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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六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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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六师
“今天怎么没看见游龙?”
琉珠停住手看着镜子里的沧海,“哦,绘海姬师傅把他叫去了,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子,也不知道有什么古怪的事呢!”。
琉珠一面说着一面又继续给沧海摘去玉笄和玉冠。
沧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一沉吟:绘海姬师傅一向不喜欢游龙,不像海粟和紫萱两位师傅喜欢他,紫萱师傅就常常叫了他去帮她照顾她的花花草草。
“绘海姬师傅叫他去一定是有事情要他去做,是什么事情呢?还如此神秘,都不告诉我!”沧海道。
“谁知道呢,绘海姬师傅还不就是这样子,古灵精怪的,她要想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的。”
沧海想想也就不再追问,她自然知道绘海姬师傅的脾气。
琉珠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攥着玉梳,歪着头俯在沧海的肩膀上,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沧海说道,“殿下今天选的三位侍卫大人,果然都是罗刹国的佼佼者,人中之龙凤啊!他们三个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能侍奉在殿下的身边”
沧海微翘了翘嘴角,哑然一笑,这么说来自己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能一起得到他们三个了!
她悠然闭上眼睛听着琉珠在耳边饶有兴致地说着。
“他们三个人都是品貌出众,超凡脱俗的男子,性格也是各有千秋,子修大人温润儒雅;离洛大人高贵雍容;清扬大人活泼烂漫,哎,都是世间少有的!”她喜滋滋地说完继续给沧海梳发,沧海仍闭目养神也不去理会她。
琉珠帮沧海梳完头发把玉梳放在妆台上,探过头来看沧海精致的侧脸,一副痴醉了的神情:“啊,老天!老天!你怎么能把人生得这么美?”
沧海睁开眼睛斜睨了一眼琉珠,琉珠立即坐好,嘻嘻傻笑:“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整个罗刹国的美貌男子都集在观澜殿里,真是此生都难得一见!他们怎么能生的那么美呢?尤其离洛大人,是他们三个里面最美的,他的美啊……”
她顿住,抬头想了想,也找不出恰当的词语来描绘,不禁叹道:“他的美啊,莫能赞一辞!”
沧海扁扁嘴:“他除了美还有别的优点么?”
琉珠瞪大眼睛,沧海突然的问话,让她摸不着头脑,一时语塞,继而干笑了笑:“美就是他最大的优点啊!”说完又咯咯笑两声。
“好了,帮我更衣吧,不早了,该歇息了!”沧海道。
琉珠即扶着她穿过珠帘,来到寝殿内室,帮她解开金带,脱去长袍,换上了寝衣。
撩开轻柔如雾的月白鲛纱,现出宽大的碧玉圆床来,这碧玉圆床乃是一整块罕有的暖玉制成,触之温润和暖,再铺上柔软的丝被,躺在上面即如沐春日阳光一般温暖安逸,以罗刹海国湿润的气候来说,对于怡养身体有很大的裨益。
沧海躺在床上,琉珠放下鲛纱帐,周遭一片朦胧静谧,她侧了侧身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抬眼看向自穹顶垂下来的小金盏。
金盏小巧精致,外面雕刻着连枝的天香豆蔻花纹,四角卷起的花叶里穿过四条细细的叶子形金链,小金链长过尺许再汇总成一根花叶盘旋的粗链,直挂在穹顶里,里面盛着的就是天香珠了。
天香珠是宁神醒脑,趋吉避邪的宝珠。珠子只有雀卵大小,通体金红,略带光泽,萦着一团红色光雾,似有若无,凝而不散。自来生得奇香,初闻清新淡雅,渐渐绵柔馥郁,再细品则和煦温馨,丝丝沁入心脾,令人心静神宁,加上碧玉床的温暖,真是无比的舒适安逸,这两样宝物在一起果然相得益彰!可也都实在难得。
天香珠是天香豆蔻花的果实,天香豆蔻是世间罕有的奇花,六十年开花,六十年结果,六十年成熟,因而又称甲子花。
此花罗刹国也仅只有一株,据说是罗刹国先人机缘巧合得到的,植在蜃霓宫不知多少年了。罗刹国时代变迁,王朝更迭,直至今日此花依然繁茂兴旺,生机盎然。
花株高有丈许,枝叶葱茏,点缀着零星若许雪白娇嫩的花朵,挂着绿色,黄色,红色,各个成长阶段的果实,(初结子时是绿色的,继而慢慢变黄,再变成红色就是要成熟了,而成熟的是金红色。)远远望去琳琅满目甚是好看,又有着清新淡雅的香气,和着海风吹拂绵延数里,是蜃霓宫甚至整个罗刹国的一道奇景。
天香豆蔻花长了这么久,虽然结了很多果实,但是要结成天香珠却很难。
整个果子的成熟要前后三个甲子一百八十年才能完成,况且这果子在成熟之时异常娇气:它成熟之前果质较坚硬,生着细小的绒毛,成熟之时变得软嫩富有光泽。五行奇特,遇木则焦,遇水则溶,□□则化,遇土则枯,唯一喜金,且时侯必要恰到好处,早一分不成熟,晚一分就老了。
因此能遇到一颗成熟的果子再化成天香珠这得要多大的机缘呢?也许一生也见不到!
