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死生情殇皆是恸 表白了，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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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得并不踏实，天还黑着，商烨辰就醒了，想起今天就要出发，就索性起床收拾行李。他点起一支蜡，火光如豆，只照亮房间的一角，不料灯火还是惊醒了沈云轩。那人起了身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待看清外面纷纷扬扬飘起了雪花，霎时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喜道：“阿辰，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呢！”
商烨辰却显得有些惆怅：“是啊，偏偏开始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
沈云轩知道他心里难过，却也只有故作轻松：“人家雪管你离不离开，你又不是闺中少女，干嘛这么伤春悲秋。”说着就帮忙收拾包裹来。
理好行李，看天才蒙蒙亮，商烨辰就随意从手边拿一本书翻看着，却是心猿意马。却听沈云轩突然开口问道：“阿辰，倘若那帮坤朝遗臣要举你为王，颠覆斌朝，兴复大坤，你是否愿意？”
回过神来，商烨辰微一沉吟，认真回答道：“我自觉父王愧对祖宗江山，愧对我大夏族人，愧对天下百姓。所以……倘若有机会，我愿意倾力一试。阿轩呢？”顿了一下，还是问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阿轩可愿意助我？”
沈云轩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苦笑：明明知道听到的不会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怎么还是失望了？明明按理说那个人的志向是什么与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可却仍忍不住试着说服他：“尧让天下于许由，许由云，‘予无所用天下为’。斌王治天下，天下亦已治矣，何苦为了计较天下是哪族哪家，把自己、亲友和百姓都卷入战争呢？”
商烨辰早就知道沈云轩志不在庙堂，可听他亲口委婉地拒绝，眼底还是闪过一瞬的失望。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竟听得见窗外雪花飘落的声音。
商烨辰心中不忍，便收拾了心情，挤出一个笑容：“哎呀不说这个了，反正有没有那一天还两说。在此之前，我与阿轩就这样一直逍遥人生岂不快哉。”
沈云轩心中叹息，那一天的到来，真的还久吗？却也不忍就这样扫了他的好意，整理了一下情绪，语带调侃地转移了话题：“怎么是和我一起逍遥人生呢？阿辰难道不想与一红颜知己相行相伴吗？”又玩笑着八卦了一句：“我觉得上官姑娘，对阿辰不同寻常，倒像有所钟情呢。”
不知道为何，真正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沈云轩却没有了之前那种戏谑的意味，这一句看似寻常的兄弟间的说笑，却好像道破了自己耿耿于怀又不愿表现出的秘密，又好像在小心翼翼地探寻一个自己及其渴望却又不太敢知晓的答案。沈云轩心中不由忐忑。
商烨辰却是一愣，旋即随意回答道：“也许是吧”又加一句，“可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沈云轩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瞬间放松下来的情绪，又确认到：“这么说来，阿辰是无意了？”
与自己小心翼翼顾左右而言他的试探不同，对方却说得坦荡：“我早心有所属。”
“阿辰已有中意之人？”不知道为什么沈云轩心跳开始加速。
“不只是中意之人，更是毕生情之所钟。”眼前人一字一顿，坚定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沈云轩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再追问，心里却无法抑制地渴望他继续说下去，说的明明白白。
最终情感战胜理智，沈云轩双唇微颤：“什么？”
商烨辰抬起头，直直望着沈云轩说完问句之后却有些躲闪的眼睛，目光飘忽如窗外纷扬的雪花。
耳边传来商烨辰的声音，似近似远，低沉而磁性，让人无法自拔。一字不差的句子：
“不只是中意之人，更是毕生情之所钟。”
