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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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东都城最忙的人，应该是京兆尹黄雍了。
黄大人在心中把这此群刺客默默骂了一百零八遍，依然不解其恨。这群吃饱了没事干的，怎么不去翠红楼听听小曲、看看歌舞，再不济也找个姑娘快活一番，天杀的，居然跑去行刺当朝太子。
天子一怒，横尸百万。
黄雍特别能理解皇帝陛下为儿子出气的心情，可是作为底下执行命令的他，可是累的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一天之内抄了六户人家，抓了上百人，牢里早就人满为患，这些犯人为了自保，不断胡乱攀咬，他又不能装作没有听见，总是要调查一番，这一查，发现被检举出来的人和刺客——东都第一美人宁媛媛都关系匪浅，越查牵连的人越多，黄大人的脑仁也就越发的疼了。
今日早朝下后，皇上特意召见了黄雍，开口就问太子遇刺一事查的怎么样了，黄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抹了抹额头渗出的冷汗，开始诉说起难处来。
“陛下，晋国奸细实在狡猾，宁媛媛在东都潜伏多年，谁能想到这么个倾城美人儿竟然是蛇蝎心肠，她以有心算无心，那些受她美色所惑的男人们被她几杯迷魂汤一灌，还不是问什么说什么。
宁媛媛艳名远播，咱们东都城不少显贵都是其入幕之宾。微臣已经查过了，这些人应该或多或少的透露过一些辛秘给宁媛媛。可真要说他们勾结晋国奸细行刺太子，证据还有些不足。”
梁文帝近日因为爱子遇刺一事过于心焦，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很多，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尘，雾蒙蒙的，有些提不起精神，他摆摆手，示意黄雍起来。
“朕想过了，这可能是晋国奸细的反间计，一下子牵连了这么多勋贵大臣，他们是在为难朕，看朕是快打斩乱麻全杀了，还是法不责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黄雍见陛下面色阴沉隐隐泛着怒气，连忙跪下来说道：“还请陛下明示。”
梁文帝一愣，慢慢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作为一个父亲，我恨不得将这些置我儿于险地的人全杀了，可是黄爱卿，如今三国纷争，梁国好不容易才过了几年太平日子，朕不想再起争端啊！”
“微臣明白了。”黄雍慢慢将头伏在地上，在皇上的示意下，慢慢的退了下去。
前几日抓人，因为有着陛下的旨意，黄大人可是耍够了威风，他自己也明白，这些人要是有机会出去，他可是讨不到一分好。现在陛下已经明示要放人，可具体怎么放，黄大人的头更疼了。
“大人、大人，衙门外有人击鼓，说是来投案的。”
午饭过后，黄雍躺在后衙，眯着眼睛，身旁的侍女慢慢地帮他揉着太阳穴，正感觉到一丝舒爽，就被一匆匆跑来的衙差打断了。
黄大人不满的瞪了衙差一眼，衙差见大人面色不虞，立刻缩了缩脑袋，陪着笑继续说道：“大人，这个人小的以前见过，三年前他披红挂彩游街的时候，小的还去维护过治安。”
“哦，是谁？”黄雍慢慢坐直了身子，明显有了兴趣。
衙差知道大人不会怪罪了，腰稍微的挺了起来，“武安侯家的嫡公子周瑾堂，咱们梁国年纪最小的状元郎。小的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还是有一次他带了一伙人砸了昌盛赌坊，大人派小的去捉拿他们，小的本以为是苦差事，没想到这周公子二话不说就随小的走了，那是周公子才十二三。小的见多了那些纨绔子弟的无赖仗势欺人样，还被周公子那副洒脱豪爽样震住了。”
黄大人捻了捻修得整齐的小胡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周瑾堂是哪号人物了，管着京都治安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混世魔王、纨绔子、状元郎、狼崽子，那个混小子不是去华州了吗？自从这厮走了，东都城那群纨绔子可算是消停了一阵子。
武安侯前几日才被他拿到牢房，周瑾堂不会不知，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记忆中那个眼睛骨碌碌转的少年，似乎没有这么蠢吧？
黄雍蹭的一声从躺椅上跃了起来，喊了一声去升堂，就急匆匆向前面走去。
一刻钟后，黄大人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堂案前，那个身着月白衣袍的少年郎，正笔直的站在堂下，笑盈盈的看着他。
周瑾堂是皇上亲封的华州刺史，还没有定他罪之前，在公堂上是不用下跪的。
黄大人惊堂木一拍，问道：“下面站着的可是周瑾堂。”
周瑾堂答：“是下官。”
黄大人问：“你所犯何罪？”
周瑾堂答：“大人认为，瑾堂所犯何罪？”
黄大人问：“刚才前来击鼓投案的可是你？”
周瑾堂答：“是下官。”
黄大人问：“你既然是击鼓前来投案，还不快将自己所犯之事一一道来？”
周瑾堂答：“大人明鉴，下官的父亲兄弟前几日被大人抓了，听说他们与太子遇刺一事有关。行刺太子这等大逆不道的行径，可是要株连九族的，下官又怎能无事？因此瑾堂一回东都就匆匆前来投案。”
黄大人叹了口气，牢里的一群人还没有放呢？又有一个想进去的。他继续问道：“那你可清楚自己所犯何罪？”
周瑾堂答：“大人认为下官所犯何罪？”
天啊！这又绕回去了，黄雍差点被忍俊不禁，好在他为官多年，这点养气的功夫还是有的。黄大人立刻板起面孔，啪的一声惊堂木一拍，端坐起来。
“周瑾堂，关于武安侯府一众人等与太子遇刺之事，本官正在调查，将他们暂时收监候审，在还没有查清武安侯府是否是晋国奸细之前，想来你也脱不了干系。来人，先将周瑾堂扣押收监。”
