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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较劲儿 与那妖精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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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我说,扎啤,你介小子说实话,那么败话儿人家乔楚之,是不是因为嫉妒人家嘛儿都比你强啊。
我义正言辞的否认了,并从此把问我介话的小子打入了我的黑名单,传话儿给我所有的小弟们,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不给他点儿教训,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思想错误。
首先,怎么能说我是“败话儿”乔楚之呢?你说我说的哪一样儿不是事实,不过是稍稍运用了一点儿不说实话的特长,把从大人们那里听来的话再给添点儿油,加点儿醋而已。
还有,但凡鼻子上长得那两个玩意儿不是窟窿的人都看的出来,你们说说,我扎啤,哪点儿比姓乔的那小子差了?
我既不缺胳膊少腿儿,也不多胳膊多腿儿。他有鼻子有眼有球球儿,我也一样儿不多一样儿不少。
你们就说说,我到底哪儿不如他?
净尼玛瞎哔哔儿。
实在是介帮人不懂,我和姓乔的介小子,称做是国仇家恨也不为过,一点儿都不夸大的说。
把时间拨回到,帅气阿姨领着乔楚之在我们家坐了一会儿,然后告别的那个下午。我爸爸留了帅气阿姨还有她姐姐姐夫的电话后,春风满面的送别了介两人,痛快的放话说以后在介儿有嘛儿要帮忙的,尽管给他打电话,他一定做到能帮就帮,万死不辞。
结果,我爸爸还没能证实自个儿可不可以做到万死不辞的地步,一转身就陷入我妈妈的严刑拷问,万劫不复了。
我妈妈如果生在抗战期间,一定能当上组织里最顶尖,最杰出的侦察兵,她通过刚才我爸爸和帅阿姨的对话,不仅得知了两人当初高中是十分投缘的朋友,还进而通过蛛丝马迹逼问出了介个楚杰就是当年我爸爸一直在心里暗恋的小闺女儿。
用白云和黑土的话说,介帅阿姨就是我爸的心中偶像,命中情人儿,爱咋地咋地。
都到介地步了,事情肯定不可能轻易就这么过去了。介之后,我妈的想象力一发不可收拾,宣称她觉得姓乔的一家子搬来这里,绝对不简单,一定是摸好了底儿,知道我爸搬到了介地儿,然后带着她外甥来个浑水摸鱼,暗度陈仓,暗中勾结,结党营私......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了,我妈妈竟然知道介么多的成语。并且知道了我介张嘴的本事是随了谁去的。
再然后,我妈以每天的晚饭和每天的一块钱零花钱相要挟,逼迫我和我姐一定要在她和我爸之间选个队站。
于是我和我姐在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在物质诱惑与精神真理间徘徊再徘徊后,果断的,坚定不移的,不约而同的倒向了我妈的阵营。
并发誓从此以不断挖掘乔家人的各种情报为己任,誓要为组织,也就是我妈,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啊,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它来寻找光明!
啊,真相,只有一个!(扶眼镜)
三年级的第一节课,我就在前半段痴呆放空于“乔楚之成了我的同桌,介小子冲着我闷骚一提嘴角儿,乔楚之介小子冲着我闷骚一提嘴角儿然后成了我的同桌”介几句话中,来来回回的转悠;后半段儿开始幻想我妈知道了我和介小子坐一块儿,严厉的批判我叛变组织,不仅不给我饭吃,没收了我的零花钱,还派査亓亓向我发射她的大屁炮......天津一代灵童,就在这样的饥寒交迫中郁郁寡欢,英年早逝......
不,不行!我神游回魂儿,一把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儿。
尼玛,掐狠了,可疼死我了。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换个角度想,介可是老天爷给我的,打入敌人内部的好机会。正所谓不如虎穴,焉得虎子,现在介小虎崽儿都自己颠颠儿的跑到我边儿上来了,天上掉下来的机会都不会好好儿用,那岂不是傻的不透气儿了。
我决定,学习种花家先辈,委屈委屈自己,先与敌人交好,虚与委蛇一番,待掌握好最先进,最全面的资料,一旦时机成熟,再将介些个乱臣贼子一举歼灭,一网打尽!
