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话 异常 叶山的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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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
第四话 异常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最终，电话那头出现的并不是赤司的声音，只有一个公式化地提示对方已关机的女声，接连着一串听不懂的英语，却令人心底发凉。
“可恶！”小太郎低吼了一声，露出尖尖的虎牙，也不知道是在骂谁，眼神里第一次充满了严肃，他不信邪的继续按下拨打键，一遍又一遍。
小征，你到底是怎么了……
实渆玲央的神色一暗，手里的入部书被攥出深深的褶皱，他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毫无察觉。发生了什么事吗？是因为小征的父亲不准他进篮球部了吗？不，如果是这样，应该不会阻止小征来上学的，手机也应该联系得上才对啊……
东京大学的体育馆内，此刻正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一片，堪比明星演唱会现场的潮流如海。由于天空一直都是乌云密布的，光线非常不充足，加了几只摄像师的镁光灯，每个学生脸上的兴奋都看得清楚。
东京大学，世界排名前十，综合实力稳居日本国内第一位，与排名第二位的京都大学共同构成日本科教金字塔的最尖端。
吸引了一大批学术名家、工商巨子、政经菁英，在日本国内的影响力和知名度都无可比拟。
他们会兴奋是理所当然的。
坐在一群“黑乌鸦”中，黛千寻抽搐了一下嘴角，虽然考上东大很值得骄傲，但天性喜静的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场合。默默无言地拿出最新版的轻小说，利用存在感的好处做掩饰，黛千寻边看边吐槽。
首先，东大的校服也太丑了，看起来像是一只又蠢又笨的企鹅，简直就是一夜回到明治维新前啊！
其次，校长大大，你演说得也太久了吧，还是那些让人站着都能睡着的演讲词。还有啊……
主席台上坐着七八个人，应该都是各科教的权威与校友，站起来讲话的是现任校长滨田纯一，官方的训话已经持续一个钟头了。
等到所有人都演说完毕以后，原本内心激动的学生们已经完全两眼无神了，麻痹一般地聆听着。
场内的气氛莫名有些烦躁，大一新生不过十八、九岁，正是成长的叛逆期，大会没多久就有人开始交头接耳，自己做自己的事了。
此时，一名瘦弱的学生慢吞吞地走上舞台，大一的新生代表，据说是文科状元。他接过话筒后，装作镇定地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才弱弱出声。
“大……大家好！我……我的名字是小野直人desi……”
这句憋了好久的话到话筒前就像弹簧弹回来似的十分不惯，一口流利的日语变得吞吞吐吐。此时，他的心情格外紧张，腿还不停地打颤。
“……切～”
安静了几秒之后，学生们嫌弃的发出一阵唏嘘声，便不再理会他。
“什么嘛，原来文科状元是这种渣渣啊。”
小野直人感觉心脏被冷箭射中了。
∑(oДo*）↙渣渣……
“看起来好蠢的样子。”
∑(oДo*）↙↙好蠢……
“直的？还弯的呢。”
∑(oДo*）↙↙↙……
黛千寻发出一声嗤笑，我去，这个学校的槽点太多，冷得他都不知道该吐槽什么了。
当他的内心被无力摧残的时候，大腿上突然传来震动感。黛千寻把手机从长裤里掏出来，看见屏幕上显示出“叶山小太郎”的字眼时，他感觉一阵胃部抽痛。
这个熊孩子……都已经高三了还不让他消停一会儿，他明明已经不是前辈了。对于这支问题军团，他表示除了赤司以外都不让人省心。
“叶山，你找我有什么事。”
“黛前辈，赤司司有没有联系过你啊？！”
黛千寻皱了下眉，小太郎难得一见的认真和严肃让他有点不安，也没有了揶揄戏谑的心情。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你说仔细一点。”
“赤司司到现在还没有来报名，打电话都是关机，我刚才去赤司司家里找，结果一个人都没有……”
说着说着，叶山小太郎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还有一点迷茫。赤司是他最依赖的人，是洛山篮球队所有人的依靠，这种一声不吭的消失实在太严重了。
哪里都找不到他！深深的慌张袭上小太郎的心头，仍然不争气地和他作对，隐隐作痛。
“别着急，先到处去找找看。京都的宅子是小少爷家的祖屋，他的父亲和爷爷绝不可能搬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你们去赤司家的分宅找一找，要不然就去赤司旗下的公司问问。”
“哦！真不愧是黛前辈。对了，要不要联系奇迹的世代？”
