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洛辰妃子

4、第四章，贺礼 她将来是要

　　四、贺礼

　　凉生慵懒的附掌赞道：“海粟，你这个礼物果然奇特，不错，很好”。
　　她说完又懒懒地从怀里摸出个乌木方盒，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凉薄的笑，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枚直径二寸许的珠子，质地很像一枚硕大的珍珠。
　　凉生道：“此珠名叫‘洞明珠’，犬事事洞明’之意，能在黑暗的环境里发光发亮…”
　　未待凉生说完绘海姬轻蔑地抢声道：“那还不就是一颗大了点的夜明珠嘛，有什么稀奇，我罗刹海国这样的俗物多的有如繁星，好意思拿来做礼物,切～”
　　绘海姬性格高傲，自视皇族身份高贵，一向轻视臣民出身的另外三人，尤其对紫萱，像她这般爱美如命，嗜洁成癖的人，对不修边幅的紫萱极其看不惯，她不解为何一个女子可以邋遢到这种地步，竟然还是皇太子的老师！
　　紫萱性格怪癖，心中眼中只有花花草草，觉得梳妆打扮都是浪费时间，更视身份功名如粪土，深深看不惯绘海姬自命清高，矫情做作，爱占风头的样子。所以两人性格格格不入，彼此看不顺眼，若非不见面，见面就少不了唇枪舌战，互掐一通。
　　果然，绘海姬话音刚落，紫萱就在旁边接道：“是啊，对于你们皇族来说，宝物不知凡几，随便拿来一样就惊世骇俗了！我们都是草民，惟有倾尽所有以达心意，那感情的分量可就不一样了！”紫萱轻蔑的白了她一眼。
　　凉生微微一笑，也不理会二人的争斗，继续说道：“此珠能在暗处发光发亮，可是难得‘如意’二字，今日拿它送于殿下，也是借着‘如意’二字，愿殿下日后，事事如意。”说罢取出珠子放在左手掌心上，右手食指中指相扣在珠上轻弹一声，霎时珠子就放出万道光芒，把大堂照得霍亮通明。
　　众人又是一惊，紫萱更是得意的瞥了一眼绘海姬，附掌大赞：“真好宝物！”
　　凉生淡然一笑，又在珠上轻弹一声，珠子立即熄灭，恢复如初，就像一颗大了点的珍珠。
　　凉生把珠子放回盒内，又淡淡地补充道 ：“此珠会根据环境自行调整亮度，即便是在极黑的万丈海底也会照得亮如白昼！”说罢把盒子呈于沧海，沧海双手接过，施礼拜谢。
　　紫萱抑制不住大喜道：“果然是稀世珍宝，更难得‘如——意——’二字，今日得了它，日后定然事事‘如——意——’哦。”那神情得意的仿佛是自己送的似的，刻意把“如意”二字说得重些，绘海姬瞟了她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也无话可说。
　　聆海在一旁温婉的一笑：“我平日只喜欢收集乐器，只对乐器感兴趣，因此微臣的礼物也是一件乐器。”
　　说罢从面前的几案下面取出一张琴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案上，褪去外面的锦套，露出里面极古朴的伏羲式古琴来。
　　琴身乌黑，琴面满布流水断纹，度那琴的年代已是十分久远了，亦是十分名贵。
　　聆海柔声道：“此琴名曰‘仙侶’，是微臣最喜欢的一张琴，今日送于殿下，贺殿下遴选侍卫之喜。”
　　她说罢双手指绽兰花，在琴弦上轻抚几下，初而琴音低缓，旷远深沉、让人顿起远古之思，后又清冷如天籁，飘渺变幻，虽抚琴止，而余音悠长。
