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打的一手好酱油

3、NO.3贺筵 多谢挂念，

　　陆郢孤身一人来到苏府门外，谁也没有带。他谁也不想带。此时此刻，他只想亲自见到苏婳。但是大门紧闭的苏府，让他皱起眉头。

　　轻轻一推，门，开了，连个守卫都没有。

　　正对大门的正厅，只有苏婳一个人坐在那里。连个随侍都没有。

　　“苏婳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看到陆郢，苏婳起身跪了下去。

　　“阿婳，”陆郢快走两步，扶起了苏婳，“怎么只有你自己，近身伺候的人呢？舅舅他们又去哪里了？”

　　苏婳随着陆郢的手直起身子，定定看着陆郢，似要看到他心里去：“没有别人，只有阿婳了。因为从今天起，你不再只是阿婳的郢哥哥，你是大汐的陛下。”

　　陆郢看着苏婳，久久未出声。最后还是长叹一声：“阿婳，无论我是谁，我都是你的郢哥哥。”

　　“你还是阿婳的郢哥哥，真好。”苏婳抬手制止了陆郢将要说出的话，“郢哥哥，爹爹返乡是阿婳的主意，这样不好吗？郢哥哥登基为帝，急需控权。苏家此刻的退让，就是在给天下臣工做表率。没人能够再以从龙之功来阻止郢哥哥行事。苏家是如今最大的外戚，苏家在朝中引退，朝中便不会有外戚势力掣肘的隐患。郢哥哥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大都阔斧的推行。苏家从朝中隐退，郢哥哥可以广纳贤士，来填补这个空缺。苏家离开带给郢哥哥的帮助比苏家在朝堂带给郢哥哥的便利要有用得多。所以阿婳劝爹爹远避他乡。”

　　“阿婳，委屈你了。”

　　“阿婳不委屈，从今往后，阿婳再不用做苏府的苏婳，阿婳就只是郢哥哥一个人的阿婳。郢哥哥志在天下，大汐国困不住郢哥哥的脚步，阿婳愿守着你开疆拓土，做你一个人的阿婳。”

　　陆郢看着眼前的姑娘，娇小的身影，却扛得住千军万马。他目光恍惚，似乎看到另一个与之重叠的姑娘。苏姸，你走后，阿婳成长到这般田地，那我的阿姸，现在又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苏婳看出陆郢的心不在焉，她掩住心底的难过，抬声唤道：“郢哥哥，只是这样一来，就要委屈郢哥哥担上凉薄的名声，但只要阿婳在郢哥哥身边，就不会有人说郢哥哥兔死狗烹。”

　　陆郢回过神来，后退一步，躬身拜了下去：“知我者，阿婳。得阿婳助我，陆郢三生有幸。”

　　苏婳就站在那里，不退不避。生受了陆郢一礼。

　　郢哥哥，能伴你坐拥天下，苏婳再无所求。即使，只是替代另一个人的存在。

　　陆郢向苏婳伸出手，走吧阿婳，陆郢登基，就让我们一起，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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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祁王宫。

　　秦熵收到陆郢登基的消息，当时就摔碎了一个茶盏。大汐永远是他难以触及的伤痛

　　“什么事，值得你动这么大的火气。”苏姸从殿外走来，拿起被秦熵揉作一团的情报：
　　汐武帝薨，皇长子陆郢即位。

　　苏姸盯着那张纸，许久未动。

　　“怎么，你的老情人终于登基为帝了，后悔了？”看着苏姸的呆愣，秦熵轻讽出声。他说不清自己对苏姸是怎样的感情，但是他知道，无论如何，苏姸是秦熵的。只有苏姸，是秦熵的。

　　苏姸看了看秦熵：“秦熵，你要是不想和我说话，可以不说。陆郢登基为帝，我当然替他高兴。”说罢，转身要走。

　　秦熵急急拉住了苏姸：“阿姸，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了。”

　　苏姸长叹一口气：“秦熵，自我追随你而来，我未曾与家中通过一次消息。苏家最难的时候因我而起，但是姑姑离世的时候，我不在身边，爷爷离世的时候，我也不在身边。你一直也关注着大汐的消息。我们都知道苏姸是苏家的罪人。因我一个人的放纵，苏家付出的不可谓不多。但到现在苏家人也没有放弃我。”苏姸看着秦熵的眼睛，郑重其事“秦熵，是我，先放手了苏家。”

　　秦熵躲开了苏姸的视线，转而说道：“阿姸，陆郢登位，大汐面临一次大的变动。大陆如今云波诡谲，这是个机会，我不能让它这么稳定下去，我天祁势弱，只能在夹缝中求生，所以这次贺新帝登基，我要亲自去。”