当年碧海发现有颗果子要成熟了,欣喜非常,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机缘,因而天天关注,更是在要结成珠子的最后时刻,捧着金盘守候了三天三夜,总算是没有白费苦心,终于得到了一颗品相很好的珠子!没想到母后知道了,只说了句:“紫晶宫的暖玉床配上天香珠那更是锦上添花了,沧海还真有福气,这样难得的宝物让她遇到了。”
只这简单的几句话,碧海就不得不把辛苦守候得来的珠子双手奉上。
沧海站在母后的身后,碧海那怨毒至极了的眼神,让她知道无论自己再做什么都无法挽回在她心里升起的恨意———她本来对自己就是很嫉妒的。
她不解的看着母后,他那样无视碧海,如同无视一株草芥,竟然心安理得地吩咐人做一个金盏来盛珠子好放在紫晶宫里,一点也没有歉疚之意。
他就那样理直气壮地夺走了本属于碧海的东西,在碧海的心理自己和母后一样,就是伙同一气,仗着身份无视别人的存在,肆意而为。
她又深为自己不服,也心有不甘,同是海皇的子女,差别何止天壤,为何这般不公平?
如今沧海又选了离洛,这样一来,碧海心里的怨恨势必加深了一层,横在她们之间的裂痕更加难以弥补了,沧海只觉心里十分的不忍,甚至是歉疚的,毕竟她们是同胞手足,这样心生怨恨,置血脉亲情与何处呢?可是又能怎样?自己身不由己,她们亦没有过错,当下只能坦然以对,且待日后了!
沧海微沉了一口气,又侧转了一下身子,目光从金盏上移开,朦胧的鲛纱透射进来水晶珠帘微芒的光彩,有如扯落了一瀑星子。
她忽然又想起了子修,没见到他之前,沧海对他并没有太多的想象,她只是非常的好奇,好奇他六年的人间之旅,很想亲耳听他说说他奇妙的经历。直到见到他了,他看起来还不赖,由是释然,即便子修是母后为她安排好的,但他果然很好,那何乐而不为呢?她的人生之路早就被铺设好了:责任、天下,一路走来竟也处之泰然,她不介意有子修陪自己一路走下去。
至于清扬,她看到他就想当弟弟一样宠爱他,虽然她的两个双生弟弟一点也不得她的宠爱,可不知为什么,见到清扬,她就想宠着他,护着他,从心底里喜欢他,要是有清扬这样一个弟弟多好呢?
