高我自傲我自大，我不该仗着自己将凌云功练到了小成便去捉毕方玩，更不该一个疏忽让毕方逃了，嘿嘿，好师弟，你看，我都知道错了，你就松懈一点吧！”
长清无奈地吸口气，“师兄，不是我不让，是不能。坐有坐姿，站有站姿，跪也有跪姿，礼不可废。”
“好吧，”商离眼珠子一转，“既然我不能动，那么你总可以动吧？跪着无聊，不如师弟你耍套剑法给我看？”
长清瞥商离一眼，“师兄，此时已是午时三刻，门内弟子大多睡了，二来，大殿空间狭小，如何耍剑？师兄还是乖乖跪好，别打扰我看书。”
商离眼珠子又一转，“不如，师弟念书给我听怎么样？”
长清又瞥了商离一眼。
商离立马恳求道：“师弟。”
长清叹口气，念道：“玄元上一魂魄炼，一之为物叵卒见。须得至真始顾盼，至忌死气诸秽……”
长清没有看见，商离眼里的那一抹狡黠，听着商离清凉的声音，只觉得饮下一口凉水，从里到外透着舒坦。
少年清澈的嗓音回响在大殿内，竟然就这么念了一夜。
第二日，金鸡报晓，天边翻起一片鱼肚白，长清终于放下手中的黄庭卷，道：“好了，过去一夜了，起来吧。”
商离瞬间站起来，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似乎不是跪了一夜，而是睡了一个好觉，他升了个懒腰，把一只手搭在长清肩膀上，“走，师弟，吃饭去！”
刚刚打开七真翕光殿的大门，两人都愣住了。
殿外已然成了一处冰雪世界，屋檐上，院子里的松树上，角落里，大地上，全是白茫茫一片。
一夜之间，这无极剑宗已被大雪扮得银装素裹。
空中还不断飘落下零散的小雪，不远处一名无极剑宗弟子正在扫雪，看见两人出来，连忙打招呼：“商师兄，温师兄。”
商离一看这漫天大雪便裂开了嘴，他一个健步冲了出去，提身运转凌云功，在空中捉那飘落的雪花，口中还大笑，“下雪了！”
雪花被商离真元带动，不一会儿便在商离身边凝成了一个团，商离猛然运气，雪团就炸开来，四处飞溅，引得长清抬起袖子，遮住扑到脸上的雪。
长清看着商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简直像是个孩子。”
“温师兄和商师兄的感情一直很好呢。”那扫雪的弟子道。
长清被人说中心事，只觉此话刺耳无比，脸上稍有愠色，“乐毅，百谷之实土地精下一句是什么？”
乐毅一愣，然后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
“是五味外美邪魔腥。”长清教训道，“这句话出自黄庭卷卷三二节，要是这会儿是师父抽查，估计你就要被打手心了。”
“师兄教训的是，”乐毅低头道，“乐毅定会好好温习功课。”
商离在空中飞了一圈，突然拔出剑，指着长清道：“师弟！师父前些天教的碧水剑法，可练熟了？”
长清笑道：“师兄可是技痒了？”
“既然知道为兄技痒，还不快快奉陪？！”商离佯怒道。
长清微微一笑，抽出佩剑，直接一招碧落云梢冲了过去，商离叫道：“来得好！”
剑尖一抖，挽出一朵剑花，使出一招上穷碧落，两剑相交，只听乒乓一声，二人侧身而过。
“再来！”商离叫道。
此时，长清故意卖了个破绽，反手用出一招吞日月，商离自用破千山招架，但是他却在中途变招，抬手化作云追蝶，将长清一招打到在地。
商离得意道：“师弟还需勤加练习。”
长清暗中偷笑，脸上却做出一副暗恼的模样，一个鱼打挺跳起，道：“再来！”
商离自然不惧，两人拆招几番，商离一个不小心被长清一招碧华千涎击倒，长清同样装作一副高人的模样：“师兄还需勤加练习才行。”
商离不自觉咧开嘴角：“再来！”
二人对招拆招数十个回合，没想到每次都是商离输，最后商离更是直接躺在雪地上耍赖道：“不来了，不来了！”
长清微笑着摇头，他对商离伸出手，“师兄，还要不要吃饭？”
商离郁闷道：“师弟，你平常都没有用全力？！”
“要是我用全力，你还怎么摆师兄架子？”长清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