　　聆海双手温柔爱惜地轻抚琴上，柔声道：“今日只弹这些，来日微臣再为殿下弹完一整曲方才尽兴。”说罢又极轻柔的用锦套裹住琴，双手奉上，沧海也小心翼翼的接过，俯身致谢，子修忙上前接下，看着那琴的眼神满是愛怜。
　　终于轮到紫萱了，她早已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整了整那不合身的袍服，正了正头上的玉冠，从座位上走出来，满脸堆着得意的笑，神秘地说：“殿下且随微臣到殿外，微臣要给殿下一个惊喜”说完拉着沧海的右手便向外走，沧海只得把折扇别于腰间，由着她拉着自己，众人不解其意，也都随后跟了出来。
　　二人来到殿外广场，紫晶宫的广场宽阔非常，地面皆用三尺见方的灰石铺成，石面琢磨成海水连波的图案。
　　广场正中植着一棵树身须五人合抱的玉树，高有数丈，树冠遮天蔽日，终年开着雪白的花朵，散发着清冷的香气，远远望去一如雪山一样。
　　树下一张简洁的方石桌，四个小巧的石凳，微风拂来落英缤纷，琼花满地，是一个极安静的地方。
　　沧海有时会坐在这里读一卷书，饮一杯香茗，或者陪母后下一盘棋，亦或者就那样坐着，看玉树花开花落，静任时光流逝。
　　紫萱拉着沧海的手来到树下站定，从怀里取出一株碧油油的草放在掌心上，那草的叶子纤细柔嫩，萦绕着勃勃的生机，轻盈的浮于手掌之中。
　　沧海睁大眼睛看着那草，那草怎生的这样奇怪，竟能漂浮立于掌中。
　　紫萱看着沧海得意地笑说：“我罗刹国人生来居于海上，只会御水，却不会飞翔，微臣一直想着，要是能飞那就太美不过了！
　　因此微臣翻遍了很多古籍，终于在一本古籍中找到了关于一种能让人蹑空飞行的草‘掌中芥\'的记载。
　　书中记载说这种草是已经覆灭了的古国‘有风国’生长的奇草，微臣惊喜万分，誓要找到这种草，也着实费了一番苦心，终于找到了‘有风国\'的遗址，翻遍了废墟把所有看见的种子都带了回来。
　　只是微臣只在古籍记载中看过‘掌中芥’的图形，却不知它的种子是什么样，也不知历经这么久种子还能不能发芽，微臣干脆就把所有的种子都培育出来，世上还没有我种不出来的草呢！”
　　她说道这里得意至极，眉毛几欲挑飞了出去。
　　“也多亏了游龙那小子…”
　　沧海疑惑的看着她，怎么还有游龙在里面！
　　“是他一贯细心，在帮微臣照顾那些幼苗的时候，发现这小苗的奇特之处，虽然生的嫩小，却是十分柔韧轻盈，且生机勃勃。微臣也觉得奇特，于是就移到密园里特别的培育起来，微臣药草园的密园里种的就是它了，哈哈！”
　　沧海脸现苦笑，原来她那个连自己都不让进的密园里种的就是这小草啊！
　　忽然又兴奋起来，眼前这草定然是“掌中芥”了，也就是说可以借着这小草飞起来了，这样天大的好事，怎么还瞒着自己，连游龙也帮着她瞒着，还瞒了这么久！
　　这样想着就以诘问的目光看向游龙，游龙仍面无表情的站在众人身后。
　　此时在众人中间的绘海姬早已不耐烦了，大声道：“我说你怎么这般啰嗦，拿着那棵破草说了那一大堆，弄什么玄虚？”
　　紫萱白了她一眼，不屑于理会她。转身对沧海说：“殿下，微臣一直瞒着你，只是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来——且随微臣去天上逛逛！”
　　说罢左手握住沧海的右手，自己右手则握住在“掌中芥”一边又道：“殿下且放心，微臣和游龙已经试验多过次，确定安全无误才敢献与殿下的。”