“还是不用了。以小少爷的性格来说，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联系他们只不过多几个人担心而已。你们先去找，如果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
叶山小太郎应了声，急冲冲地挂下电话，黛千寻没有吐槽，事实上他已经无法理会这些无聊的东西了。
他的头脑发懵，胸口忽然间堵得厉害，身体也在一点一点的发冷，心莫名的慌张。
他发觉这些，碎了一口，狠狠地嘲弄了一番自己：“这可是恐惧的表现，莫大的错误，事到临头这样的不镇静，小少爷又要说教了。”
但又怎么冷静呢？！
或许在别人看来那只是小事，可在洛山篮球部大家的心中，这就是能让世界崩塌的大事。
他坐立难安，反正也无心再看台上的闹剧，黛千寻抓起轻小说就走出东大体育馆，不在乎谁看见了。
夜晚时分
————京都中心医院————
B楼304室的病房里，赤司安静地躺在雪白的小床上，手背上正输着混合了药剂的生理盐水。由于少年的肺部问题，供给氧气的面罩还不能摘除，整个人毫无生气。
白大褂的男医生检查完了刚刚动过手术的赤司，指挥几名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仔细调整电波显示器，然后才对旁边焦急万分的两位家长说道，“请跟我出来一下。”
“医生！医生！我的孙子怎么样了？你说话呀！”
“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了，但十分严重。据我们所知，病人患上的是遗传性肺癌，被这次严重的感冒诱发了。我想请问一下，他的亲人是否有人患过肺癌？”
中岛医生的一番话，让他们从心底涌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弥漫全身，如堕冰窟。
事实……残酷的事实。
这件事……太过突如其来。巨大的打击像山峰一般的压下来，令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浑身发抖，蹒跚着倒退了几步。这一回，目光呆滞的赤司征臣并没有扶他。
“……有。这孩子的母亲就是患肺癌病逝的……”
气氛冰冷了一刻钟，满脸憔悴的赤司爷爷才用暗哑的声音回答。
诗织的事，所有人都不想再提起。
在赤司家族，这是一件犹如龙之逆鳞般不可触碰的事，最不愿意被人揭开的伤疤。
唯一的女儿惨死，他恨了名叫上杉征臣的男人半辈子。
想当初，他不过是个穷小子！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不管是成绩还是长相都不出彩，却偏偏迷上了诗织。害得诗织闹着要和他结婚，若是诗织嫁给富家子弟，怎么会……
“中岛医生，我请求你！不管用多贵的药，不管要花多少钱，请你一定要治好他！请求你！”
这位一生在商贸上战斗的伟大的当家人，从未在别人面前低头。却在今天，却在今天，为了他的孙子向一位医生庄严地鞠躬。
“……这个我不能保证。但是作为医者，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是的，感谢你，感谢你。”
————病房内————
一直陷入麻醉的赤司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紧盯着头顶一片雪白的天花板，瞳孔完全是放空的状态。
人终究会死，自古以来就是由神明开始与结束的。
这个道理他一直都很清楚。
他要做的，是诚实地面对自己，面对所有的一切。
赤司轻轻转过头，看向右边玻璃窗外的世界，天空依旧乌云密布，园子里的蔷薇花却开得很美。
四月，不止是樱花的季节，也是蔷薇的时代。
这个庞大而冰冷的世界，只有选择生存的权利。命运是从出生那天就注定的，这一生是贫是富，是开心是痛苦，是早亡还是长寿，一切早就已经决定，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问题，是神明主宰了一切。
他无力反抗，也反抗不了。
如果挣扎无效，他选择接受。
————三个月后————
京都府的天空，大朵大朵的云彩悠闲地漂浮着，澄明干净的阳光从云后爽直地射下来，慷慨地洒遍每一个角落，给大地披上一层透明的金色。
连续几个月的阴雨天终于过去，洛山的学生们为了这个好不容易的艳阳天高兴得手舞足蹈。尤其是网球部，因为天气原因，他们的社团活动一直待在室内。
洛山体育馆，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篮球部却萦绕着消沉的气氛。一直认真负责的队长不在，虽然他平时严厉地令人无奈，但当他不在，大家个个都精神不振。
也许大家的心情大同小异吧，有些人低声谈笑，似乎想冲淡这紧张气氛；有些人默默站着，好像试图使心情平静下来；但更多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那几步远的赤司专用的篮球架和远处的馆门。
“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马上就是7月份的「InterHigh」大赛了你们还这样浑浑噩噩的，干脆退部算了！如果小征知道的话……”