于是强死耐活的等到了放学,介期间无论是上我最讨厌的数学课,还是最喜欢的英语课,都没有改变我一脸的深沉淡定。
我一直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演习各种对抗当前,以乔楚之为首的,乔家一家大反派的战略对策。
下课铃一响,我甚至都没有想着和兄弟们打个招呼,告诉他们今儿个不能和他们一起颠儿了,就提了着书包飞快的奔着家去了。
跑出教室门儿时回头儿看了一眼,正对上乔楚之一脸淡然的目送着我的目光。
我心里一个颤儿打过去,腿也没出息的跟着一颤了一下儿。
尼玛,凭我行走江湖介几年的直觉,介小子,绝不是个善茬儿。
回到家里,我第一时间就把乔楚之介小子转到我们班并且成了我同桌介事儿报告给我妈了。
果然我妈也认为介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真是天助她也。
而我妈的推进力,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当天晚上,吃完了饭,我妈就提了着我还有我爸爸,敲响了楼上邻居的门儿。
敌人的阵营,怎么说呢,和想象中的有点儿一样,又有点儿不一样。
同样的房间结构,面积大小,可是乔楚之家和我们家一比,简直一个白金汉宫一个马棚。
倒不是说我家有多破,最起码在我看来,在我妈妈的布置下,我们家的那个房子,也算得上是干净整洁,充满温馨。
只是乔楚之他们家,怎么说呢,一看就知道是从从北京回来的,那沙发,那电视,那冰箱,那钢琴,最起码我没在天津的小伙伴儿家里面见过。
哎,不是我不爱天津,只是当我介个土生土长的天津人儿走进了介个北京来的一家人家儿之后,我介颗爱故乡的心,就被大首都给扔在地上,蹂躏再蹂躏了。
唾弃万恶的资本主义!
衷心期待着社会主义实现的那一天!
那小子的爸爸妈妈也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他爸爸会像是我之前说过的我爸爸公司的小李子叔叔一样,地中海,戴着个人模狗样的眼镜,大肚子比他媳妇儿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还大。
可是我除了猜对了乔爸爸戴着个眼镜外,啥都没说对。而且,他爸爸比起来,说是装模作样的大老板,不如说是更像个老师那样儿的感觉。
乔爸爸笑起来的时候和我爸爸一样眯着个眼,后来听说还和我爸爸一样爱喝茅台和下象棋,从此我爸爸介颗偏向敌方的心就又偏了一点儿,周末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找人家拼酒拼棋。弄得我妈妈不仅担心着我爸爸和那个帅阿姨有猫腻儿,后来还加上怀疑是不是和乔爸爸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
哎,是所有的女人结了婚后,智商都变得连八岁的小孩儿都不如吗?
像我妈一样。
乔妈妈也不像我妈妈说的那样,什么烫着一头方便面式的卷毛,耳朵上两个大金耳环,手指上戴满了又粗又闪的戒指,脖子上还露着圈儿大金链儿。
人家除了左手上戴着和乔爸爸一样款儿的结婚戒指外,身上嘛首饰也没有,衣服看着和我妈妈也没嘛儿区别,干净整洁,又居家。头发也是一头又黑又直的茂英子。
我感觉到我妈可能对乔家的敌意没有见面的时候儿前强了,因为她攥着我胳膊的手明显没有刚才那么使劲儿了。
我也放心了下来,毕竟再那样儿下去,我估计我妈唯一的儿子就要变成杨过了,胳膊再也中不了嘛儿用了。
更令我惊呆的是,我妈竟然同意了乔妈妈说让乔楚之带着我到他房间转一圈儿的提议。
跟着乔楚之屁股后面进他屋子的时候,我扭过头儿回头看了我妈一眼,她也趁着别人没看见的功夫对着我挤眉弄眼了一番。
娘啊,我的亲娘,你竟然就为了打探敌人的消息,把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给卖了,你就不掂心你儿子进去时候好好儿的一个人,出来就不完整了吗?
