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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选美 皇太子要选 ...

  •   二、选美

      海都三宫筑于海上,三宫以海皇宫为中心,蜃霓宫、紫晶宫分次左右,两宫之间各有一带宽阔玉桥与海皇宫架通相连,使三宫熠熠如镶嵌在玉带之上的宝珠。
      海皇宫三殿分别是观澜殿、擘澜殿、挽澜殿。
      正殿是观澜殿,是海国君臣朝议国事的地方;擘澜殿是海皇处理批阅政务的地方;挽澜殿是海皇的寝殿。
      皇太子选侍卫这样的事被安排在了观澜殿,虽说是皇族内部添丁的事情,但也是关系到了未来海国皇后人选的大事,所以国中的重臣也被邀请观礼。
      沧海被簇拥着进入殿内,只见壮阔雄伟的大殿四壁晶明,华灯璀璨,十二根擎天白玉柱巍然矗立大殿两侧,金丝玉石地面触及温润和暖,光可鉴人,犹如波澜不惊的水面,金沙粼粼,虹彩四射,倒影着辉煌的大殿,望之如海天相映,瑰丽雄奇,宛若九宵仙宫,祥瑞华美。
      朝臣们肃立两旁,海皇的御座坐北面南设在大殿中央,三层玉阶之上,居高临下俯视全殿,赫然一副皇者独尊的气势,君临天下之威仪。
      海皇御座下面右侧是海后的宝座,左侧是妩贵妃和玉贵妃的座位,他们两个也已落座正看向进入殿来的沧海。
      沧海穿过大殿来到三层玉阶之下,提衣拾级而上,玉阶共三层,每层九级,皆为白玉砌成,前两层之间稍有缓台,第三层之上就豁然开朗,宽阔非常,置王座与其上。
      沧海走近御座下俯身跪倒向海皇参拜,罗刹国国主厚海端坐在御座之上,垂眼看着沧海,嘴角上浮现了温和的笑容,让沧海起身免礼。
      沧海站起身抬头看着海皇,海皇玄衣着身,衣上印着金色的海水粼波暗纹,腰束金带,头戴通天冠,十二旒白玉珠长垂至鼻尖之下,静肃低沉,凝然不动,深深掩住她绝世的面容。
      她高高在上,气宇轩昂,凛凛皇威之下,无不让人心生臣服。
      “沧海,今天是你选侍卫的日子,父皇相信你一定慧眼独具,选出德才兼备的人来,成为我罗刹国的栋梁,更不辜负父皇与你母后的期望”。
      沧海看到她在玉珠之后微微点头,嘴角亦现出一缕浅浅的笑意,沧海自然明白那笑容的含义,便又俯身拜谢。
      转身再走近海后座前俯身参拜,海后阙宇端坐椅上受沧海大礼参拜完毕,也温和的说:“正如你父皇所说,今天是你选侍卫的日子,母后也希望你慧眼独识选出德才兼备能成为国之栋梁的人材,这是你父皇和母后的期望,也是罗刹国的期望。”
      沧海立在海后身旁看着海后,海后盛装端坐,也是一身玄衣,衣上印着碧色连枝珊瑚暗纹,腰束镶金碧玉带,头戴九华珍珠冠,鬓边两翅珍珠流苏串摇曳直下,垂至肩上,长发从两肩分垂下来,轻拂胸前,剑眉星目,风姿俊朗,虽身着皇后冠服仍不失昂藏伟岸之气。
      他看沧海的眼神就更有深意,他苦心教导养育十六年的女儿终于长大成人,从此就开启独立自主的生活,虽然不能再在她身边陪伴守护,但看到她这样出众亦是十分欣慰的。
      他看到她,又勾起了久远的回忆,十几年前厚海也是这样在这座大殿里,把正值美好年华的他选为侍卫,十几年后自己的女儿沧海同样站在这座大殿里,殿外那些等待召选的少年里哪个又会有幸成为下一个自己?
