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你家公子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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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阵天旋地转后，周瑾堂感觉自己终于落到了实地。
他揭掉罩在头上的黑布，打量了四周一眼，认出是自己白天时住过的牢房，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初一，出来！”
周瑾堂声音一落，一个衙差打扮的少年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笔直的站在牢门外。
“公子，何事？”初一低垂下头，小声问道。
周瑾堂问：“你一直都在？”
初一答：“是。”
周瑾堂又问：“那两个人掳走我的时候，你也在。”
初一答：“是。”
周瑾堂问：“你没有出手？”
初一答：“是。”
周瑾堂有些哭笑不得，继续问道：“刚才黄小姐的闺房，你是不是也在？”
初一答：“是。”
周瑾堂的脑门立刻冒出几根黑线，他厉声斥责道：“为什么一直不出手，不许再说是。”
初一有些委屈的回答：“公子说的，女子找男子睡觉，天经地义的正事，生小宝宝。”
周瑾堂一愣，半晌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初一曾经将半夜闯进林封房里的素素扔了出来，那时候他闲得无聊，才教了这个榆木脑袋几句，好像说了什么女人阴气重，天气冷了，自然要往阳气盛的地方去，阴阳调和才是天地正道。
当时见初一听得认真，他就继续胡诌了几句，男子和女子晚上不睡在一起，女子会像照不到太阳的花儿一样，就不能孕育果实，那小宝宝如何生的出来。所以说，男子和女子睡觉，是天地正道、天经地义的大事，这样，才能生出很多小宝宝。初一的爹娘也是这样，才生出可爱的初一。
昨夜，初一一直跟踪黑衣人，发现那女子掳去公子，只是为了和他睡觉，瞬间就明白最近天气寒了，这个女子需要与公子阴阳调和。也就飞上房梁躺了下来。
“你家公子身子骨弱，阳气少经不起折腾，以后碰上这种情况，初一可一定要记得出手，明白了吗？”初一除了习武有天分，其智商真令瑾堂捉急。瑾堂明白一时半会也和这他说不清楚，只能继续忽悠。
初一郑重的点点头，道了声是，才嗖的一下消失在暗处。
一夜不眠，瑾堂早就困得眼皮子打架，他连忙在床上躺了下来，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还没有睡一会，一伙衙差哐镗一声打开了牢门，吆喝着说大人要提审他。周瑾堂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黄家父女二人，还让不让人愉快的睡个觉了。
瑾堂整理了一下衣裳，安静的跟在衙差身后向外走去。
狱卒们可是牢狱里的地头蛇，他们已经晓得眼前这个神情散漫的白衣公子是个有背景的，此时看向他的目光已经没有了昨日的不屑，相反，对上周瑾堂投过来的视线，他们身子一侧，立即垂下了头。
不是说大人要提审他吗？
衙差带他来的这个地方，明明是主人接见客人的厅堂。
衙差将周瑾堂带进去，示意他等一会，就急忙退了下去。周瑾堂扫了一眼四周，随意坐了下来。这个黄大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还没有离开东都之前，常常和一堆好友厮混闹事，与京兆尹黄雍也打过几次交道。俗话说，见面三分情，要真细论起来，他与黄大人也算有几分交情。
“大人，人已经带到了，就在客厅候着。”
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瑾堂心中明了，正主终于登场了。
“黄大人，周某可是将一整壶茶水都喝光了，终于等到您老人家。”瑾堂笑着起身行了一礼，调侃的说道。
黄雍迈着八字步缓缓走了进来，他没好气的瞪了周瑾堂一眼，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才慢开口道：“你这猴崽子，几年不见，原以为你能长进一些，还是如此不着调。你说你，明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老老实实躲着多好，非要出来上窜下跳。要不是看在你当年救过小女的份上，你觉得你还能有闲情在此喝茶？”
周瑾堂嘿嘿干笑一声，在黄大人的下首坐了下来，说道：“大人您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定能查出我们武安侯府与行刺太子之事没有丝毫关系。瑾堂可等着您能早日还武安侯府清白呢！”
黄雍知道此人年纪虽小，却能说会道，也不想与他继续客套，开始直奔主题，“我昨夜见过了陛下，陛下说他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在华州的作为，他非常满意。陛下让我提醒你，距离约定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十万两白银嘛，烦请黄大人代瑾堂禀告陛下，瑾堂记着呢。”周瑾堂不在意的笑了笑，气定神闲的看着黄雍。
华州地处岐国和梁国的交接之地，气候恶劣，物产不丰，两国边民还时常发生冲突。梁国人重文轻武，崇尚名士风流，对如此偏僻不通教化之地，谈论起来，都是一副鄙夷躲避的态度。
黄雍对整日在京畿之地胡闹的公子哥们可都是一清二楚，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周瑾堂会一举夺魁，更在殿试上得到皇上的赏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纨绔子胆大包天，竟然与陛下打赌，说三年后，他会让华州这个地方交十万两赋税给朝廷。
原以为只是少年戏言，可皇上竟然同意了。朝中很多人为此大跌眼镜，当然，这些人中，也包括了黄雍。
“你不会是还没有凑足银子，专门躲到我这里来了吧？”黄大人突然心中一凛，谨慎的问道。