哎,亲妈。谁让是我亲妈呢。
于是,八岁,三年级的开学第一天,我和乔楚之第一次独处一室,第一次正式进行了会晤。
他还是态度自然,表情淡然看不出嘛来,大眼睛上睫毛儿忽闪忽闪,怎么看怎么像个妖怪。
大圣啊大圣,你前程还远着呢,可千万不能败在了介个无名小妖手下啊!
好,敌不动,我动,先发制人。
“嚯,你介小屋儿不错啊,跟我那屋儿差不多,嗯嗯,架儿上书也挺多的昂,跟我一样儿一样儿的。”
看着他那干净亮堂的小屋,我想着我姐每天踢着我屁股叫我收拾我那猪圈的场景儿。再看看他书架上那些个都是字儿的书,我把嘴头儿上那句你平常都看嘛儿漫画儿给及时的憋了回去。
“嗯,随便看吧。”他随意的坐在了床下的垫子上,微微仰着头,看着我在屋里转悠。
后来査亓亓和我念叨过乔楚之的样儿,她说,就小乔介样儿祸国殃民的一张脸,你们班得有好多小姑娘儿天天追着他屁股后面跑吧?
那时候,就査亓亓一个人敢叫乔楚之介小子小乔,我估计但凡换成别人,那个人也得让他给挫骨扬灰了。
我说,哪有,没那么夸张!我们班长得比他好看的小小子儿多了去了,你天天看着你弟弟我难道心里还没点儿数吗?
这场对话,结束于査亓亓那小眼儿狠狠的撇了我一眼。
其实,那时候,我说谎了。
乔楚之的屁股后面,不光有我们班的小姑娘们,还有全年级甚至其他年级的小闺女儿,大姐姐和小妹妹。
但如今我微微俯视着他,看他耳朵尖儿稍稍的朝上凸出的一点儿,看着他眼睫毛透在他眼皮上的影子。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
于是为了找回战斗的感觉,我没听他话找个地儿坐下,而是继续在他的房间转悠。
他床靠着的墙上挂着好多彩色的画儿,有苹果、葡萄啥的,也有公园儿、亭子啥的。
我问,介些都是你画哒?
他点头,指着书桌上的大白纸和油彩说,我学油画。
我想,介货,就是我之前说的脑子里有嗝儿的小孩儿,童年全在特长班中度过的那种人儿。
可是我不能表现的那么明显,介趟任务,还得接着干。
我又扭头,指着书桌旁边的架子上的大提琴和小提琴。
“介些个,也都是你学的?”
他点点头儿,跟默认自己是男的一样淡然。
我终于忍不住了,好奇道:“学这么多,你不累吗?”
“不会,喜欢。”
介下,我彻底不知道说嘛好了。
饶是我介么能说的人,人称“三寸不烂之舌”四千年一个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再和介奇怪的小子聊下去了。
得亏介时候,我妈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我到点儿回家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还没等乔楚之从地上站起来,我就飞快的拉开门儿,竞走着走了出去。
我本以为,打开那扇门,外面就有光明迎接着我。
没想到,等待着我的,竟是一记来自亲妈的棒槌。
“那行,乔爸爸,乔妈妈,甭送了。打扰到这么晚不好意思了。”
“不用这么说,认识你和老查这么好的邻居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嗨,介都是应该的。对了,我听查亓说,楚之和介孩子在一个班呐,那以后就让楚之和他一块儿上下学吧!楚之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照顾!”
“那样儿可真是太好了!查亓啊,我们家楚之就麻烦了!楚之,来和叔叔阿姨还有查亓再见,明天你们可就能一块儿上学了。”
乔楚之模样乖巧的走到了他妈妈身边儿,像今天在教室那样,提了提嘴角儿,只不过这次持续的时间长了点儿。
“叔叔阿姨再见,查亓,谢谢你,明天见!”
于是,那天晚上,我的梦里整晚都是一个妖怪优雅的把我踩在脚下,声音礼貌又清晰,
“大圣,谢谢你,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