      想至此他微扁嘴唇,抬头看向海皇,海皇随即示意商古仪式开始。
      待选的人从殿门外鱼贯而入在玉阶下分成两行一字排开,都一起向海皇海后行大礼参拜,礼毕垂手立于阶下。
      沧海立在三层玉阶之上,垂眼向下,玉阶下面整齐的站着两排锦衣华服的男子,都低着头等待宣召。
      有二十四人之多,能在罗刹国芸芸丑男里选出这几个才貌出奇的佼佼者也实在不易,也只有帝王之家才能做到,也只有海皇之子才能有这样的福气。
      然而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福气,要生的好家世又好才能有幸得到这样的机会,即便是在全国男子万里挑三的情形下,也趋之若鹜,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抓住了这个机会就是抓住了荣华富贵,抓住了锦绣的前程,这是他们鱼跃龙门的阶梯,功成名就的踏板,其诱惑该有多大呢?
      更何况他们要事奉的是当今罗刹国芳华绝世的海之骄女,未来的国主,侍卫在她的身边是万分荣幸中的荣幸,若能再得她一分垂怜更不枉了此生。

      沧海清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掠而过,忽然目光停在了第一排右首的男子身上,那长身玉立身形格外高大的男子低着头,墨黑的长发从两肩分垂下来,柔顺的拂在胸前,身上穿着的海蓝色长袍不像其他人那样一味的华丽繁复,简洁大气中透着古朴儒雅,轩朗挺拔的气质使他在众人中间一支独秀,超群绝伦。
      难道他就是……
      沧海微凝着眉正思索着,就听到有人大声宣道:"太子太师商古之孙——子修二十二岁……"。
      那蓝衣男子听罢抬起头,挺起身形,仍旧眉眼低垂,款步向沧海走来。
      果然……
      沧海目光微聚。
      他提衣来到玉阶之下踏阶而上,海蓝色的襟摆随着他稳健的脚步上下翻舞,腰间系着的银色丝绦上倾泻下来的流苏也随之流转飞扬。
      他踏上第三层玉阶到沧海面前,俯身行大礼参拜,:“微臣子修,参见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如同云阳山上的上池水一样,清朗淳正,让人听了如沐丝丝拂骨的清凉,心意无不服帖舒爽。
      海蓝色的襟摆平展在他的身前,犹如一朵盛开的蓝色幽莲,载着他,不知从哪一世飘然而来,与她又是怎样的相遇?
      沧海看不到他的容貌,他深鞠着身子,头俯得很低,胸前垂下的长发直拂到地上,头顶束发的银色发带也随着他低下的头滑落到胸前。呈给沧海的是一个黑如墨染光如锦锻的头顶以及挺拔坚实的背脊。
      沧海端立他的面前,清雅如玉致冰雕,目光灼灼,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是微微凝起的眉头仍显露出了她的疑惑。
      他也是有一片刻的迟疑,终究还是慢慢抬起头来,瘦削清俊的脸庞上,两条浓重乌黑的眉毛轩昂端正,灿若晨星的双眸在看见沧海的一刻瞬间涌上惊异之色,神情一怔:
      ———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让人一见即倾了全心,失了全意?