　　“我陪你。”苏姸说的理所当然，并没有一丝犹豫。

　　“阿姸，你可知道，和我站在一起，就站在了大汐的对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站在了谁的对面，我只知道，苏姸站在秦熵的后面。”苏姸挣脱开秦熵，最后扔下一句“早点休息”就转身离去。

　　秦熵就看着苏姸走出大殿，一步步走远，攥紧了拳头。

　　阿姸，刚才是我给你最后一次离开我的机会，但你放弃了。真好。那么就永远都不要再想着离开了。秦熵已经堕落到深渊，但哪怕是阿鼻地狱，也必要拉着你一起沉沦。这是你的选择，你的命，秦熵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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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月后，为恭贺大汐新帝即位，昭国太子闫遆、天祁王秦熵来贺。

　　大汐设国宴待之。

　　国宴之上，却剑拔弩张。

　　陆郢略过秦熵不做理会，单独问候昭太子：“昭太子远道而来，孤深感荣幸。”

　　昭太子闫遆却并不接话，与秦熵交换了一个眼色，道：“汐王荣登大宝，手段了得，闫遆佩服。”说罢，举杯敬向首座陆郢，但并不等他回应就自己一干而净。

　　秦熵嗤笑出声：“雷厉风行，一击即中，秦熵也十分佩服。先干为敬。”竟学着闫遆自敬自干。大汐势大，又是在他国地盘，为了不让大汐各个击破，昭与天祁暂时结盟势在必行。一举一动间，这个问题秦熵与闫遆在眼神交汇间，就已达成共识。

　　陆郢看向秦熵，“孤王与昭太子会谈，臣属之国应尽守本分。”

　　“天祁曾臣属于汐武帝不假，但可惜，逝者已矣。”秦熵端起蓄满的酒杯，洒在地上，身后侍女再次给他蓄满，“虽天祁败于苏沪苏将军之手，但秦熵万分仰慕将军，本以为此番前来能得见将军，却不曾想将军却并未在汐都。可惜啊。”

　　“所以说汐王智计过人，我等佩服。”闫遆端起酒杯向秦熵示意。

　　“昭太子所言极是。”秦熵亦举杯回应。二人一饮而尽。

　　陆郢不以为忤，自斟自饮，“说起来，与阿熵时隔多年再见，竟经常会想到小时候，那个时候的阿熵，可没有如今这般健谈。”

　　陆郢一句阿熵，昭太子心中微动，状若无意的问道：“遆竟不知汐王与天祁王竟乃旧识。”

　　陆郢微笑回应：“哦，那是多年以前了。阿熵还是天祁皇子的时候，曾随苏沪苏将军在我大汐游玩过几年。”

　　闫遆顿悟，天祁王秦熵，即位之前曾在大汐为质子。不过秦熵将这条消息抹的很干净，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呢。他看向秦熵。

　　秦熵因为陆郢的话几乎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

　　无论秦熵坐到什么位置，他都曾在大汐为质，一个任人欺凌的质子。

　　那段记忆，他越想忘却，越铭记于心。

　　那个时候的陆郢是天之骄子，每每看到秦熵，都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将秦熵漠视了个彻底。但因为苏姸，陆郢却经常遇到秦熵，作为属国质子的秦熵，在陆郢身后，像个小厮。唯唯诺诺，百般讨好。而苏姸对秦熵的好，也让陆郢看秦熵并不顺眼，虽然陆郢从未出手，但他毕竟是中宫嫡子，是太子的最佳人选。

　　而每每以挑衅陆郢为乐的陆彻，也经常对秦熵暗下黑手。陆彻性情暴虐，后宫中从来不乏小人，陆彻以折磨秦熵为乐，无数人想踩着这个敌国质子讨好他。后宫，是这天下最恶毒的地方，各种隐私手段秦熵几乎承受了一遍。在那个阴毒的后宫里，秦熵求救无门，求死不能。都已经忘了是什么支持他活下来。

　　但是不论过程如何，秦熵还是活下来。

　　秦熵忘不了大汐阴暗的后宫，忘不了陆郢的漠视，忘不了陆彻的狰狞。他看向陆郢，再不掩饰眼中的敌意，一字一顿：“秦熵谢汐王挂念，秦熵很好，阿姸，也很好。”

　　陆郢瞬间捏碎了手中的杯子。碎瓷划破了他的手，鲜血顺着手指流到手腕，流到心底。

　　闫遆看着都不在掩饰敌意的二人，低头轻笑。

　　这样多好。

　　这片大陆已经安静太久了。乱起来才好。乱世出英雄，因为只有时代早就英雄。要是这天下不乱，想从中获利，难若登天。但是乱世，谁会怕谁。昭国等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闫遆等这个机会，也太久了。

　　闫遆举杯自己干了，谁都没有听到他轻声低语：“敬，这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