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NO.2新帝 我什么都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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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国王宫。
汐武帝已卧床数月有余，他看着静谧的大殿，不由苦笑。
这，就是帝王家。
他努力想要撑起身子，双手使力，青筋暴起，半擎起身子，但还是失败了，重重的摔回榻上。这次努力，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大力的喘息着，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肝肺通通咳出来。
但是，没有人进来。他信任有加的御前总管小喜子就那么守着大殿门，似是看不到他在这里垂死挣扎。
任凭他们的君主独自躺在这空荡的房间苟延残喘。
没人敢进来。
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呢，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的结发妻子。那个性情温婉又不失将门英气的姑娘。是自己没有护住她。
他剧烈的咳嗽着，咳嗽声在大殿里回响。
“臣妾给陛下请安。”汐武帝向大殿门口看去，一个宫装女子袅袅婷婷的走来。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宠爱，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风霜。但汐武帝知道，就是这个贱人炀氏，是何时竟一步步放下戒备对她毫不设防的呢？汐武帝发现自己似乎回想不起来了。
“咳……咳……，是你吧，阻止任何人见朕。”似乎每一句话都是用心血在说，汐武帝开口的及其艰难。
“陛下圣明。”炀氏恭敬温柔的说着最残忍的话。
殿外忽然传来的打斗声，让室内两人齐齐变了颜色。
“父皇——，儿臣陆郢，求见父皇！父皇，您见儿臣一面——”
听到陆郢的声音，炀后恨恨的起身，走到汐武帝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陛下，看，您的儿子还在负隅顽抗。您在期待些什么呢。臣妾对您不好吗？臣妾一颗心都扑在皇上身上，可是您看不到呢。您只看得到皇后娘娘，如今，可看的到臣妾了。”
汐武帝看着昔日温柔小意的美人，如今面目如蛇蝎般狰狞，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炀后直起身，走出大殿。
“放肆，陛下重症卧床，谁敢在御前喧哗。”炀后斥声打断大殿前一片狼藉，“郢王御前动武，可是意图谋反？！”
“妖后，你把持后宫，不让众皇子得见天颜，意图谋反的是你吧！”陆郢看着眼前这个害了母后的人，心底的杀意几乎压抑不住。
“郢王慎言，本宫何曾阻止诸位见驾，只是，陛下不愿见你罢了。”
“你——”
“儿臣给母后请安，”陆彻身后跟着朝中重臣，从容走上前来，“母后息怒，父皇病重，皇兄定是焦虑异常才口不择言。听闻父皇病重，众位臣工都已赶来。”
双方对峙着，御前总管喜公公从殿内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上口谕，宣，皇后娘娘、彻王殿下进殿，其余人等，殿外听宣——”
谁都不会怀疑这位自小跟着皇上的御前总管对皇上的衷心，殿外众人山呼万岁的跪了下去。
“娘娘，殿下，请吧——”
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常公公与炀后交换了眼神，意味深长。
躺在榻上的汐武帝，听得到室外的凌乱，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个人，只是喘息的问出：“为什么？”
“为什么？”听到声音的炀后轻声回着，笑的狷狂，“为什么呢陛下？因为臣妾等不及了。您说，您的好儿子，我们的郢王殿下知道那份传位诏书已经改成我儿的名字了吗？应该也意识到了吧。不过他没有后路了呢我的陛下。臣妾看着您亲笔写下传位诏书，看着您把诏书备份拿给丞相。他是两朝元老，是最忠诚于您的臣子，谁也不会认为臣妾有天大的本事能让他倒戈。所以臣妾等不及了呢陛下。”
“你——你——”汐武帝气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喘息。
“别急，我的陛下，好戏，才刚刚开始。”看着油尽灯枯的汐武帝，谁也不知道这位圣宠在身的继后想的是什么。
常公公看向炀后，收到她的示意，便转身走出殿外，“宣郢王殿下，众位臣工进殿——”
众人随着常公公鱼贯而入，山呼万岁。
“丞相大人——”炀后喊起后，便看向这位朝中元老，“陛下方才说，曾将一份传位诏书交予大人保管，与陛下交由常公公的那份两下核对无误后，方为传位诏书。”
“娘娘所言极是，陛下确曾交予老臣。”
此时，床上的汐武帝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床侧的陆郢。陆郢看的到他眼中的急切。
陆郢俯身跪了下去，垂下眼眸，却字字铿锵有力：“父皇放心，儿臣定遵循父皇旨意，绝不敢抗。”
炀后看着这个愚忠的陆郢，嘴角的笑意几乎遮掩不住。而汐武帝的浑身力气却在这句话中消散。他的手终于垂了下去。
