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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之逐猎 他们的面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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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特的第十五个命名日,伊诺克公爵为显示家族财力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围猎。
灰鹰堡一时人满为患,许多低阶的贵族不得不在马厩旁边撑起了帐篷。“又多了几百张嘴要养活,厨房里剩的猪肉都不够这些大人塞牙缝。大人们有大把大把的金币洒在游戏上,我们却要想着怎样用最少的钱买来一堆土豆萝卜。!”厨房大妈总是这样跌跌不休的抱怨着。
诚然,远道而来的大人们并不用担心这些琐事,他们只一心想着如何在围猎中大展身手,显示各家威风。宴会在大厅里举行,宾客中不乏有身份显赫的大人物:弗劳尔家的骑士披着金百合花的披风,他们甚至把鲜百合装饰在马鞍上,护花骑士金发的布兰登.弗劳尔和布伦特.弗劳尔是一对孪生兄弟,没人可以将他们轻易分辨,他们的微笑总是引得少女春心荡漾;海姆城的阿诺.布莱克戴着恐怖的地狱犬头盔,不苟言笑,让人难以亲近,有人说他的主子马克是受众神唾弃的异教徒;独眼巴泽尔仿佛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勇士,相传他曾为赢得托纳提乌女祭司的芳心,剜出自己的右眼;黄金骑士安斯艾尔是兰德尔的偶像,他是皇家护卫军统帅,如今他已苍老,却英气不减.;驾浪肖恩着着一身蓝色盔甲,彩釉绘制的朵朵浪花似正在翻涌,他是造船者罗德里格的封臣…就连艾伯特亲王也不远千里而来,带来劳亚皇族的问候,他的领口镶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白宝石,披风上装点的宝石碎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的头盔上镶着一头咆哮金狮,眼睛是猫眼石制成,整套盔甲都是纯金的,花纹细腻,兰德尔半开玩笑的对赛特说,“亲王的一身行头够整个图里城的人吃一周。”
斯图尔特家的行头虽不及亲王豪奢却也英气,赛特和兰德尔各着一套银色盔甲,蓝色披风上绣着展翅雄鹰,兰德尔的头盔上也装饰着一对雄鹰翅膀,他不喜欢这浮夸的装饰,“哪里都是雄鹰,仿佛斯图尔特家的人都会飞似的。”赛特的头盔相比之下更为简单,只是额前装点一枚蓝宝石。
伊诺克老爷在大厅中央陪肖恩聊得正欢,肉汁从他的嘴角滴下来,经过他浑圆的下颌滴到衣领,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呵,转眼都这么大了,我上次在方舟城见你时你不过是个几岁大的小娃娃,代我向你家主子问好,告诉那老家伙,伊诺克老头可是时时牵挂着他家的桅杆和美酒咧!话说回来,那老东西真不够义气,叫你们这些年轻人远道而来,自己却舍不得动动那把老骨头。”
“我家洛德里克老爷也是时时牵挂着您呢,他时常在夜里登上塔楼向北瞭望,他告诉我们,仿佛那样可以看见极北之城的星辰。不过罗德里格大人身体抱恙,他常常半夜里咳醒,‘若不是那样’他说,‘哪怕我还有一分力气,也要爬到图里会会伊诺克小子。’”
“我在沃斯特家做养子的时候,罗德里格.沃斯特是那家的长子,比我足足大了十六岁。他的其他几个兄弟,最小的,也比我大九岁。他们都嫌弃我小,不爱待见我,只有罗德里格那家伙,不厌其烦的陪着‘伊诺克小子’,那时候我太小,想家却忘记了家人的模样,梦里的父亲总是顶着一张罗德里格的马脸…现在想想都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伊诺克大方地同方舟城的年轻人谈着往事,眼角却不自觉地闪着泪花。