实渆玲央的表情依旧严肃，声音也不再带有大姐姐的腔调，大家却能听到从他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干涩的响动，像是刚刚哭过。
事情的重大，让他一直这样紧张。
颇受尊重的前辈发话后，部员们安静了几秒，这才开始日常训练。只有一个人没动。
叶山小太郎躺在休息的长椅上，用一本英语的复习资料盖住脸，不知道原因的人会觉得他很懒惰。
他最近几个月一直是这样，好像突然对篮球失去了兴趣，训练松懈了不少，也不听代理队长实渆的话。
他突然变得成熟了，没有再犯二。
笑容也很少看见。
还有一件大事，黛前辈居然从东大退学了，继续在洛山读高中。几个月前，当瞠目结舌的后辈们问起他缘由的时候，黛千寻面无表情地回答说自己的成绩不理想，希望回炉重造。
当时包括实渆玲央在内的全体人员都默默在心里吐槽，如果考上东大的成绩算不理想，那苦逼的他们岂不是傻瓜了吗？……
“ さよならの夏 ～コクリコ坂からく～ ”
一阵悠扬的铃声突然响起，在喧闹的氛围里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看似已经睡着的叶山小太郎却立刻蹿起来，不管掉在地上的资料，瞬间抓起他的手机，深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大家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偷偷讨论着是不是小太郎交了女朋友，最近经常呆呆傻傻地盯着手机，会不会是在等妹纸的电话。
不管别人的众说纷纭，当他看见来电显示时，深绿色的猫眼里却是沉沉地失落，原来不是赤司司啊……
“摩西摩西？妈？有什么事吗？”
“小太郎，你最近怎么了呢？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老师说你经常在上课时走神，妈妈很担心哦。”
叶山妈妈的声音十分好听，温柔中又带着对孩子的担忧，儿子最近糟糕的状态令这位母亲很不安。
“我没什么事啦，只不过是我在学校养的兔子不见了而已。千叶老师太多心了啦。”
站在不远处光明正大地偷听的黛千寻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真是一件大事，如果小少爷知道叶山把他比作兔子，那么……呵呵。
“……是这样吗？没事就好。妈妈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上次打电话给你，突然问‘赤司你在哪里’什么的，要哭了一样，害得妈妈以为你交女朋友了呢。讷讷～赤司是谁？是你喜欢的女孩吗？”
“诶？！才……才不是呢……！”
叶山小太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了，惹得部员们纷纷看过来。他没有理会，深绿色的眼睛里染上一丝淡淡的复杂，握住手机的右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啊……这样啊。你和她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都说了不是啦！！我挂了！”
小太郎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声音拔高再次否认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用力的一拳打在长椅上，铁质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连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可怕。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敢现在过去问，叶山生气的时候是很恐怖的。
实渆皱了皱眉，向一直在旁边偷听的黛千寻投去疑惑的目光。谁知他的脸色也不好，复杂地看了小太郎一眼以后，默默开始训练。
可恶！可恶！！
叶山小太郎闭上眼睛，想要平复暴躁的心情，自从赤司司不见了以后，一切一切的事情都让他心烦意乱，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难受。
还有那奇怪的情绪，难以压制，难以割舍；如此令人唾弃，又如此难以忘怀。
“さよならの夏 ～コクリコ坂からく～ ”
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来，本来就十分的烦躁的叶山小太郎顿时怒气冲冲。他看也不看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以后就尖锐地道：“还有完没完？！有事快说！”
“……”
电话那头没有什么声音，沉默得让小太郎更加心烦了，他的眉头一皱，语气依旧恶劣。
“你是谁，快说话！”
“……我是赤司征十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话 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