周瑾堂闻言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他定定地看了黄大人一眼，就在衙差的推搡下离开了公堂。
京兆尹的大牢人满为患，狱卒们对进来新人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这面带微笑来坐牢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
这么俊的美少年，竟然来了这等腌臜地方，只怕出去时，都不知污浊成什么模样了。这牢里的肮脏事一向不少，真是可惜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娇养大的公子哥。
少年郎初生牛犊不怕虎，想来还不知道大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来了这个地方，不用两日，他身上的贵气也就磨得一干二净，到时候看他还笑得出来。
狱卒们不屑的笑笑，迅速收回了眼睛，开始干自己的事情了。
周瑾堂在牢房里踱了几步，终于找到了块稍微看起来干净的地方站了下来。打量着散落在四周陈腐的稻草，长着霉斑潮湿的墙壁，他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素素，说好的床呢？为什么牢房里只有一张破桌子，你真的在公报私仇吗？
在梦里，他曾经呆过比这肮脏十倍的地方，像这墙角的老鼠蟑螂一样，活的卑贱又恶心。这个牢房还不是最差的，可是他锦衣华服惯了，这等地方，一时半会真是适应不来。
周瑾堂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一直担心那个梦会发生，三年，逃离东都三年，没有他这根导火索，武安侯府还是出了事。
那个噩梦，竟真的在现实中重现了。难道真的有前世吗？
周瑾堂紧紧地攥住双拳，梦境中的一切，都是从武安侯府出事开始的，如果从源头上发生了改变，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偏离轨道？
“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周瑾堂闻言面色一变，立刻睁开双眼，看着牢房外聘聘婷婷的女子，吃惊的说道：“是你！”
“是我，你好像失望了。”牢房外的女子瑟瑟一笑，定定的看着周瑾堂。
周瑾堂忙笑了笑说：“黄小姐说笑了，三年不见，小姐是否安好？”
那女子解开头纱，露出一张莹润秀丽的脸庞，她唇角轻轻上翘，问道：“公子觉得我是否安好呢？”
眼前这个女子名叫黄妍妍，是黄雍的独女，三年前黄妍妍和母亲来京都投奔父亲，在城外十里地被山匪劫持了，那一天，山匪还劫持了一群在城外纵马踏歌的贵族子弟，这里面就有周瑾堂。
朝廷官兵赶来剿匪的时候，机敏的周瑾堂带着大伙趁乱从后山小路逃了，他当时见黄妍研生的水灵漂亮，还专门潜到山匪房中救出了她。
黄妍研的生母为保护女儿被山匪砍了，回到东都的黄妍研因为在山匪窝呆过，也背上了不洁的名声。
周瑾堂叹了口气，：“你笑的这么难看，日子一定是不好过。我那时候已经为你做过证，说你并没有被欺负，看来跟我们一起出来的那群人，并没有信守承诺。”
黄妍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或许是笑的过于剧烈的缘故，紧接着就咳嗽起来，半晌，她终于恢复了平静，瞪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周瑾堂说道：“周公子，你那名声比山匪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你的话别人也不见得能听进去。
那时你让所有人立誓，如果谁将我被山匪掳走的消息宣扬出去，就家破人亡、不得好死。可偏偏就在我说亲的时候，整个东都都知道我曾经在山匪窝呆过……，不过现在我也想开了，不嫁就不嫁吧！只是难为我父亲那么大年纪还要因为我的事烦忧。”
黄妍研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似乎在隐忍极大的痛苦。周瑾堂心中一凛，知道名节对闺阁女子的重要性，想来那些传言一定十分难听。只是，他与黄小姐那次之后再无瓜葛，她忽然来看他，就只是来叙旧？
“小姐今天来看周某是？”周瑾堂沉默了半天，问了一句。
黄妍研嘴角轻扬，展颜一笑，看得周瑾堂心中一动，不禁有些惋惜，这个比山花还要美的女子……
“我总不会来害你，相反，你救过我，我也可以救你。”
周瑾堂爽朗一笑，说道：“黄小姐，您要是能给周某一张舒舒服服的床，再来一壶好酒，就是救了周某的命了。”
黄妍研闻言，瞬时笑的像初放的花儿，“你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趣。周瑾堂，还记不记得当年下山的时候我说过，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三年前那个漆黑的夜晚，他和她跑了一晚上，终于将她带到他们这群人藏身的小山洞，那个小女孩眨着黑亮的眼睛大声的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之所以至今还记得那么清楚，想来也是因为周瑾堂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纯净美丽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好看。身边的那群人立刻起哄，以身相许，嫁给他。那时候，他们才多大啊！说笑而已。
周瑾堂反应过来，忙想解释他只是觉得好玩才救她，去山匪头子屋里偷走他的新娘，这事真的太刺激了，让她不必在放在心上，话还没有说出口，黄妍研却迅速将头一裹，嗖的一下跑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