      遇上沧海春水浣月一样清明透澈的目光,自己注定会被那恍如隔世的光辉瞬间穿透、溶解,沁润得筋骨心灵不由自主的沉醉迷失,一心一人完完全全被她吸服而去,一丝一豪也不留予自己。
      沧海注视这痴迷若失的目光,心头竟然生起一丝羞窘,从未这样与一个人目光相投,也从未如此真切的感受一个人对自己这样忘我的倾慕,饶是一向端庄自持也不禁为之动容,赶忙垂下眼皮避开他的目光。
      子修看到她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她如玉的脸颊上涩涩的抖了两下,迷失得几如烟雾的灵魂瞬时凝成无数朵灿烂的星星之火,暖融融,热烘烘,欢欣雀跃的聚在一起,热烈的温度点燃了他期盼的双眸。

      还好———
      沧海心中释然,抬眼再看他时神情也回复了从容,单薄的唇瓣微展了一个柔软的弧度,抬起右手,琉珠即端着金盘奉上了一条“勇者之星”。
      沧海转身从金盘里取过宝带,双手擎着回身面向子修郑重说道:“子修,我以罗刹国皇太子之名选你为侍卫,赐你‘勇者之星’,望你以后,正心诚意,修身立德,仁爱敦睦,忠君报国,成为真正的勇者,不负勇者之誉。”
      子修仰望着沧海,听她徐缓而不失郑重的声音,从她那如桃花一样单薄的唇瓣里飘出来,一字一字的飞进他的心里,深深的印进去,再一字一字清晰真切的浮现出来,铭刻在心里亘古都不会磨灭。眼里的温度也慢慢蕴上凛冽之意,轮廓分明的嘴唇紧紧的闭着,随即挺直了身子,笃定坚决的气息强烈地从他的心内向外散发,慢慢凝聚在他望向沧海的眸子里。
      “臣——子修,三尺微命,渺如蜉蝣,蒙天意眷顾,有幸成为殿下的侍卫,得享勇者美誉,何德何能。自此,愿指天为誓,有生之年定不负殿下赐誉之恩,不负勇者赤诚之名,虽陨身消骨,灰飞烟灭,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那样笃定坚决,似乎每一个字都和着热血,让沧海感到了他发自肺腑的挚诚。
      她见到他第一眼时,他通身坚毅的气质,就让她对他生起毋庸置疑的信任感。
      事实上以后的日子里子修确是值得沧海信任托付的人,他用全身全意践行着自己的誓言,用对沧海深刻的倾慕和爱恋回报沧海自始至终对他的信任。
      沧海向他走过去,俯身把宝带正中的蓝宝石比在他的眉心覆在额上,再沿着他的眉峰把银灰色锦带展开在脑后系住,然后起身退回原位端立他的面前。
      她的表情依然庄重,只是嘴角轻轻的翘了一下,就像子修在人间桌案上供着的初绽的兰花,芽尖轻展,柔美清绝,傲然于世。
      子修沉了一下心神,也向上翘了一下唇角,俯身向沧海行礼拜谢,然后敛衣站起退到三层玉阶之下,垂手肃立在玉阶右侧。
      海皇在玉珠后面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转头看向海后阙宇赞许的说:“子修果然是品貌出众,仪表堂堂,看来也是个诚实的孩子,很好”。
      海皇是很满意的,只不过自古君王的眼里忠诚才是做人最珍贵的品格,他对子修最满意的是这一点。
      海后莞尔一笑,也点头赞许,抬头看向海皇,“这孩子长得这般出众了,比六年前我见到他更加俊逸不凡了。”
      他又转回头看向端立玉阶之上的沧海,肃立玉阶之下的子修,仿佛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坐在皇座之上的沧海和身着后服的子修,携手君临天下,指点江山。为了那一天,他苦心经营,竭力设计,到遴选这一阶段竟也水到渠成,称心如意,甚感欣慰和满足。
      整个大殿的气氛也变得明朗,—————除了妩贵妃和玉贵妃各怀心事。
      玉贵妃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冷淡,脸上挂着附和的笑容。
      妩贵妃斜睨着肃立玉阶之下的子修,一副厌嫌不屑的神情,眼神余光又看向海后,看到他脸上浮现的欣慰满足,深以不忿的挑了挑眉毛,又愛怜的看向沧海风仪玉立的背影,笑容满面的坐正身子,下一个上来的就是离洛了,他最钟爱的外甥。

      “禁卫大将军蓝凝之子——离洛,十七岁……”
      在后排右首第一位的白衣男子听罢也挺起身形抬起头,面蕴春风的向沧海走来。
      他的衣饰精致考究,通身一副贵气。内着月白罗袍,长裾曳地,衣领和袖口镶着细细的金边,腰间束一条玉犀带,双悬一对玉佩。
      最妙的是外面披着的一件薄如蝉翼的轻衫,薄的几近透明,莹莹泛着五色光芒,亦如蝉翼上落着的露珠映着旭日的华彩。
      他每行一步,佩玉铿锵,襟飘袖舞,如绽莲花,飘逸妖娆,像一股夏日清晨暖薰薰的风,扬扬洒洒的向沧海飘过来。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美,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
      那满面的春风,华贵的衣饰,秀美的身姿,活脱就是他舅舅的翻版,也许就是出自他舅舅的手笔,为了在今天这个时刻艳冠群芳。
      沧海清冷的目光落在他头上束发的璧玉长簪上,长簪随着他踏步玉阶的节奏上下跃动,而她的目光却始终不曾向下移动一点。
      离洛一直脸含春风的看着沧海,看她傲然卓世,目空一切的神情。
      在他的眼里沧海就是这样高华出尘,冷傲倾世,天生的王者气质。
      她的气质整个罗刹国的女子都莫能拟之一分,也只有像他这样绝色的美貌才能配得上她,其他人都是过眼浮云,包括那个已经中选的子修,不过是碍于皇后的面子罢了。
      他也是有些不忿的,子修因为皇后的缘故,竟然被安排在了第一位,让他占了个先,否则,以自己的姿容再第一位出场,那正是艳压群芳,风光独占呢,其他人还不是如尘土一般了!