汐武帝，薨。
皇权交替，永远来不及为仙逝者伤感，汐武王薨逝，最重要的却是这个王朝接下来的归属。
常公公与丞相各取出诏书，展卷，昭告天下：
“大汐国泰民安，朕欣然安逝，皇长子陆郢，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继位者，郢王陆郢！
炀后听到诏书，仪态顿失：“不可能！陆郢，你篡改皇命，居心何在！”
但是没有人理她，她此时才发现，一直以来，以为控制在手中的朝中臣工，御前将士，竟都是不她的班底。
陆郢挥挥手，自有兵士将炀后押解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朝拜新帝的呼声中，陆郢缓缓起身。
从此，大汐朝，是陆郢的天下。
从来都是。
他看着殿内已经没有气息的汐武帝，嘴角含笑。父皇，你怕是死也不安心吧。终于在死前看到了炀后母子的嘴脸，怕是因为将陆氏江山所托非人而心痛吧。
这就对了，父皇。
这就是陆郢想要的。
母后死时，应该比你还绝望吧。
明明能够早早进宫看望你的，明明能够让你安心走完，明明能够更早的揭穿炀后母子，但是我没有，就是为了，
让你死都不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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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苏婳看着爹娘带着弟弟坐上马车疾驰离去。京城，再无苏家立足之地。苏婳已深陷漩涡之中无法脱身，只盼着坐上皇位的陆郢对苏家能留有一份香火情。
陆郢此番进宫，准备充分，断无失败的可能。炀后一心以为传位诏书上的名字是皇次子陆彻，事实也确实如此。但那份真的传位诏书，早就被偷了出来，换上丹书国手仿照陛下笔迹所书的诏书。
朝中元老看不出吗？不，他们都知道那是假的，丞相手中的那份诏书，也是假的，但是他心知肚明。陆彻性情暴虐，必非明君。陆郢将一道选择题摆在众位臣工面前。
国，还是君？
是忠于汐国，还是忠于汐武帝。
丞相传回的那份手书，明确的写着他们的选择。所以无论怎样，登上帝位的都会是陆郢，这一点，苏婳从未怀疑。
但是苏家，不能再待下去了。
因为那两份假诏书便是出自苏婳之手。潜心研习多年，终于派上了用场。但是苏婳不敢赌，她能不顾自己的命，心甘情愿的跳到这旋涡里，但是苏家不行。
她赌不起帝王的偏爱，赌不起帝王的信任，更赌不起帝王的质疑。
所以苏家，还是继续蛰伏下去的好。
她看向宫中的方向，郢哥哥，此刻起，阿婳再无牵挂。只要你需要，阿婳可以做所有能做的。
只要，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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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祁王宫。
已经坐上王位的秦熵在御案后轻敲着桌面。大汐的天，应该已经乱了。他想起在大汐为质的日子。
那时候的大汐，四方来朝。苏家的铁骑几乎一路踏到王城。将自己送出去做质子的父王，大概是在那个时候就放弃了自己吧。包括他那些兄弟，怕是谁也没有想到，笑到最后的，会是他秦熵。
初到大汐，秦熵步步为营但还是胆战心惊。那时候在大汐的秦熵，日日跟在众皇子身后。连他们身边的伴读都不如。皇长子陆郢，目下无人，几乎看不到自己这个臣属国质子，那般漠视的眼光，秦熵忘不了。皇次子陆彻，性情残暴，几次折辱，秦熵更忘不了。在敌营的日子，秦熵步步小心，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终于还是被他熬到今天。坐在天祁王宫的秦熵，再不是他人能够随便折辱的。
抛弃他的父皇，死了。陷害他的兄弟，死了。
而折辱他的大汐
……
早晚有一天，秦熵会回去，以一种不同的身份。
“秦熵。”
如今，还会这样唤他秦熵的，整个天祁王宫也只有一人——苏姸。
“阿姸。”秦熵看着苏姸，笑的温柔。
“秦熵，大汐的消息，你可有。”苏姸问的理智气壮。似乎她只是在要一份糕点。
秦熵看着苏姸毫不作伪的形态，轻笑出声，“暂时还没有。不过，估计大汐的天已经乱了。”
“嗯，有苏家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苏姸说完转身要走。秦熵拉住了她：“阿姸。”
“怎么了？”
“阿姸，天祁对大汐称臣，已经不堪重负。现在，大汐皇位更迭，这是我天祁的机会。”秦熵定定的看着苏姸。
“那又如何？”
“阿姸，我不会再交纳岁贡，也就是说，天祁和大汐，必然会有一场战争。因为大汐容不下天祁，而我，也不甘于臣国。你，可懂？”
苏姸看着与往日不同的秦熵，但是回话却毫不犹豫。“秦熵，我知道你的意思。苏家是大汐的苏家，我不知道在两国交战中是否会有苏家人。他们忠君爱国，但苏姸不是，苏姸只为守着秦熵。我不会为你上战场，我只会守在你身边，只要你不死，大汐还是天祁，都与苏姸无关。”秦熵看着苏姸，轻笑出声。
苏姸起身离开，但在最后一步停下脚，隔住宫门口的光线，秦熵看不见苏姸的面部，只听到苏姸一字一顿的告诉他：
“苏姸与秦熵共生死。但在战场上遇到苏家人，苏姸必舍命去救。那是我欠苏家所有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NO.2新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