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姻缘（女尊）》醉三余

10、神仙姐姐

　　因为宋雨这小丫头插科打诨，屋里本来有些尴尬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宋秋虽然依旧不太敢直视她，至少还能说笑两句。

　　赵宁往灶里再添了一把柴，拍拍手站起身。“我去借身衣服，姜汤要是开了，你们自己先喝。”她指了指碗碟的位置，顺手把他们的洗脸水往门外一泼。

　　那水还冒着热气呢，宋秋看着她的动作顿时一脸心疼。想他们家以前天冷的时候，好不容易烧盆热水，洗完脸擦擦桌子总也行的吧。

　　看着赵宁走出门去，他慢半拍地终于想起她刚刚说的话，一下子站起身来追了两步：“赵姐姐。”也亏得宋雨刚才叫出了口，否则他说不得还在纠结到底称呼她什么呢。

　　宋秋念着姐姐两个字的时候，总像是嘴里含了半口水，又轻又柔，就像是春天岸边杨柳不小心轻拂过水面，荡起涟漪。赵宁扬了扬眉，一不小心也跟着有些荡漾。

　　“怎么了？”

　　宋秋揪着衣袖，抬起头看进她带笑的双眸，睫毛一颤又低下头来：“不用借衣服的，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她心情一好，看他这么羞涩自然想逗逗他。赵宁歪歪头，一本正经道：“嗯，你的确实不用借，里衣也只能先穿我的。”

　　宋秋的脸蹭得一下红了起来，这下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了。赵宁一笑，转身朝隔壁李家走去。出院门的时候回头一看，果然就见宋秋还呆呆地站在门口，手背贴着脸，被宋雨一拽才如梦初醒地缩回屋去。

　　***

　　李二家跟赵家一直是邻居。赵宁跟李家的大女儿李安出生时间就差了一个月。小时候因为老喜欢黏在一起，村里都说她们两个像亲姐妹似的，后来两家一合计干脆名字也一起取，安宁安宁，年长的那个取安字，而赵宁因为晚出生一个月只好取了后面那一个。

　　这也是李夫郎对她格外亲厚的原因。

　　赵宁拐过李家的篱笆墙，没见到其他人，就只有李二一个在门口晒太阳，见了她，开口招呼道：“宁丫头来啦。你叔刚还跟我抱怨你不会挑人呢。怎的，买的人不好？”

　　赵宁无奈地摸摸头，“叔是嫌我买贵了。我在城里的时候就认得人家，谈价钱总归是……”她本来倒是不想说的，对于男子来说成亲之前认识个单身女人并不算什么好事，村里人又爱说闲话，回头也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只是两家日后想必接触的机会不少，李夫郎要是没事念叨两句，宋秋万一次次抹眼泪可就不美了。

　　“你觉得好就是了，别听你叔的，他这人就爱瞎管闲事儿。”

　　赵宁笑笑没接话，倒是李夫郎耳朵尖，闻言一下子探出头，没好气地道：“我怎么多管闲事了，我这不是为阿宁好嘛。”他又八卦地看向赵宁，“我说宁丫头你怎么不早说呐，敢情人家还是城里的公子啊？”

　　“没，没呢，也就是一般人家。”

　　李夫郎身后还跟着李安的夫郎，两人都是两眼放光地看着她。赵宁可不想暴露自己求亲被拒的事实，咳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拿了衣服，唠叨了两句匆匆走了。

　　赵家新修的小院屋子不少，对着门口的那一排，最中间是宽敞的大堂，左右还各有两间瓦房，赵宁的卧房是最左边的那一间，右边两间暂时当作客房，只放了床架子连被子都没添上。还有厨房旁边的两间小耳房至今里头也是空空的。

　　李家村其实还没有泗水城冷，不过屋子刚造好，为了除些湿气她才买了炭火，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除了厨房烧了一盆，考虑到她们等会儿要洗澡，她的卧房里也烧了一盆。暖得差不多的时候，宋家兄妹两个已经喝完了姜汤。脸色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僵硬，该是暖和了不少。

　　宋秋牵着宋雨踌躇地站在赵宁的房门口，歪头探进去看了眼干干净净的屋子，想到脚下鞋子都是泥就不好意思进去了。赵宁倒好洗澡水，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的衣服出来，“你跟小雨的衣服我放床上了。水还有的，够你们两个洗。回头一个洗完要换水就叫我。”宋秋看着她，不动。赵宁干脆出了屋推他进去。

　　门被轻轻带上了，宋秋看了眼那紧闭的门扇，才终于睁着大眼睛打量这屋内。一扫之下却发现这屋子虽大却只有几件必要的家具，除此之外空空荡荡，宽敞之余总显得冷清。

　　他走到床前，看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指尖轻轻划过。当初那个媒公来他家里提亲时明明说她父母健在，还有个大姐呢，怎么如今就只是一个人住？