　　她说完，凝神望向天空，沧海只觉身体突然变轻，脚下腾空，低头看时已是离地两尺许，正飘飘然继续上升，沧海惊讶地看向紫萱，紫萱笑道：“殿下不知道这草的妙处，你握着它，它就跟你心意相通，和你融为一体，你只需用心想着要飞去哪里，目的是哪里便可！”
　　沧海听了心下欢喜，握紧紫萱的手，感觉身体越来越轻盈，离地越来越高，下面的人也越来越小，身旁触手可及的就是玉树的枝桠，枝桠上压满了一簇簇洁白的花朵。
　　底下众人都惊奇地看着她们，宽大的袍袖迎风飘舞，带起落花纷飞如雪，就像一对比翼的鸟儿，绕着玉树盘旋飞上天空。
　　沧海仰望着湛蓝如水的天空，似乎一伸手，指尖就能触到天顶，身边围绕着洁白柔软的云絮，被风拂到脸上，丝丝凉凉，舒服至极。
　　低头看向下面，他们都缩成小小的一点，开满白花的玉树，犹如皑皑白雪，铺在紫晶宫广场上。
　　紫晶宫，海皇宫，蜃霓宫如镶在玉带上的三颗宝珠，沧海从未在这个高度看过三宫，三宫在自己的脚下，一如缩微了的宫殿模型，小巧精致，凝着千条瑞气，静静的矗立海上。
　　三宫南北两面都是大海，东面是连绵起伏的云阳山，西面是海市，海市里面热闹非常，无数个小人儿熙来攘往，人头攒动。
　　她们在云端停住，沧海迎风远眺，极目千里，但见大海茫茫，水天一色，广袤无垠，间或有浮云缭绕，海鸟翻飞，何等的壮观雄奇。
　　她深吸了一口气，顿觉胸中开阔，豪气萦怀，有如层云涤荡，心境清明。

　　紫萱转头问沧海道：“殿下，感觉可好？”
　　沧海微微一笑，点头赞道：“很好！这种飞升如仙的感觉，前所未有，‘掌中芥’果然神奇，师傅也当真厉害，如此奇异的草也能被你种出来！”
　　紫萱听到沧海的称赞心下甚是得意，又爱怜滴看着那碧绿莹莹的小草，深感骄傲。随即大笑道：“殿下，我们只管在这天上遨游，他们在底下，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呢，我们且回去吧！”
　　沧海听说，也点头道：“我们回去吧，莫让他们等久了！”
　　于是两人执手从云端降下，沧海只觉心情比来时更轻松一分，隧张开双臂从空中轻盈直下，耳畔只听呼呼的风声，云絮从眼前退向身后，离地面越来越近，景色也越来越清晰。
　　商古，海粟，凉生，聆海四人坐在石凳上，绘海姬站在一旁急切地望着天空，子修三人和游龙也都站在一旁。
　　只见沧海白衣飘飘，长发轻舞，仿若一只玉蝶在簌簌落花中翩然而降，及至地面，惊起一地繁花，纷纷扬扬撒在她的衣袂上，发上，宛若落入凡尘的九天仙子。
　　紫萱放开沧海的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把‘掌中芥’放入盒中笑说：“殿下把它收好，闲时可以拿来去天上散散心，哈哈！”
　　沧海忙接过木盒放入怀中，再次向紫萱道谢，众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无不赞叹，这小小娇嫩的一株草，竟这样神奇，凭着它可以遨游天宇，这是千百年来长居海上的罗刹国人想未敢想，见所未见的。
　　紫萱也确是一奇人！
　　紫萱见众人都向她投以敬佩的目光，甚是得意，骄傲地瞥了一眼绘海姬，正欲向众人详细讲解培育‘掌中芥\'的过程，绘海姬哪里肯依，立刻抢过去拉住沧海的手：“殿下，且随微臣去内室，微臣也有礼物送给你噢！”
　　说罢，也不管紫萱如何黑着脸看她，自顾自的拉着沧海向融心殿走去，众人面面相觑，只得又随她们回到融心殿。