要知道，梁国最富庶的州，三年交给朝廷的赋税都远远没有十万两，更别说华州又偏僻又不太平。黄雍的担忧也就理所当然，周瑾堂这厮不会是没有办成事，怕陛下怪罪，自己先跑到牢里来。到时候这厮在陛下面前推脱一阵，难保不会牵连到抓了周瑾堂的他。
看着黄大人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警惕的盯着他，周瑾堂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黄大人，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周某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等你还了武安侯府清白，我立刻就去面见圣上。”
这厮猴精猴精的，信他，信他把自己卖了还差不多。
黄雍脑子迅速一转，说道：“差点被你小子绕进去了，敢情你们武安侯府的人不放出来，你就一直窝在牢里？看来你小子在牢里过得太舒服了！”
他说到这里，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就绪说道：“我这个女儿，可是时常念叨着你。你才一回东都，她就奔去牢里看你，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周瑾堂见黄大人将话题扯到了黄小姐这边来，暗道昨晚的事难道被他知道了，天地为证，他可什么也没有干。
“黄小姐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子。”良久，周瑾堂终于冒出一句。
黄大人叹了口气，“阿妍是个命苦的，看在她对你一番痴情的份上，你不要辜负她。”
什么意思？
周瑾堂的脑门立即冒了三根黑线，看黄大人的神情，是将他当做准女婿了？
“黄大人说笑了，瑾堂一心只想建功立业光大门庭，至于娶妻纳妾，暂时还不不会考虑。”周瑾堂肃起脸，起身恭恭敬敬的向黄雍行了一礼。
黄雍一怔，见周瑾堂的神色，暗叹难道他听闻了坊间的流言蜚语，对阿妍有所误会，可转念一想，阿妍是周瑾堂救出来的，当时什么情况，周瑾堂这个当事人可是一清二楚。
想到阿妍提起周瑾堂满脸的灵动之色，黄雍默默的叹了口气，这厮满脸的义正言辞，已经表明了不会娶自己的女儿。多说无益，慢慢来吧！
“罢了罢了，老夫还以为……，原来是阿妍一厢情愿。你们武安侯府要真的和太子遇刺一事无关，本官自会秉公处理。至于你，想必侯府之事未了，你也不会出去，那就先回牢里去吧。只是你要记得，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黄大人郑重地看了瑾堂一眼，唤了声来人，示意衙差将周瑾堂压下去。
瑾堂拱手行了一礼，安分的跟着衙差回到了牢房里。
这一顿折腾，已经晌午了，瑾堂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躺在床上沉思起来。
不多一会，衙差打扮的素素提着食盒走了过来，三两下打开了牢门。
“公子，看您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昨夜可是累着了？”素素边摆出饭菜，边调侃的问了两句。
她清晨已经听初一汇报了公子在牢中的情况，想不到自家公子这么招人待见，昨晚直接被姑娘掳到床上去了。想着自家公子一副弱弱的小白兔模样，被黄家小姐霸王硬上弓，素素就忍不住奸笑起来。
周瑾堂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拨弄了一下碗里的菜，说道：“怎么全是素菜，你是想将我当兔子喂啊？本公子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银子，你就给本公子吃这个？”
素素看公子一副羞恼的模样，愈发笑的欢快了，“这都是按公子平时的口味做的，您要是心情不好，也不能拿饭菜撒气。一会奴婢重新置办一份给您送过来。”
他心情不好？
周瑾堂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不佳，为什么呢？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终于明白过来，昨夜的事，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那种脱离掌控、身不由己的感觉，是他最为痛恶的。
“算了，将就吃几口，我还不饿。刚才见了黄雍，想来不到十日，本公子就可以和家人团聚。”
十日后，就是他和皇上赌约到期的日子。
想到那个赌约，周瑾堂就一阵叹息，皇上真是既吝啬又精明。皇上同意将华州交给他三年，三年后，他要上交上交十万两赋税，这个赌约就算他赢了。如果他要是输了，同样也要给皇帝十万两作为赔偿，算是愿赌服输。
这样一看，怎么样吃亏的都是他。
这件事一出，朝臣都赞颂圣上宽宏雅量，任凭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胡闹，更有人认为圣上贤明，爱惜人才，想给状元郎一次施展才华的机会。是输是赢，皇上都能落了好去。
素素见公子放下碗筷，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女婢已经去看过侯爷和大公子他们了，顺便告诉了他们您的情况。侯爷听到您与侯府共荣辱，感动的直落泪。”
哦？瑾堂凤眼一挑，只有共辱的份吧！
他的父亲一生金尊玉贵、锦衣玉食，骤然遭受牢狱之灾，多愁善感实属正常。
“侯府众人经了这次的事，想来以后也会收敛很多。他们那边你多照看一些吧！”瑾堂吩咐道。
素素点点头，“奴婢明白，公子您再委屈几天。”
周瑾堂摆摆手，说道：“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这牢房你就不要再来了。黄雍表面粗犷，实则心细如丝，想来你在牢房的所为，他早已经了如指掌。我们的那些买卖都不干净，最忌讳和就是和这类人打交道。”
见素素面露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瑾堂继续交代了一句，“去信问问林封，我要他送的东西，十日后可能到？”
素素一走，周瑾堂立刻就撑不住了，他实在太疲倦了，只希望再也不要有什么人来打搅他与周公相亲相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