      可惜!
      离洛走到沧海面前俯身跪倒:“微臣离洛,参见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他的声音如美玉相击,清脆铮铮,带着一分抑制不住的喜悦,立即抬起头来望向沧海。

      沧海目光清冷的看着纱堆玉裹的离洛,看他满面春风洋洋得意的俊脸,透过他喜悦热烈的目光,似乎看到了碧海不情愿不甘心甚至怨毒的眼神。
      就像那年,母后问碧海要她辛苦守候得来的天香珠,而她不得不把那珠子双手奉上献给沧海时看她的眼神一样。
      那珠子本来应该是属于她的,是她辛苦守候得来的,凭什么要给沧海呢?
      就因为她是长女,是罗刹国的皇太子,未来的国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什么都是她的,何况是一枚珠子。
      所以,她没有理由不把珠子给她,只要是她要的,而她有的,就必须得豪不犹豫的奉上!这是她做臣子的本分!
      可她毕竟是不甘心的。尤其离洛,他是她深深爱恋的人,怎么可以……
      只是,她不知道沧海其实无意与人争。
      就像对于离洛,且不论离洛是不是也一样心属碧海,她终是不愿与她相争,不管是不是出自本意,她都不想。
      她这样清冷的看着离洛,神情有些凝重,迟迟也不见她伸出右手。
      离洛等了很久,也不见她有所动作,细看下,发现她看似寻常清冷的神情中深深的异样,立时收住了喜悦的表情,疑惑的看着她。
      殿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
      妩贵妃的脸上也从开始的得意之色变成诧异,微向前探着身子有些急切的看向他们。
      玉贵妃冷淡的表情稍有不屑,右手抚着颌下,觑起眼睛看向殿顶。
      海后表情依然庄重,淡然的看着沧海。
      海皇在御座上微侧了侧身,面前的玉珠随之摇晃了两下,即而轻咳了一声,坐正身子,温和地对海后说道:“离洛是名门之后,将门虎子,不说这相貌非同一般,难得性情也好,从小看到他长大,品格也是纯粹端方,和刚才的子修相媲真是一时瑜亮,看来他们这一代人要胜过我们那一代了!”
      海后看向海皇也莞尔一笑:“妩贵妃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是错不了的。”随即淡然的看向妩贵妃,眼含深意。
      妩贵妃转过头来看向海后,脸上又恢复了得意之色:“皇后过奖了,只是这孩子自己天生得好,又有志气罢了。”
      他自然明白这一帝一后看似无心的答语意味着什么,有海皇做主自己还担心什么呢?