　　回到融心殿，绘海姬拉着沧海径直奔向内室，众人都不知道古怪的她要弄什么玄虚，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等着。
　　沧海被绘海姬拉至内室，只见内室的衣架上挂着一件色彩绮丽如晚霞般夺目的广袖长衫，旁边的桌案上放着一个尺许宽的锦盒，不待沧海说话，绘海姬已经快速的脱去沧海的长袍，兴奋的从衣架上取过广袖衫给沧海穿上。
　　一边又对沧海说道：“这件叫‘落霞广袖衫’，殿下只看这衣衫的色彩，是不是跟落霞一般呢？”说罢咯咯姣笑，笑得花枝乱颤。一边又兴奋的帮沧海整理。
　　沧海抬起两臂，面露苦涩地由着她摆布，不过这件衣服是真的美啊！
　　色彩瑰丽奇绝，真如从傍晚的漫天云霓中直裁下来的一样，自领口开始成绯红色，再向下至胸前逐渐是灿金的嫣红，再至袖口、衣裾即晕染成炫紫，远远望去如落霞流潋，云霓变幻，怎一个美字了得！
　　绘海姬禁不住啧啧生叹，自己做衣服的手艺怎么就这么好呢？只怕整个罗刹国也找不出第二个比自己更心灵手巧的人了。
　　瞧这腰身裁的，更显得沧海纤腰袅袅，不盈一握。看这衣裾，迤逦曳地，真如落霞入水一般，啧啧啧啧啧…
　　沧海看绘海姬美滋滋的打量自己，欢喜地欣赏自己的作品，放下两臂，执手而立，正欲说话，只见绘海姬眼睛里瞬时绽放出奇异的光彩，一旋身转到放锦盒的桌案上，打开盒盖，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取出一件衣衫来，凌空一抖，飘然落下的，却是一件薄如蝉翼的羽衣。
　　这件衣服更是奇特，装在尺许的木盒里，抖开来，衣裾却是比落霞衫还要长许多。
　　羽衣虽薄如蝉翼，却流泻若水，每一个角度看到的颜色都不一样，姹紫、幽蓝、鸦青、黛绿……色彩斑斓，变幻无穷，其中又织着点点金星，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绘海姬兴奋地把羽衣给沧海披上，沧海只觉一股极清凉的幽香袭来，叫人心清气爽，却是紫萱师傅种的“如意”香草的味道，沧海眉头微拧，只觉哭笑不得，原来绘海姬师傅是叫游龙做这件事去了！也难怪紫萱师傅说话会刻意的强调“如意”二字。
　　她们两个向来看不惯彼此，说话做事都针锋相对，更别说有求于谁了！
　　绘海姬宁可求助自己不太喜欢的游龙，也不去求紫萱，紫萱自然也不会把香草给她。
　　但她们两个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爱护沧海，只要是跟沧海有关的事那自不用说，紫萱虽然知道游龙是替绘海姬求“如意”香草，但知她是为了沧海，也就假意卖游龙个面子给了他！绘海姬也不必领紫萱的人情，两全其美，唉！
　　沧海无奈的扁了扁嘴，绘海姬看出沧海已知“如意”香草的来历，赧然的笑了笑，又叉开话题道：“殿下可知这羽衣的名字？”
　　沧海看着她，也想知道，绘海姬立时来了兴致，欣喜地说道：“这还要多亏你海粟师傅呢！我听说在大海的南面有座小岛，岛上有一种鸟兽叫‘吉光’，它的羽毛最是美丽的，如果把它的羽毛做成衣服那该多好呢！
　　所以我就求你海粟师傅去把那鸟兽捉来，那鸟兽精明的很，着实难捉，且只有颈间、翅膀和尾巴上的羽毛最漂亮，你这件衣服一共用了十八只鸟兽的毛呢，哈哈！也就是你海粟师傅法力超群，不然哪还有这么美的衣服！因此这衣服就叫‘吉光羽衣’是了！”说着又爱怜地抚摸了两下沧海身上的羽衣，眼神已是醉了。
