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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当突然得知 ...

  •   当突然得知自己被宁帝召见时,其实苏城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感觉。
      作为宁瑾的兄长,朋友,他其实并不想将这事禀报上去,他不希望宁瑾因此再想起那段并不怎么好的记忆。
      但作为宁帝的下属,宁国的臣子他却又知道,他别无选择。
      算了,总归陛下已经做了决定,他只要照办就是了。
      第二日早朝过后。
      苏城带着一个低着头的做飞骑卫打扮的男子,入宫。
      宁忠对这位苏大人带来的男子稍稍看了一眼便知是谁。
      皱着眉头看着苏城欲言又止,但最终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为苏城打开了养心殿的门,让两人进去。
      苏城带着楚然进去觐见宁帝。
      宁帝最近政事颇多,又因为昨日有些倦怠,导致今日的奏折堆积的格外多。
      听见有人进入了殿中。
      宁帝并未第一时间看向来人。而是耐心用御笔在奏折上写上一个大大的阅字,才抬起头来。
      苏城带着身后的人已经快到眼前。
      他穿着飞骑卫的护甲却任然遮挡不住浑身的清冷气质,眉眼低垂,露出一张完美无缺的侧脸,但却看不清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宁帝真的有些迷惑,以为自己是见到了那人。
      但不过一瞬,这感觉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若是寻常人见到定会迷惑很久,但宁瑾对那人实在是再熟悉不过,面前的人不知是伪装还是本性如此,的确有些不染凡尘的味道。
      这也的确是世人对那人的印象,但宁瑾清楚,那人绝非只如表面如此,他骨子里不过是个俗气阴险透了的小人。
      绕是如此,宁帝对面前这人的好奇却未减少一分一毫。
      名声斐然的公子然是何模样,的确令人好奇。
      苏城已经带人跪拜在地。
      那人再是规矩不过的低着头,垂眼,仿佛对上首的帝王无一点好奇,即无命运不堪,堂堂一国皇子流落至此的落魄愤懑,也无对自己即将到来未来的紧张担心,宠辱不惊,风轻云淡。
      看的宁帝啧啧称奇,这楚氏的两兄弟,纵使命运经历千差万别,但这映在骨子里的皇家骄傲倒是十分相似。
      宁帝起了一分兴致,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走到跪拜的两人旁边。
      想了想,先到前面用脚踢踢苏城,示意他起来,才来到靠后的楚然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楚然感觉的到头顶多了一片阴影却还是没有抬头的打算。
      宁帝只得伸出自己温润白皙的手指,微微触及跪拜之人的下巴,向上挑起。
      绕是是来之前叮嘱过自己很多次的楚然,也开始有了一丝怒气,藏于眼中,却不敢也不能发。
      不过借此,楚然也第一次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宁帝本人,宁帝少年登基,即使如今已经当了近十年的皇帝看着却依然年轻的很。
      他知道这位宁帝与陈太后宁婧是龙凤双生,但也许到底是男女有别,其实看着并不是很像,宁婧的相貌应该是随了她母后,艳丽非常。
      而这位宁帝却是长的自是也不差,但却是清俊的,让人有距离感的那种好看,也许是因为不爱笑的原因让他自带三分冷意,本来年纪不大,面相却还是偏小的那种,让他看着更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分,除去浑身的威严气度,到像是个精致冷清的少年。
      在楚然打量着宁帝的时候,宁帝却也是在打量着他。
      苏城说这人与楚肃有上七分相像,他原本不信,但如今看来单轮相貌就是再多上两分也是使得的。
      他倒是有些佩服楚肃了,对于和自己如此相似的一幅面貌都下的去手,也是不容易。
      但有不由得有些嘲讽的想着那人一向心狠,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也看了,评也评了,却是要说起正事了。
      宁帝放下手指,对着楚然说“起来说话”
      “谢陛下”楚然倒是不矫情,直接站了起来,还顺势拍拍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宁帝对他这番作为不置可否,却显然更关心接下来的事。
      他重新走回了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微斜着眼看着楚然不说话。