      玉贵妃听了也自然明白,索然的垂下眼皮,又抚了两下下颌。
      沧海背对着他们,虽然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是海皇听起来温和亲切的声音,字字铿锵,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她指定的事情是不容许别人更改的,沧海也不能。
      虽然沧海心里十分的不愿,但是父皇之命也不得不遵,慢慢的抬起右手,琉珠即奉上了第二条“勇者之星”。
      离洛看沧海拿过宝带,脸上又浮上喜悦之色,挺直了身子。
      还是一样的话,沧海说得冷漠而没有感情,他发的誓言她也没有听进心里,只那样清冷的看着他,目光又明明穿他而过,然后走过去,把“勇者之星”戴在他的头上。
      她看着那蔚蓝灼灼的宝石,突然就疑惑起来,为什么选侍卫要给他们戴所谓的“勇者之星”,何为“勇者”?难道仅仅是为了给人一个称谓么,正如子修所说,尔有何德何能!这样滥称“勇者”简直就是亵渎。
      沧海眉头微微拧起,端立玉阶之上,目空一切的平视前方,依然清冷孤绝。
      离洛行礼拜谢之后也退下三层玉阶,垂手立于子修之侧,沧海冷漠的神情让他原本的喜悦得意之气消减了一半,心存疑窦的站在玉阶下面,抬眼望向妩贵妃,妩贵妃正垂眼看他,嘴角挂着妖冶的笑容,傲慢的扬了扬眉,离洛立刻领会,脸上也浮上了骄傲之色,万分不屑地看向下面待选的人。
      沧海站定在玉阶之上,垂眼俯视玉阶之下,一个又一个满心期待又忐忑不安的男子踏上玉阶来到她面前,然后她一挥左手,他们又落魄失望的垂下头下到玉阶的左侧。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这程序安排得太也毫无悬念,必定的两个人选都已经先后出场,剩下的就真成了过眼浮云。
      一个个从玉阶之下上来,再从玉阶之上下去,你方上罢,我登场,人生亦如此一样,大家匆匆都是过客,只一片刻的擦肩而过,而沧海对与他们来说是生命里遇得到,求不得的惊鸿一瞥。
      不久玉阶左侧就站成了一排。
      大殿里的气氛一时平淡,海皇和海后依然端坐如初,妩贵妃和玉贵妃已经不耐烦再看下去,各自怀着自己的心思游离。
      玉阶之下子修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沧海,她垂眼俯视下方,犹如睥睨众生的神袛。
      他看着她心里就不能平静,仿佛梦境一样,在看到她那一刻就深深的爱上了她,一见的钟情真的是教人如醉如痴,但这又真真切切的不是梦境,她选了自己,自己已属于她,以后的余生里他都会陪在她的身边,爱她,保护她甘愿为她生为她死。
      他又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能有这样的福气被她选中,也庆幸自己在留恋人世繁华犹豫不决的最后一刻还是决定回来。幸好自己回来了,赶上了这美妙的相遇,六年的等待是值得的,如果他预先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别说六年,就是等六十年,只为等她垂眼一顾也是毫不犹豫。
      他的神情尽力的庄重,轮廓分明的嘴唇紧紧地闭着,掩饰着他内心的涌动,额上的宝带温暖厚重地围着头,还有额角萦绕着沧海为他系带时玉指轻触的点点凉意,那凉意竟那样甘甜浓烈的沁润全身。

      仪式还在继续,玉阶下方左侧站了长长一排,中间只剩寥寥几人了,那第三个还没有被选中,包括海皇和海后精心为沧海选择的后备人选,都依次的落选,海后的神情渐渐凝重,海皇心有疑虑地看着沧海。
      整个大殿的气氛都紧张起来,越往后的人身份家世也越来越低,他们能有机会入选也都是因为罗刹国美男实在难寻,只得在其他条件上放宽,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知道沧海要把这最后一个的宝带给谁,海皇和海后会不会直接干预,所有人都翘首以待。
      但是海皇和海后终究没有直接干预,毕竟这是沧海自己选侍卫,他们还是要给沧海一点自由,她是他们的女儿,罗刹国的皇太子。

      已经是第二十一个了。

      “巡海令夏泽之子清扬,十五岁”

      四人中一个穿黄衫子的少年一怔,方才回过神来,赶忙整衣向沧海走来。