　　沧海看着痴醉的绘海姬微一皱眉，为了做这件衣服，把好好的“吉光”鸟兽的毛都拔光了，也真是“心狠手辣”啊！
　　绘海姬收回手，脸色又有些不悦：“哼，到底是畜生，毛是那么漂亮，可是味道却是难闻死了！”
　　她是嗜洁成癖的，对诸事都要求完美，怎能容忍如此美丽的衣服蕴有不好的味道，所以她才会求游龙帮她向紫萱要“如意”香草来薰衣服。
　　沧海微翘了翘嘴角，看来她真是用心了！
　　绘海姬看着轻盈一笑的沧海，忽然又眼前一亮，顿时兴奋起来，不容分说拉着沧海就向外走。
　　众人看着沧海穿着‘吉光羽衣’出来，全都呆住了！以她倾世之容，再配上这衣衫，真个是“羽衣挽落霞，美人世无双”，九天仙子也未必及得上她。
　　众人从未看过沧海穿女装出现在他们面前，何况还是这样奇美的衣服，今日一见俱是惊呆当场，子修他们更是早已心思荡漾了。
　　沧海见众人呆呆地看自己，甚为尴尬，忙掣开折扇遮住自己绯红的脸颊。
　　绘海姬在旁边尖叫一声道：“哎呦，这是什么劳什子，这么美的衣服怎么配这么丑陋的一把破扇子！”说着就用两根手指厌嫌的夹着沧海的折扇扔到琉珠的手里。
　　沧海张了张嘴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扇子已被她夺过去了！其实那把扇子一点也不破，还很名贵，扇股是用上好的“却尘犀”做的，名曰“却尘扇”，沧海一直很喜欢。
　　只听哈哈两声大笑传来，紫萱拍着桌子已经笑得不行了，众人都奇怪地看着她，只见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强忍着笑说道：“绘——海姬，要不——要不你把沧海的玉冠也扔了吧！还有她的头发，你也给她绾个发髻，再戴上簪环什么的，这样才配你的衣服啊！哈哈！”
　　众人一听当即明白，全都含笑不语。
　　紫萱又继续说道：“沧海她未来是要当海皇的，难道让她当皇后不成，你给她做这样的衣服，让她什么时候穿，怎么穿？费了这么大周张做了这件衣服，还派不上用场，看来世上之事，都不能尽如人意啊！哈哈！”
　　紫萱兀自嘲笑她，可她也没想到，此时的玩笑话，成了日后的预言。
　　绘海姬看着沧海头上的玉笄、玉冠和垂腰的长发，顿时脸都绿了！
　　当时怎么就一门心思的要给沧海做最美的衣服，一头栽进去就自我陶醉其中不能自拔，怎么就没想到，沧海是皇太子，将来是要穿皇袍的啊！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自己怎么这么蠢呢？绘海姬无地自容，恨不得立时化成一股烟消失不见，也不要在这里受紫萱的嘲笑，然而又是十分痛心的，这样奇美的衣服，不能得配沧海这样绝世的美人，真是莫大的遗憾。
　　绘海姬杵立那里，一时又羞又气又恨又痛心扼腕。
　　紫萱仍不依不饶道：“你辛苦忙了这么久，竟一点也没想到她不穿这个么？哈哈！真是蠢到可爱啊！”
　　绘海姬何曾受过这样的嘲笑，还把笑柄落在了自己一向看不上眼的紫萱手上，顿感耻辱和难堪，心里不由得怒火中烧，忍无可忍，一时情绪失控，忽地张开双手如利爪一样，直奔沧海。
　　事发突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时怔在那里，眼看绘海姬就要抓到沧海身上，只见沧海身后跃来一个黑影，拦腰抱住沧海向后退跃两步，一个转身，沧海也随着他在空中旋转，衣衫也随之飘舞翻飞，犹如绽开了一抹炫丽的彩虹。