“哎,不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人老了,就是容易感性。肖恩小子,明早的围猎你可有自信?外面那些诗人的可都说你是‘浪涛的儿子’啊,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的架势有没有海浪汹涌。哈哈哈哈…”
“那不过是市井百姓以讹传讹的罢了,大人您还当真了。说起气势,有谁能比过两位公子呢?说起‘苍鹰‘和‘提尔之子’那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咧!他们的面容,恰似神使降临,他们的身手,矫健似鹰掠苍穹。”肖恩谦虚的回答。
“哎,不过是两个没见过血的毛头小子罢了。”伊诺克说着,心里却的确因肖恩的恭维而洋洋得意。“明早我会带着我的儿子们一起进入林场,是该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大人们的小游戏’了。”
次日清晨,逐猎队伍浩浩荡荡地停在林场门口,各色旗帜在晨风中乱舞,争奇斗艳。领头的自然是斯图尔特家的“长空苍鹰旗”,伊诺克睡眼惺忪地骑在黑色骏马上,左右各是兰德尔和赛特,身后跟着四名护卫。
护林官一声令下,百马齐嘶,斯图尔特家率先冲入林中。兰德尔和赛特意气风发,不一会儿便将一众人马抛在身后,伊诺克极力跟上儿子们,却奈何身下千里良驹不堪主人身体重负,难以轻快起来。一想到儿子们都年轻,都急于表现,又想起肖恩昨天的赞美之词,便任由两个儿子去了。两名护花骑士随即跟上,接着是驾浪肖恩…一众骑士护卫四下散开,各自寻找个人的猎物。
“看,一头梅花鹿!”兰德尔率先发现灌木后的鹿角,惊喜地叫道,“赛特,我们比比看,到底谁能得到那对鹿角!”兰德尔夹紧马腹,白马飞驰。赛特当仁不让,黑色骏马似一道闪电轻松越过灌木。两位少爷的坐骑都是千挑万选的宝马良驹 ,护卫们很快就觉得吃力了。
兰德尔和赛特你争我抢,当仁不让。若换做平时,但凡是兰德尔想要的,赛特总是慷慨的让给弟弟,如今关乎荣誉,赛特觉得,是该让兰德尔学会凭自己的实力争取到战利品了。
绕过一丛金桃娘,兰德尔被赛特抛到了身后,他少爷性子上来了,干脆不管赛特,调转马头,“谁稀罕那头公鹿呢?让赛特捡去吧,我得打头猛兽,好好搓搓那小子的锐气。”他嘴上说着,心底却不服气输给了赛特。
赛特并未注意到兰德尔的失踪,依旧对那对鹿角穷追不舍,公鹿的脚步越放越慢,终于在棵古木旁,赛特一箭射中了鹿心,等他回过神来,身畔已空无一人。
“小鹿儿,你漂亮的角是我的了。”
赛特下马走近鹿尸,不料古木背后走出一个人影,吓得他一惊。仔细瞧来,那人体态微丰,面容和蔼,背上披着图里城公爵专用的红色苍鹰披风。
“我当是谁呢,我的好儿子,看看你都猎到了些什么?虎父无犬子啊。”原是伊诺克大人,他疲于围猎追逐,干脆找了棵古树,栓了马,补起了觉,方才被赛特的动静惊醒。
“父亲大人,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护卫门呐?”赛特问道。
“那群蠢蛋,早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你打盹儿的时候可不希望被人看见,对吧?”伊诺克说,“麋鹿啊,野猪啊,公牛啊什么的,那都是小孩子们的玩伴,而我的玩伴,是梦里肥臀雪白的小美人儿…”
话音方落,却听见隆隆马蹄声,远处护卫队长罗伯特扯着嗓子叫着“伊诺克大人”。
“该死,那群蠢蛋找来了。也罢,叫他们帮你扛这匹死鹿吧,让林子里那些大人们瞧瞧我儿子有多厉害。” 伊诺克一把拥过赛特,爱怜的抚摸他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黑箭从林间飞出,恰中伊诺克背心。
赛特迅速搭弦拉弓朝林间反击,不料此时阴影处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