      他才十五岁,一个小小的巡海令之子,这样慌张失仪,并且还是一个弃妃的族人。
      众人的目光漠然的从他身上掠过,———又一朵浮云飘过去了。
      清扬来到沧海面前拂衣跪倒,口尊千岁俯身参拜,他的声音有一点的紧张,又带着稚嫩之气。
      巡海令夏氏,那不是淑贵妃家族么?淑贵妃家族本是海国老臣,自从淑贵妃失宠住进养心别院以后,他的家族也渐渐的冷清没落了,他的哥哥只做了小小的巡海令,不过他的家族中也一样有着盛产美人的血统,所以清扬才有这个机会入选。
      海皇的三妃里面,沧海对与淑贵妃的印象还是很好的,那个眉清目秀,温润如玉的男子,总是那样儒雅谦和,眉间似蹙非蹙,仿佛萦绕着挥散不去的清愁。
      他的名字是风,身形也如他的名字一样飘逸优柔,超然物外,在富贵至尊的皇宫里是一个独特的存在,只是这几年都没有再见过他了。
      沧海细看了下清扬,清扬不像他叔叔那般的清瘦多愁,一如满月般的脸庞自带三分喜兴,淡蓝色的眼白里墨玉一般的瞳仁,满是无邪的纯真之气,明明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清扬看沧海这样看着自己,也歪起头仔细看看沧海,突然裂嘴绽开一团喜气盈盈的笑容,两眉轻扬,双目微弯,左腮边浮现一个深深的酒窝。
      沧海一怔,到底是个孩子,这样郑重的场合他还敢笑。随即睁大眼睛,一竖眉毛,他立刻吓住,笑容瞬间凝住。
      她本来神情郑重,陡然一立眉毛,更添了一分英飒之气,吓到了清扬。
      看到他那受了惊吓的小脸,沧海抑制不住的翘了翘嘴角,脸色也变得温和。
      随即抬起了右手。
      清扬看她脸色变得温和刚刚放下心来,暗自舒了口气,没想到她竟然抬起了右手,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一脸惊讶之色。
      不单是他,殿里的所有人都是惊讶的,这第三条宝带,竟然落在了一个小小的巡海令之子,弃妃的族人夏清扬的头上,整个大殿都惊住了。
      海皇和海后也疑惑的看着沧海,他们养了十六年的女儿,教了十六年的女儿,她的一切,他们都为他铺陈设计,她的所有,他们都了如执掌,就在此刻,他们发现她的心思难以捉摸了,看来女儿真的长大了!
      海后和海后互视了一眼,又都目光深邃的看向沧海。
      清扬睁大眼睛看着沧海双手擎着宝带,端立自己的面前,用很好听的声音说着话,然后又看到她眼含暖意的看着自己,方才反应过来,赶忙跪直身子扳起小脸来郑重地说道:“微臣清扬,承蒙殿下不弃选为侍卫,今后定然忠心于殿下,唯殿下之命是从,也定会全力保护殿下,做一个真正的勇士,不负殿下的期望。”
      沧海听他如此说,不禁微微抿嘴,自己都稚气未脱还要保护人,不过想做真正勇者的志气可嘉。
      她走过去俯身把最后一条宝带戴在了他的头上。
      清扬行礼谢恩,众人都看着这第三条宝带的得主,惊讶之余又都恢复了平静,不管怎样人已经选了,当下的情形已然是定了的,海皇和海后都默然不语,更何况其他人。
      妩贵妃脸上依然是傲慢的神色,不屑去看他,那个小小的巡海令之子,弃妃的族人他怎么会放在眼里,哪怕他被选了侍卫。
      玉贵妃的表情变得微妙,狭长的眼睛微透一丝冷意,眯眼斜觑着他。
      子修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清扬,面露温和之色,一脸喜气、天真无邪的清扬很惹人怜爱。
      离洛厌嫌的看着清扬站到自己的身边,为自己与这样的人同列深感不忿,轻蔑的瞥了一眼他,再不肯多看一眼。
      三个侍卫都已选出,剩下的三人就不必选了,都归在了玉阶左侧。
      他们虽然落选,不过也不是前途就黯淡无光了,太子遴选之后剩下的人也还会有机会被赐予皇族适龄的公主们,比如碧海,但是以碧海的脾气她自是不会要沧海拣剩下的任何东西。
      接下来就是商古带着三侍卫和沧海一同向海皇和海后谢恩,再进行个仪式向海神祭拜,就昭示三人正式成为皇家侍卫了,如果不被太子解除宝带,他们终生都是皇家的人。
      仪式结束之后,大家都烦劳一天各自回宫,三名侍卫也得三日之后才能进入紫晶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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