　　沧海只觉身体轻盈的旋在空中，腰身被一只手臂有力地抱着，周围的景物都模糊地旋转，眼前只有一张清晰的俊脸，两道长眉下，一双狭长的眼睛，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沧海被稳稳的放在地上，衣衫簌簌落下，原来抱着她的就是站在紫萱身后的游龙，沧海睁大眼睛，惊证的看着他。
　　游龙深邃的目光里隐隐掠过一丝担忧之色，看到沧海清澈的目光，如水的脸庞，以及偎在自己怀里柔软的身体，心思一怔，赶忙放下揽在她纤腰上的手，垂下眼睛负手而立。
　　此时海粟已飞跃至绘海姬前面，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疯了不成，如此撒泼成何体统！”
　　众人惊魂甫定，这情形陡然的急转，大家都没有料到，紫萱也愣住，愕然的看着绘海姬。
　　子修三人已急奔过来围住沧海，琉珠急得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握住沧海的手急切的问道：“可吓到了殿下？”
　　沧海整了整衣衫，看了看众人，摇摇头，正色道：“不妨事，不必担心！”
　　说罢又走到绘海姬面前，绘海姬此时被海粟治住，犹自挣扎着，眼里竟泛起了晶莹的光芒，面色赤红，怒吼道：“放开我，我要撕了它，再美再好的东西没有用武之地，也是多余的，还不如毁了它，留着它徒增遗憾，白白地遭人耻笑，再窝囊不过了！”一边说着，仍张牙舞爪的要去撕沧海的衣服。
　　沧海走到她的近前微笑道：“师傅，我把这衣衫挂在映心殿好不好？”
　　聆海也走过来温和的说：“你平日是最注重自己的妆容的，怎么今日就忘了不成？看看，头发都乱了，衣衫也不整！”
　　凉生走过来懒懒地道：“这么美的衣衫放在映心殿里，日日看着，当真是赏心悦目呢！我在宫外认得一位玉石匠人，雕玉像的手艺无人能敌，这霓裳羽衣，美人如玉，天生绝配，看来还是你的礼物别致。”
　　绘海姬听众人如此说慢慢放下了手，兀自喘着粗气，脸颊绯红，目光莹莹，颓然坐下，竟有些凄楚的看向沧海。
　　她实在太爱这衣衫，太爱沧海了！满怀希望全心全意地要给沧海做一件最美的衣服，也着实用尽了心思。在她的心里这样的衣服是最美的，她只想把最美的，最好的给沧海。
　　众人也都知道她的性格，骄傲任性，受不得一点委屈，但心思单纯，只怕此刻也自觉惭愧，不该在沧海面前失仪发脾气。
　　即便是与她不和的紫萱也深知她就是这样子，自己今日勾起了她的怪癖，也觉无趣，讪然的不再说话。
　　商古呵呵笑道：“如此甚好！太子殿下得到这些宝物可喜可贺，只是站了这半日，也该回去歇息了，明日微臣还要在这里恭候殿下！”
　　众人听商古如此说也都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沧海由琉珠陪着回到内室仍换回自己的白袍，拿回却尘扇，叫琉珠把落霞衫和吉光羽衣收好，回到大殿恭敬的向各位师傅行礼拜谢！
　　她真心的感激六位师傅的良苦用心，他们自小陪着沧海，教导她，宠爱她，对她竭尽忠心，虽名为师生，情若父子亲人，彼此的感情，何用言表。
　　沧海带着子修三人走出融心殿，子修和清扬还好，离洛却是奇怪地看着沧海的背影，没想到这么清冷孤傲的皇太子殿下，在怪物似的老师面前，竟这样有耐心，当真有涵养。随即又看到低头跟在后面的游龙，鼻里轻哼一声，眼里露出愤恨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