想到弟弟,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足之情竟然如此廖落,碧海不提,那对双生弟弟也对自己有疏离之感,况且他们的脾性乖张,深为沧海不喜,因而他们的关系除了隔阂,哪有一分的亲切。还有一个暻海,从小就跟着淑贵妃住进养心别院去了,自己都不知多久没见到她了。咳……
暖玉床的温暖加上天香珠的香气,让沧海身心为之慵懒,朦胧之意渐浓,眼皮沉重的挑了两下即进入了梦乡。
第三日早晨,琉珠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喜悦忙活着沧海的早餐,她像一只蝴蝶一样,绕的沧海头都大了,只吃了一碗清粥就不再吃了,只得让她帮自己更衣,琉珠早已准备妥当,帮沧海穿戴整齐,主仆二人携手出了映心殿。
殿外子修三人早已等候多时,见沧海出来都躬身施礼,沧海即让他们免礼平身。
三人抬头看向沧海,她站在玉阶之上,依然白衣玉冠,气蕴星辰。手执一把白折扇横拂胸前,扇上书着四个大字:“上善若水”,字体隽秀沉静,柔中带刚,看来是出自她手。
罗刹国以海为尊,以水为敬,沧海尤其崇敬水德:利万物而不争,纳百川而无无私,至纯,至静,至柔,至刚,宽容博大……因而沧海把这四个字写在了扇面上。
她站在玉阶之上打量了三人一番,三人都戴着宝带,整齐的站成一排,子修仍穿了件海蓝色的长衫,简洁大气,身材比他们两个高出了一肩,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嘴角蕴着深深的暖意。
离洛穿一身云灰色印宝蓝色花纹的长袍,腰上束一条宝蓝色的锦带,蓝色金丝缨络上缀着玉佩,这一身穿着与头上的宝带倒是十分相称,看来是他有心这样穿。他依旧一副骄傲的姿态,满蕴春风的看着沧海。
清扬穿着月白长衫,领口,袖口,襟摆上洒着绯色的花瓣纹饰,更显得他雪白的脸,靛青的头,红润的嘴唇,活脱一个粉团似的,惹人怜爱。他见沧海看着自己,立时手足无措,慌忙低下头去。
沧海不由得莞尔一笑,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她不经意的一笑,子修离洛二人都已是醉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笑得轻轻浅浅,像是面上漾起了涟漪,像是和风拂过莲瓣,清颜微动,足以倾倒众生。
沧海发觉他们两个发痴的看自己,忙敛住笑容回复沉静,合拢折扇正色道:“你们来了,诸事可都处置妥当了?”
离洛见她问话忙敛神笑道:“微臣自小住在蜃霓宫里,从那边到这边倒也方便,诸事都已处置妥当!”
子修和清扬也都具实作答,沧海道:“从今日开始,你们就住在紫晶宫了,日后大家朝夕相处,惟以和睦为重,希望你们,敬重彼此,相互照拂。”三人一齐行礼:“微臣等谨遵太子殿下教诲”.
沧海转头又向子修道:“子修,你在这里年纪最长,阅历最深,今后紫晶宫日常诸事还望你多费心操持,用心打理。”
“微臣自当尽心尽力”子修施礼答道。神色中自有一分当仁不让的笃信。沧海亦肯定的点点头。
她的几句话即奠定了子修在三人之间的地位,紫晶宫诸事都要子修来操持打理,那他的身份自然在沧海一人之下,紫晶宫众人之上了,将来之事,若然明了。
只听叮叮呤呤的声音响起,琉珠赶忙用衣袖掩住眼睛。
底下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原来琉珠听到沧海的话,明白其中之意,子修将来必定是第一侍卫无疑了,一时为沧海高兴,竟激动的流下泪来,她一激动不要紧,噼哩啪啦落了一地的水晶珠,迸到殿前广场的灰石地面上,踪迹全无。
琉珠顿感尴尬,又羞又窘,深低着头不敢抬起。
子修三人从未见过这等奇事,离洛只有耳闻并未见过琉珠流眼泪,今日见了只觉好笑,眼里露出轻嗤之意,清扬甚感好奇,歪着头睁大眼睛在灰色的方石地面上搜寻那些珠子,那些珠子本就透明,落在灰石地面上哪里还看得清。