说这话的时候，那双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沈云轩的眸子仿佛一谭幽深碧湖，溢出的水温而柔，不知不觉打湿了对方的心。而沈云轩的手心，也真的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完全慌了神，脸颊晕上一片红，只用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所有的情绪。
商烨辰的嘴唇凑近沈云轩烛火下照得有些透明的精致耳廓。沈云轩只觉得半边脸都又热又烧，在冬夜冰冷的空气里，分不清这热度来自蜡烛的光热还是他的呼吸。
发梢被他吹乱了，心亦乱了。沈云轩突然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猛然想起在自己十五岁的生辰的那个夜晚，当时的自己，也曾玩笑着这样对他耳语。同样近的距离，同样的温暖。
不同的是，当时的自己带着懵懂的情愫，玩笑着只为看他红了的脸，无论回应什么，都可以一笑置之。而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决定了继续暧昧或是勇敢表白，残忍拒绝或是给出承诺。
都会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外面的风呼啸而过，耳畔商烨辰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入耳畔：“沈云轩，你就是我毕生，情之所钟。”
愣住了。没有气力再去思考，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回应这句话。只觉得大脑瞬间炸开，然后天地只剩一片空白，感情冲破身体的控制，翻涌出混沌的世界。
整个宇宙都不存在了，唯有这句话在回响，唯有他执着认真的眼神引人沉沦，唯有他开阖的双唇让人痴念。沈云轩忘记了自己的心跳。
窗外飘着的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越下越大，成了鹅毛，染白了天地，纷乱了心情。沈云轩站在那里，思绪万千，手微微地抖着，身体却无法移动。这一切，即使并非没有预兆，也还是太突然，也许正因如此，才会有这么多的不知所措。
沈云轩多想点头，从此超越师兄弟的关系，与眼前这个人携手白头，蹉跎一生。然而，男子相恋本就是禁忌，何况眼前这个人注定要戎马繁华，不比自己只想逍遥天下。更如果，沈云轩不知道，有一天他真的站在了睥睨山河的位置，注定要坐拥佳丽三千的时候，自己将如何自处。
假若真是这样，不如不答应，不承诺，无誓言，只以师兄弟的身份相与相伴，也许更长久也更少痛苦。
良久，终是……没有回应。
看眼前人久久默然不语，商烨辰的眸子一点一点黯淡下来，惨然一笑：“阿轩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顿了一下，转过身去不敢看他，压低了声音地继续缓缓道，“毕竟，商烨辰从未敢奢求过……”起身就要离开。
忽然觉得自己从背后被人抱住，商烨辰身体一僵，虽然只是一瞬的事，温度和气息却是那样笃定的真实。沉默。一片雪花从窗户飘来落到商烨辰的睫毛上，一瞬间遮蔽了世界，然后化成水，顺着脸颊滑落。
是不是这样一切都值得了呢？商烨辰已经没有力气多想。
还是轻轻松开了手臂，离开时没有回头。所以商烨辰没有看见，抱着他的时候，沈云轩紧闭着眼，脸上不辨认喜悲，微微颤动着的羽睫却湿润了，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白皙的脸庞滑落，宛若精致的定瓷流釉。
屋内依然烛火跳动，屋外仍是大雪纷飞。
还是出发了。两个人，两骑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沉默不语，若即若离。
商烨辰默默看着风中飞舞的雪花迷乱了沈云轩有些落寞的背影，落在结了冰的沅水上，落在地上，落在前面刚刚踩出的马蹄印上，心中和这世界一样，只剩了有些单调的纯白。
集市也比往日冷清得多。远远看见醉仙楼的旌旗飘在风中，商烨辰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怅惘：“也许有些承诺，不管如何信誓旦旦，都不会兑现了吧。”
这样赶了一天的路，傍晚时，茫茫的天空划过一只大鸟的影子。随着一声口哨，那只鸟停在沈云轩面前扑扇着翅膀。他取过系在鸟腿上的字条，展开一读，脸色瞬间如同死灰。
沈云轩迅速地回过头对商烨辰说：“有变故，转道西南。”，便不等对方反应，狠狠一鞭子催得马疾驰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死生情殇皆是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