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裔》艾明明

3、公爵的橄榄枝 兰德尔退出

　　“赛特，我可怜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伊诺克.斯图尔特大人揉着赛特的头发，爱怜的说道。
　　图里城的领主收养了战神之子，这则新闻一时在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伊诺克大人年轻时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临近中年时身材却有些发福，他征战无数，浑圆的脸上镶嵌着一双锐利的鹰眼，金发不削打理却依旧整齐。他重视荣誉，甚至有时候过分虚荣，图里城有句俗语“不要再斯图尔特大人面前亮出你的勋章”，他收留赛特或许也是出自这种自我满足感，“战神之子”理应由“战神”收养，至少图里城大的多数人都是如此揣测的。
　　赛特站在灰鹰煲大厅的中央，仿佛置身圣殿。脚踏如镜面般光滑的大理石地板,铜制火炉炉膛间正燃着温暖熊熊火焰，这房间足足有孤儿院一个饭厅那么大，一切装饰都精致得难以言状。他觉得自己是个肮脏的老鼠，被剥光了毛发赤条条地扔进了天鹅居住的澄净之湖，那些高贵的目光凝视着他，烧灼着他的皮肤，他想离开，因为他的每一根脚趾都会玷污了湖水。
　　“过来孩子，别显得这么不自然，干吗老盯着炉子看，你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在这里戏耍。你可以在这炉子前烤暖你冰冷的小脚，叫那些多嘴的老妈妈给你讲上古英雄的故事直到你无聊到睡着，你可以在这地板上打滚，可以拔掉那些花瓶里俗艳的花，真该死，谁又把它们放到里边的，等你长大些了，你还可以往这大红色的落地窗帘后边儿藏上你的小可儿，那些赤条条的美人，我担保，没人可以找到她们,呵呵呵呵…”
　　伊诺克爽朗的笑着，抚摸赛特的大手也分外温柔，这是一种来自长者的温暖，足以融化可怜孩子的一切戒备。
　　“我可以把昔拉接到这里么？”赛特问。
　　“谁是昔拉？你的小娇娥么？”
　　“是孤儿院里的女孩儿，她很听话又漂亮，她不会惹事的，我发誓。”
　　“赛特，不，赛特.斯图尔特。记住，你是图里城公爵的养子。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乍一看十分新奇可爱，让你忍不住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为之倾注所有的爱，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小孩子会和河边的石头，树枝，小虫子打成一片，不过他很快就会忘记它们，如果他想把这些小玩意带回家去，那他的父母会出面阻止，因为小男孩不该成天和这些东西腻在一起。再比方说酒馆的姑娘，那些该死的姑娘，浑圆的翘臀，挺拔的胸脯，真叫你看了一眼就永远忘不了，不过她们不属于城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知道么？你会遇到更多更多酒馆的姑娘，农舍的姑娘，河间平原的姑娘，不过属于你的，只有另一个有身份的姑娘，她可能是某个城堡的次女，或者是某位大人的侄女。老天，这年头巴结我的人可真多，不过他们不会舍得把自己的长女送给你的，尽管你如此可爱,哈哈。”伊诺克看见赛特失落的眼神，又补充道，“不过你可以回去看她，给她送点吃的或者衣服，或者让仆人送去。”
　　伊诺克大人对赛特真算是疼爱有加，没有哪个城堡主的养子可以轻松拥有自己的姓氏，他们必须拥有惊人的战绩才能证明自己的尊贵身份，有些不走运的人到死连墓碑上也无法刻下家族名，或者只刻上他们原本的家族名。为养子或私生子申请姓氏，必须得到劳亚大帝的恩准，不过五大公爵拥有自己的特权，北方公爵伊诺克便是其中之一。仅仅是开始新生活的第一天，赛特就获得了 “赛特.斯图尔特”的殊荣。
　　老实说，对于斯图尔特大人的教诲，赛特并未听进去多少，只是牢牢记住最后一句，之后的几年，他一直奉行着这项“特权”，仿佛他和昔拉从未曾分离。直到五年后的冬季，赛特不知所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