沧海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继续说道:“离洛,你从小长在宫里,对宫里诸事都比较熟悉,日后还要你多协助子修。”
离洛听说忙回应“是”,脸上微露不悦之色。看到沧海不怒而威的神情,立时敛住。
沧海右手掣开折扇,拂在胸前,背负着左手,正色道:“好了,现在我们去见六位师傅,他们定然久等了”说完从玉阶之上下来款步先行,琉珠低着头跟在后面,子修三人也先后随行。
五人穿过紫晶宫宽阔的广场,来到位于紫晶宫左侧的融心殿,这里是沧海学习生活的地方。从今天开始三侍卫也跟着沧海一同学习,侍奉左右。
因为选侍卫是沧海一生中头等的大事,也是她十六岁成人之礼,所以今日六师聚在一起,极为庄重。平素他们都是俱个教授,也有属于自己的教授场地,除非重要的事情,不然很少在一起。
五人进入殿内,远远的只见六人峨冠博带,衣着郑重,品字形正襟危坐于堂上。
正中两个座位上坐的是商古和海粟,商古在右,海粟居左。他们两个一文一武,商古教沧海修文明理,治国之道,海粟教沧海习武强身,兵器法术。
他们右侧并排坐着的是凉生和聆海,凉生居右,聆海在左,凉生教天文地理及兵法,聆海教音乐礼仪。
左侧并排坐着的是紫萱和绘海姬,紫萱居右,绘海姬在左,紫萱教药草医理,实际上等同于沧海的御医,绘海姬教容仪养生,基本上等同于沧海的美容师兼裁缝。
在她们后面站着的赫然是游龙,游龙一身青衣,头上插了一根墨玉长簪,身材修长,五官深邃,背负着两手站在紫萱和绘海姬的后面。
沧海看了他一眼,他剑眉入鬓,眉头微凝,薄唇紧闭,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几日不见似乎清瘦了些。
沧海神色微动,转回头去仍带着三人向六师走近。
六人见沧海走近一齐起身向沧海行国礼。
沧海俯身还礼又带着三人依次以师礼拜过。
商古一袭白衣,白须皓首,精神矍铄,犹如九天仙人,看着沧海四人拜见微笑点头,则见子修温润谦谦地站在众人中间向自己施礼,更是目光莹莹,心下宽慰。
除了商古剩下的五位都是女师傅,罗刹国国制礼服都为冠服,所以像海粟这样有爵位的,虽是女子但郑重场合是要戴冠穿袍服的。
她也是一袭白衣,白玉高冠,神情庄重,生有罗刹国女子天生的美貌,只是她素以严肃严格著称,平时不苟言笑,是一位十足的冷美人。
凉生性格淡泊洒脱,做事不拘一格,脸上总是挂着堪破一切的凉薄的笑。
聆海端庄温婉,高贵优雅,沧海总觉的她是世间最温柔娴静的女子。
看到紫萱,众人不由得心中暗笑,只觉的她这身紫色长袍不是她的。
紫萱教药草医理,且性格执拗怪僻,对药草近乎痴魔,她自己有座药草园,终日与药草为伍,泥水为伴,皮肤黝黑,糙手糙脚,活像人间耕田的农妇,可惜了她如花的容颜。
她虽是女子却懒怠妆容修饰,衣服更是只要穿着舒服就好,奈何今日场合重要她不得不穿上长袍,戴上玉冠,犹如带上枷锁了一般,困得她好不舒服。
同样穿着长袍戴着高冠的绘海姬也是十分不自在。她是最妩媚妖艳的,个性高傲,爱美如命,嗜洁成癖,生得心灵手巧,化妆做衣服的本事无人能敌。平生最快乐的事就是打扮自己,打扮沧海。若不是今天这个场合她是断不会穿成这样子的,她觉得这样穿着太丑了,宽大的袍服把自己的曼妙身姿都遮掩住了,因而坐在那里已是十分的不自在。
海粟,聆海,绘海姬都是罗刹国皇族,罗刹国以海为尊,敬海为神,尊海为生命本源,因此罗刹国皇族的名字里都带个海字,臣民是不得以海为名的。
六人都是在海国选拔出来的有卓越才能之人,能成为沧海的老师非同一般。
沧海四人拜见完毕在六师面前站定,罗刹国尊师重孝,沧海贵为皇太子在师长面前也要站立聆听教诲,自称为学生。
商古微笑道:“太子殿下遴选侍卫,这是我罗刹国的喜事,微臣等恭贺太子殿下。”
沧海听商古在众人面前跟自己道喜,脸颊即蕴上了一抹绯红色,赧然道谢。
绘海姬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道:“商古,我说你就别绕弯子了,快点拿出来吧,咱们还等着呢!”