      对于这个男人他是没什么好感的,靠他妹妹养着,如今却主动来投靠他。
      绕是为了宁国得听上一听却也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男子不卑不亢的站起,却还是低着头,并未敢直视宁帝的的脸。
      宁帝对他的识趣不置一词。
      “草民这次来是想禀告陛下,关于迷蕤城中婧远长公主遇刺一事”他也是有上几分心计的,对于宁婧的称呼,对这位宁帝来说,显然是长公主一号更得他心。
      “恩”宁帝语调轻扬,面上却无变化。
      “草民是想说,迷蕤遇刺乃是公主一手策划”
      “噗次”皇帝手上的杯盖未拿稳,直接摔落在地,宁帝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反而直直的看着殿上说话的人“你可想过你这话的后果”语气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草民知道”未有对宁帝话里话外的威胁表示一丝害怕惶恐,自从他主动向那位苏大人传上他想觐见宁帝的想法时,他便对接下来可能的遭遇一清二楚。
      皇帝不信,他是欺君罔上。
      皇帝信,他却是勘测了皇室丑闻。
      无论如何都是难得有好下场,但说到底他不过是在赌,赌面前这位哥哥对他妹妹还尚存一丝情义,赌面前这位帝王对这天下也有觊觎之意。
      成败未知,结果难以揣测,但索性如今除了他这条苟且偷生的性命也没别的好输了。
      “……”宁帝未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冷冷的眼睛来来回回扫视着他。
      楚然坦然的面对着对面带着寒意满满的目光。
      半晌后,宁帝伸出猩红的舌苔,舔动着有些有些干燥的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你是那里来的自信,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
      “不敢,草民自知性命微薄”楚然不为所动,继续补充道“草民只是在赌”
      “赌什么”宁帝倒是生出了一丝兴致,这等卑贱之人还有什么可赌。
      “赌陛下对这天下有问鼎之心”
      “你”绕是是自诩城府深沉的宁帝听闻这话,也不由的站起身来,看着殿中站的笔直之人。
      苏城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出除却第一次见面时他后来又陆陆续续的单独见过这位然公子几面。
      对他的印象是空乏野心却装作不醉心红尘的谪仙模样,偏偏伪装的不够好,在他看来,是有些看不起这个虚有其表的然公子的。
      如今看来,这位的伪装那里是不太好,分明是太好了才是。
      真假已让人分不清。
      没理会这二人的震动,楚然依旧淡定的说着惊世骇俗的话“天下五国,唯楚宁两国势大,如今宁灭吴,对陈国”说着抬眼看了眼宁帝“也是如囊中之物,只剩下楚,洛两国,洛国力单薄,依附楚国而存,若是没了楚国,洛根本不足为惧”
      宁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依旧未语,到了他这个位置说是对天下没有一点觊觎之心是不可能的,但他其实也并未像楚然所猜测的有莫大野心。
      但他的确是想要这天下,为了他父皇,也为了报复。
      楚然接着说着“而草民是想帮陛下问鼎天下”
      苏城“……”他不应该带着他来这的,这简直是要将他这辈子的心都给操完了,他这是听了些什么,他一点都不想听啊。
      “帮朕,你有什么可帮朕的”宁帝有些轻蔑的扫视他一眼,又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容补充道“况且,朕没记错的话,你可是楚国的皇子”加深了楚国二字。
      话已说到了这里,楚然此时坦然极了“草民的确是楚国的皇子,但也自知能力微薄,不堪大任,如今只想着不让那乱臣贼子得取天下”
      “乱臣贼子,楚肃”宁帝颇为玩味的重复了一遍。
      却没想到,一直带着淡然面具的楚然,此时表情裂了开来,咬牙切齿道“就是这个丧尽天良,弑父夺位的东西”
      苏城“……”,他很怀疑今日会不会被人灭口。
      宁帝也没有想到楚然的答案,一时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越发幽深。
      但却对这事没有了再探究之心,看着桌上的奏折。继续问道“这与你要说的长公主一事有何关联”
      见宁帝没有深究的意思,楚然也松了口气,对于楚皇室这等丑闻他一点都不想谈起。
      “草民怀疑,长公主她有不臣之心”
      “是吗”宁帝勾起唇角,对他的答案不与置评。
      “长公主七月便知陈国旱事,却一直引而不发,待八月时反而来书向宁国求粮”
      苏城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