　　***

　　厨房里，热气冉冉，宋雨小小的身影躲在灶后正一个人玩着柴火。打开锅看着面条熟得差不多了又将洗好的青菜放进去，忍不住还是问道：“你哥平日里洗澡就花这么久吗？”

　　她本来是打算等宋秋出来了再下面的，面条熟得快煮得太早冷了不说还胀了。只是等了许久却还是没等到人。

　　宋雨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哥哥他好像不爱洗澡！”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怎么好像没瞧见他洗过澡呢？

　　赵宁知道自己这是瞎问，却还是被宋雨那一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的表情给逗笑了。她们两个倒是高兴了，却把宋秋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给戳破了，跨出去的脚一下子收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见里头没人注意到他，才咕哝着开口唤了一声：“赵，赵姐姐……”什么叫他不爱洗澡，他洗个澡难道还要被人盯着瞧不成？他这会儿又哀怨又实在害羞得很，宋秋从来没穿过女人的衣服，现在才知道她的衣服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就像她的人一样。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她抱在怀里似的。

　　那声音期期艾艾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赵宁耳朵一束立马转过头去，这一瞧双眼都看直了。

　　门口，宋秋披散着的头发湿淋淋地被他抓在胸前，宽敞的衣袖落到了手肘处露出两截白嫩嫩的藕臂。之前被额发遮住的清秀脸庞整个露在她面前，沐浴过后的热气未散，脸颊像是染了一层红霞，沾上的几滴水珠摇摇欲落，最重要的是他穿着她的衣服，宽宽落落，修长的脖子以下两边锁骨都露了半截。清纯可人又实在娇艳诱惑。

　　啪地一声响还伴着细小的吞咽声，赵宁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方才捞面条的筷子都掉进锅里了。她轻咳了一声，试图保持自己正人君子的形象，可脑子里却全是他明晃晃的脖颈。“我，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擦头发。”

　　“不用——”

　　宋秋刚一摆手，赵宁就跟风一般似地擦身而过。宋雨迈着小短腿走到他身边，好奇地歪着脑袋，“哥哥，为什么赵姐姐用那种眼神看着你？”就好像她在街上瞧见了糖葫芦似地。

　　“不许胡说。”宋秋本来还沉浸在赵宁直勾勾的目光中，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宋雨的小身子板正，严肃地看着她，“小雨，赵姐姐是好心才会收留我们。你不能这么没规矩知不知道？”因为她，他已经丢了好几次脸了。

　　宋雨撅了撅嘴，眼珠子一转：“哥，赵姐姐刚才在煮面呢，是不是都糊了呀。”

　　宋秋啊了一声，赶忙快走两步上前去看。

　　***

　　赵宁完全不会做饭，以前在富阳镖局的时候都是能蹭则蹭，蹭不了就干脆下馆子。后来刘沭成亲了，她的伙食才总算是解决了。

　　这一次，她搬家前从镇上买了一大包的馒头和鸡蛋，打算就靠这些度日的。还是李夫郎昨天给她挖了点青菜，又擀了点面送过来。

　　就这么点食材，再想锦上添花也不可能。最后上桌的就只有煮鸡蛋肉馒头和每人一碗素菜面。

　　可是对于宋家两兄妹而言却已经是好几年未必有的待遇了。特别是宋秋，宋雨出生的时候宋家已经落魄了，可他不一样，他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如今再识肉味，只觉那鲜味里都带着丝丝苦涩。

　　然而这一天的冲击还没有结束。他们晚上住的地方是赵宁隔壁的房间，添了炭火不说，床上铺的杯子也是赵宁下午特意拿出来晒过的，丝毫没有那种闻惯了的阴霉味。

　　宋秋静静躺在床上，时不时都有种想哭的冲动。宋雨还是个小丫头，心思没那么复杂，自从吃到肉包子后一直兴奋到现在，这会儿还在被窝里滚来滚去。

　　这么一滚倒把他的多愁善感给滚没了。宋秋好笑地看着她，拍拍她的背，拽着她的小短手不让她动。“小雨，该睡觉了。”宋雨其实是早产，生出来的时候还不足六斤，小时候安安静静的都不要人管，可越大性子却越闹腾，有时候管也管不住。

　　宋雨扑腾了两下没他力气大只好放弃挣扎，眼睛却睁得雪亮雪亮。“哥，赵姐姐是神仙吧？是吧？！”

　　宋秋愣了一下，噗嗤一笑。他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想摇头又说不出不是来。两次了，两次在他绝望之际她都突然出现，难道不是上天特意派来救他的贵人吗？

　　“哥，你还记不记得去年爹爹带我们去花巧寺？”

　　“嗯。”

　　“哥，你许了什么愿啊？”

　　他许了他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只可惜。“……小雨许了什么？”

　　“我说我想吃肉！怪不得爹爹总说心诚则灵，幸好那天我认认真真地磕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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