她向来是这样性格,话语锋利,爱占风头,大家都知道她的脾气,也都不与她一般见识。
商古听了呵呵一笑,正待答话,绘海姬又道:“沧海,我们都准备了礼物给你贺喜呢!”说罢得意地姣笑两声。
商古听说只得从怀里拿出个碧玉雕花的长盒来,看样子像是盛笔的盒子,商古打开盒盖果然取出两枝笔来,两枝笔一模一样,笔杆碧绿莹莹,稍一摇晃似有液体在杆内流动,顶端一颗宝石红光灿烂。
商古执笔笑道:“此笔是先后所赐,名曰‘碧血丹心照汗青’,微臣珍藏多年,今日拿来送与殿下。”说完微笑着把笔装回盒里,呈与沧海。
沧海双手接过施礼道谢,转身交给琉珠收好。
子修看到笔面色微红,蕴上羞赧之意。沧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笔是先后当年赐予商古新婚的礼物,名曰“碧血丹心照汗青”,也因两枝笔一模一样,两颗宝石交相辉映,又名“两心知”,商古一直珍藏多年,视为珍宝,今日送与沧海,其中必定含义深刻,定然是对他们两个寄予厚望,爷爷的一番苦心,子修深为感动,再看爷爷时,他老人家目光莹莹,微笑着向他点头。
轮到海粟了,海粟拂衣站起,走到沧海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叫沧海随她来,二人来到堂下宽阔的地方,海粟叫沧海停住,自己则又向前走了三十几步面对沧海站定。
她凝神微提内力挥出右手立掌于胸前,双眼凛然透出寒光直射手掌,只见她的右手食指上围着数道亮银色的好像指环一样的东西,萦绕着灿金色的光芒,缓缓流动。
只听她提声喝道:“百炼成钢—————开”随着她的喝声,右手向右横掌掣出,一道银光倏地升上半空中停住,赫然是一柄长剑夺目而出。
堂上众人无不惊讶的看着那柄剑,疑惑着不知那剑是从何而来。
只见那剑长有三尺,剑身纤细刚直,银光彻目,蕴着洪浑无尽的剑气,喑嗡作响,寒气逼人。
海粟回掌一握,擎剑在手,唰————从右向左斜斩一剑,寒光掣过,罡风劲起,沧海只觉一股寒风迎面扑来,头发衣袂都被吹起。“真是一把好剑!”沧海不禁赞道。
海粟一压手腕,剑尖向上,自左下向右上斜挑,一道寒光刺入空中。又迅速带剑入怀,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反转手腕,挽了个半圆,剑尖朝下,只听她又喝了一声:“万剑归宗————”剑招变换,执剑顺势划了个圆,指剑直刺,她大喝一声:“破——”一个巨大的光团夹着极劲的罡气向沧海袭来,众人都大惊失色,沧海睁大眼睛直视光团,那光团乃是长剑化成的千条万条分身形成的剑阵,在沧海鼻尖眼前停住,剑势凶猛犹不可挡,直对剑锋,真有如万箭穿心般可怖。
海粟在不远处看着沧海满意的点点头:“到底是我教出来的,泰山压顶,其色不改,好!”众人都嘘了口气,听见她说这句话,紫萱和绘海姬立刻给了她一个大白眼,深为不忿。
海粟站定身形推出右掌,喝声道:“绕指成柔————收!”那光团即刻缩小,剑身变软,蜿蜒逶迤,犹如千万条银蛇蠕动,令人毛骨悚然,剑阵飞到海粟近前,又聚成一体,继而越来越细,细成一道光线倏地缠绕在海粟的手指上,犹如一枚银光闪闪的指环。
殿内一时无声,众人无不惊诧,世间竟有如此奇特的宝物,继而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无不赞叹,真是一把绝世好剑。
海粟见状,一向严肃的脸上也不禁露出得意之色,难得的扯出一个笑容,向沧海道:“此剑名叫‘绕指柔’,乃是一把稀世宝剑,微臣三年前得到的,本应当时就献给殿下,只是这剑至刚至柔,以殿下的修为怕是驾驭不了,况且这剑势乃微臣自创,当时尚且不成熟,因而不曾献与殿下。
今时殿下年龄已长,微臣的剑势也以成熟,又逢殿下选侍卫之喜,所以是时候献与殿下了!
只是这剑法招势,还需殿下日后慢慢练习,不可急于求成。"
沧海听罢大喜,连忙点头称是,眼睛却是迫不及待的看向那剑,海粟微微一笑,大声道:“沧海,接剑!”
沧海心下明了,立刻伸出右手,竖起食指,海粟也竖起食指指向沧海,只见那银色的指环,簌簌展开,变成一条纤细的光线,竟朝沧海掠去,缠绕在她的食指上,沧海忙施礼谢海粟,海粟摆摆手,又恢复了严正的表情回到座位上。
沧海反复的翻着手掌看那“绕指柔”,心下是非常的欢喜,着实爱死了那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