      “草民在陈皇宫中呆了两年,对陈国情况下倒是知晓一些,国库不丰是真,但若是要全力帮扶难民,也根本不需等待宁国支援,况且长公主他本就知道宁国众臣根本不会答应出粮”
      苏城倒吸一口气,震惊的无已言表。
      宁帝依旧淡淡,看不出喜怒。
      “长公主知道陈国不安,也知道官逼民反,但她的目的本就是如此”楚然接着补充道。
      苏城已经不想再说他的心情。
      “借由陈国乱民之手,逼得宁国驻军退兵,陈国国内越乱,宁国朝内对陛下插手陈国之事便越加反对”
      思及最近手下的消息,苏城再一次肯定了楚然的话,心底对这些帝王家的皇子公主佩服的无以复加。第一次感谢自己出身卑微,不然这分分钟被秒成渣的节奏啊。
      宁帝换了下腿,继续淡淡的听着,并未同意,也未反对。
      “宁国退兵,陈国因暴乱死伤一些该死的人,俱臣所知,长公主,近年来也一直暗中栽培着自己的人手。待陛下的人因为叛乱以及暗中活动的陈国皇室对宁国的观感恐怕得折上多半,陛下若是冷静一些也无妨,若是再愤慨一点,恐怕陈国皇室的人也不会有上好下场。”
      “两败俱伤,渔翁得利,待她回国,形式无疑会好上许多,说不准可以一举收回大权,长公主真是好算计”楚然以此结束了这次谈话。
      目睹看这次谈话的苏城“……”,他对婧远长公主的感觉还停留在幼时那个娇蛮可爱的公主,以及前段时间的坚韧威严的太后。
      可如今。他果然还是太年轻。
      宁帝面无表情的看他一人说完全场,末了,脸上却连半点惊奇都没有。
      反而只是放下交叉的双腿,摸摸手中光泽细腻的扳指道“朕倒是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的”
      说完,苏城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也好奇啊,又看着楚然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思及二人的关系,莫不是长公主所说,难不成真是色令智昏。
      感受到来自一旁的探究目光楚然“……”想了想,维持自己想要抽动的唇角,解释道“长公主谋划的很好,每一步都状似因人所迫,但草民心中一直有所疑惑,公主可不是那种完全主动受迫的人,直到上次迷蕤遇刺,草民才想清楚了”
      苏城睁大耳朵却听“公主只是想事发后借助陛下的愧疚之心,她想掌权却不想因此与宁国生份”话至与此,剩下的,两人都是聪明人想必能明白。
      他也是在迷蕤的事后才想清了这事,遇刺后公主主动下马车,不惜伤害自己以求脱困,在他的印象中,哪位殿下可不是如此大公无私之人。
      当时如此果决,还将剑对着自己不像是护子心切,到像是有恃无恐。
      还有上次召他前去盘问也是虎头蛇尾,空耍了一招花枪,现在想来不是后来被小陈帝打断,而是她本来便不在意,也未想责怪他。
      但是最终让他确定的却是最后苏城前来之时,宁婧的晕倒,晕的太倒好处,让本来可以抓到的刺客死的死跑的跑。最后什么有用的都未问出。
      而当时他虽呆在马车里,却一直暗暗观察着外面的情况,那黑衣人对宁婧太为恭敬,即使是最后也未曾真正伤他,不像是刺客,到像是奴才。
      楚然不知宁婧试图栽赃给璃王之事,以为她不过是想博同情。
      但苏城知道啊,思及长公主的做法,以及面对他时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明是想牵扯十年前的事啊。
      他此时简直不敢去看陛下,偷偷的抬起头打量过去,果不其然皇帝陛下依旧面无表情,苏城却敏感的感到,他脸已经黑了。
      看来这两日要避着些陛下了,不要去触霉头。
      宁帝自是不知他们心里的想法,却觉得此时恼火极了,都在给他刷心思,空有一腔怒火无法发泄。
      皱着眉头看着两人,却还是忍者自己的气性道“苏城你将”顿了顿接到“然公子带下去安置”
      这是接纳了楚然的意思。
      苏城自是答应的飞快,脚底抹油的带着楚然告退。
      一路上,他看着旁边这个表面上不识人家烟火的新晋同事好奇极了,忍不住频频转过去看了许多眼。
      楚然“……”感受着他火辣的目光有些悚然,直接道“苏大人有事直说吧”
      苏城也懒得再这样猜测下去,直接问道“你是如何确定陛下不会脑羞成怒的”语气那么嚣张,连他也不敢啊。
      听了他这话,楚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开来“总归陛下已经召见我了”不过是赌一把,输了又何妨。
      苏城却理解成楚然受到了召见,便自有保命的方法,心里对他佩服的不行,暗道自己一定要跟他打好关系,多学几招好保命,自己面对陛下就永远只知道打以前的感情牌,实在是太单调了。万一那天陛下烦了他可就完了。
      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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