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后来我打的人都像你 每每在人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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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宿没睡好，也还是逃脱不了第二天的来临。
小鸟儿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还不背上小书包儿。
尼玛，从来没有哪一天，比今儿个更不想背上小书包儿的。因为恐怕从今天开始，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的我，就要在资产阶级大山的压迫下生活了。
连早儿上的煎饼果子，介个每天早晨都给我带来幸福的小家儿伙也勾不起我的食欲了。
本来想着，不管怎么着，人是铁，饭是钢，炼完钢铁好打仗。踏踏实实的坐在桌子上，把早点吃完了才有力气去与虎谋皮，为虎作伥。谁承想，刚咬了一口煎饼，连果篦儿还没咬着呢，就咚咚的有人敲门儿了。
我妈一把从我手上把煎饼果子撸过去，拿起旁边儿凳子上放着的书包就往我背上咧箍。
“麻溜儿的快点儿的，你看人家楚之都来找你了，别让人家等着！”
于是，和亲爱小伙伴儿，亲密好邻居，亲亲小同桌儿——乔楚之一块儿上学的第一天，一早儿，我连肚子都没有填饱。
介无疑是，今天一天不幸的小小开端，而已。
打开门儿，看着他穿着校服，书包带子一左一右的竖着，脖子上系着红领巾，结打的跟我爸爸打领带一样儿一样儿的，脚上穿着黑白色儿的旅游鞋。
我心中就一个想法儿，没别的。
介小子，就是为人模狗样儿介个词儿代言的。假模假式，切。
“查叔叔，亓阿姨，早上好。我来和查亓一块儿去上学。”
“哦，你好呀，楚之，早上好！等会儿查亓啊，马上就好。介孩子就是肉，查亓，你快点儿的，穿个鞋介股墨迹劲儿。”
对待我妈似不齐连大腿都往外拐的介股劲儿，我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穿上我那双一鞋面儿脚印、擦痕的球鞋，再看看乔楚之脚上的那双。
我想好了，今儿晚上，冒着被我妈大嘴巴子歇死，被我姐放屁熏死的危险，我也要让我妈带着我去买双新旅游鞋。
照着乔楚之的买，必须得只贵不贱！
嘛儿玩意儿？攀比心理？对你们来说那叫攀比心理，对我来说，就是个心理，不矫情！
关上门儿，和乔楚之一前一后出了楼道门儿。
可别想着什么，门口儿一个带着白手套的司机正等着他们家的少爷和少爷的朋友，见到我们出来，就恭敬的打开车门，道：少爷，老爷吩咐我接您和朋友上学。
我们那个时候，还是很淳朴的。
就连大资本家，也是淳朴的资本着。
不像现在的人们，从三岁到二十三岁，生怕出门不堵车似的，走路几分钟到的事儿，非得堵道儿上一个小时才美。从上小学开始送，一送送到大学毕业。
我们那时候，谁不是自己溜达着去上学，一路上和小伙伴儿们插查科打打诨儿，也没见着谁出点儿嘛事儿。
可是今儿介小伙伴儿，委实是让人下不去口，张不开嘴儿啊！
沉默着出了小区门口儿，我决心使出今天吃的所有早餐的劲儿，张嘴搭话儿，实在是我思量了一下当前介情况，我估计我要是不先张嘴，介小子估计连屁都不放一个。
“大乔，你介校服来的够快的啊，我们刚上介学校的时候，报完衣服大小号儿，隔了一个星期老吴头才发给我们。哦，老吴头就是昨天领你进来的那个，咱班班主任，我们有时候叫他老吴头儿，有时候叫他吴老头儿，你知道是一个人儿就行。以后在班里，要是有嘛不懂得，不会的，小事儿找他，大事儿找我就行了，哈哈哈哈。”
尴尬的笑完四声，我自个儿都感觉到了。
空气突然安静，最怕介个，介可是悲伤的声音！
哎，不行，实在是今儿个早上就吃了一口煎饼果子，战斗力大大衰退，还偏偏得对付介个强敌。
哎，哪怕临出门儿前吸溜口豆浆也是好的呀。
我本来计划，明里暗里的，先给他点儿暗示，告儿上告儿上他，我，就是咱年级的扛把子，让他在心中摆正对我的认识。
没想到，介小子道行这么深，给我来个按兵不动。
我介个暴脾气，乔楚之，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等走了一个路口儿，眼瞅着再过个十字路口儿，学校都要到了，乔楚之才变了变他打上路就一直微笑不语的表情，温柔的，听不出啥意思的，问了我句：
“大乔，是昵称吗？”
我实在是摸不清他的套路，所以有嘛儿说嘛儿。
“哦，没错儿，差不多吧，等回来你就知道了，我身边儿的弟兄们，一个不落的都有别名儿，就坐在你前面儿的那个郭帅，我们都叫他锅盖，还有柿饼啊，大梨啊，回来你就都认识了！大乔，介名儿多大气，多好！我看你个儿也挺高，手长腿长的，介个大字儿多合适你！”
“哦，这样。”
他说完介一句，我就又不知道说嘛好了。
感觉他对我给他起的介名儿，没啥不开心的，可是又隐隐感觉没有他张嘴之前开心了。为嘛，我就也懒得琢磨了。
至于他介个名儿，时隔多年之后还是我的骄傲，我就说我看人儿没错，乔楚之不仅个儿大，块儿大，手长脚长，反正，该大的地方，恩，都挺大的......
你们自个儿慢慢琢磨去吧。
刚过第二个路口，救我脱离介片苦海的人就出现了。
可乐，我的好兄弟，从斜对过儿的道儿上穿了出来。
人介一辈子，总是会有那么几个人，年少的时候，你们一起爬树掏过鸟儿蛋，扒地烤过山芋，偷看过老师卷子，揪过小闺女儿辫子。而可乐和我，就是介样儿的兄弟。
可乐大名齐乐可。名字里有个多音字儿的孩子，总是比别人儿过的要不幸一些，从小开始就得准备好别人用不着的一大堆废话介绍自己，生怕别人把它名字说错。大家好我是齐乐可，乐是音乐的乐不是快乐的乐。
我觉得，起介么个名字的他，一定不是真正的快乐。
于是索性就不叫他名字了，该称呼可乐。可乐，可乐，介名儿，多可乐啊！
但名字的忧愁一点儿也不影响他成为我最忠实的伙伴，最得力的助手。可乐和我同岁但生日小了一点儿，所以上大班儿也比我晚了一年。现在，他就是二年级的总扛把子，我和他一块儿，共同撑起了海河一小儿小学部的一片天。
“呦呵，扎啤，今儿个是你们家表快了还是我们家表慢了，咱两居然在校门口儿碰见了，介，不老对劲儿啊！”
“别贫气，我平常多早来学校你心里还没点儿数儿嘛，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往兄弟脸上扣屎昂。”
我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跟可乐挤眉弄眼，贼眉鼠眼。你小子，可别在我立威信的第一天就给我在乔楚之面前丢人。
我扭头儿看看乔楚之，他还是一脸淡然，似笑似不笑的样儿。
和可乐有说有笑的进了学校，然后再二楼楼梯口儿分别，他们二年级在二楼，我们三年级在三楼，约好了放学一块儿去海河边儿打水漂，说了声古德拜，就开心的登台阶儿了。
“你和可乐是发小吗？”
“可以介么说吧，我两基本上是打光着屁股的时候就一块儿长起来的。介小子人不错，就是贫气了点儿，哈哈哈哈。”
问完我，就又没下岔儿。
不行，老是处于被动的局面，啥时候能搬回一局，于是我反问道：
“你呢，你有发小儿吗，在北京的时候。”
“有几个同学一起上钢琴课什么的，不过不像你和可乐这样什么都聊。”
说完之后，我介颗博爱的心，隐隐有些伤感。
你看看，介不就是父母脑子有嗝儿的孩子的下场，弄得连个可以一块作业儿的发小儿都没有。
“没事儿，现在就有了，你就是我的发小儿，不是吗？”
“当然了，没错！以后咱两儿就是发小儿，倍儿对！”
当时，我被一瞬间的感动和同情蒙蔽了双眼，竟然对介小子生出一股慈爱的感觉。我难道忘了，可是我亲口说的，发小儿，都是作业儿的时候给对方擦屁股的存在！
我就介样儿，把自己挖了个坑埋了。不仅埋上了，还在上面跺得了两脚。
纯傻帽儿啊，24K的!
第二天的课儿比第一天的好点儿，最起码总算是每节课都知道上的嘛了。而且更加确定了英语课有意思，数学课儿倍儿没劲的介种想法。不过以我介种智商，都是小意思。
当年的小学，至今令我感谢的就是作业不多的介个事实。对当年上千万的祖国的花朵来说，简直就是干旱天的一场雨，盐碱地的一筐粪一样。因为介个，我们更加茁壮的成长！
放学铃还没响，我就把所有的作业都胡撸完了，就等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奔出教室约着可乐往海河跑了。
结果铃还没响，我的同桌儿先张嘴了。
“查亓，今天你妈妈叫咱两早点儿回家，说你姥爷要教毛笔字儿。”
我就知道，什么狗屁发小儿，就是一块儿受罪的。介小子不仅自己脑子里有嗝儿，还想拉着我让我也变成跟他一样儿式儿的！我怎么就忘了我姐姐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了呢！冬天的蛇，不能可怜！
那天的最后，我目送着可乐和其他小伙伴儿奔向海河的身影，独留我一人在介儿凄凄惨惨戚戚。
还得凄凄惨惨戚戚的回去蘸墨水儿......
老天不公啊！
于是从那天起，我就有了个坏毛病，但凡看见有谁长得像乔楚之的，二话不说先拉过来揍一顿。
看哪个小弟眼睛长得跟他有点像，打。书包跟他有点儿像，打。姓乔，打。那个孩子跟乔楚之不沾边儿啊，不行，打！
那段时间，托了乔楚之的福，我在方圆几里的孩子们中迅速建立起了威望，名声又大了一圈儿。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只不过从此以后几年的时间里，除了礼拜六礼拜日能跟小伙伴儿们一块儿出去嘚瑟嘚瑟，剩下的日子，全都用来往脑子里装嗝儿了。
人生得一人如此，夫复何求？
无求，但求一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来我打的人都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