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甘蔗叶

3、丫鬟 “吱呀

　　“吱呀”，小门被一个盘着头发，头上插着三根木质簪子，身着绿衣服的中年女人打开。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众人，“你，你，还有你……都离开吧，其她人都跟我进来。”

　　一大帮人瞬间被删减地只剩下了一半，被点到的人一脸哀怨地走了。

　　“我是后院的管事秦嬷嬷，新进来的丫鬟都得先在这后院呆着，在我的手底下做事，后院是辛苦了点，不过你们可别想整什么幺蛾子，表现好的可能会被派到前院。”

　　“秦嬷嬷。”一名气质温柔的丫鬟抱着一叠和她身上相同样式的黄衣服走过来行礼。

　　“绿浅啊，把衣服分给她们，带她们去登记。”

　　“是。”

　　得到了各自的衣服后，绿浅领着众人去登记自己的身份，只有身家清楚清白的人才能入丞相府做事。

　　苏林可以算是一个不明不白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登记什么身份才好。

　　“我，我，我是个孤儿。”苏林一脸忐忑地说完这句话，心中有预感自己很快会被赶走。

　　“孤儿？”登记的小厮一脸狐疑，“看你这样子不像，不会是在蒙我们吧。告诉你，乱报身家者经查出一律乱棍打死。”

　　“她和我是一个村的，我可以作证，她确实是孤儿。”

　　苏林意外地看着小莲，她没想到才认识不久，小莲竟然会帮她。

　　尽管是将信将疑，但是有了小莲的作证，苏林总算过了登记这一关。

　　接着，绿浅领着她们到了赵嬷嬷那里学习礼数。

　　“赵嬷嬷。”

　　“你去干你的事吧，她们就交给我了。”

　　“是。”

　　赵嬷嬷长得胖乎乎的，略有憨态，穿着和秦嬷嬷一样的绿衣裳，年岁似乎和秦嬷嬷一般大。

　　“来，你们都来抽一个名字，以后在府里，就叫这个名字，不许再叫原本的名字了。”

　　“是。”众人纷纷应答，上前去抽名字。

　　素锦，这是苏林抽到的名字。小莲很幸运，抽到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莲字，叫忆莲。听着众人向赵嬷嬷报出自己的名字，苏林只觉得十分古怪，这名字莫不是随机拼凑的吧，虽然字是好字，可合一起一点也不通顺。

　　结束了礼仪学习，苏林只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当丫鬟还真是辛苦，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就算了，连站姿、坐姿、走路的姿势都有严格的规定，更别提平时还要行礼什么的。这礼仪得学习到合格为止，幸好后院的要求并不严格，马马虎虎也就过了，若要调到前院伺候主子的话还得再次学习，那时候才是真的严格呢。

　　回到各自分配的房间，五个人住一起，苏林有点别扭，这样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不知是不是缘分使然，苏林和小莲居然在一个房间，剩下三个其中一个是白天见过的绿浅，还有两个并没见过，但和绿浅熟识，想必也是比她们早进来的丫鬟。

　　苏林和小莲纷纷向三位姐姐见了礼，便各自洗漱了。

　　过了一整天，头一回在水盆里看见自己的样貌，不算特别惊艳，但有一种特殊的柔美，眉眼越看越舒心。和她原本稍显可爱的样貌完全不同，没有了那分小家子气，反而有几分大气。

　　“做什么一直盯着镜子看，莫不是觉得自己长得特美，舍不得挪眼？”小莲打趣道。

　　“别逗我，你也长得很漂亮。”

　　小莲虽然不属于美女，但绝对算的上漂亮。尤其是全身上下所透出的那股朝气，让人觉得她很机灵。

　　“别谦虚了，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和我们不同。在你身上有着一种气质，由内而外的。原本我猜测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可你的走路姿态还有说话方式又不太像，而且你又和我们一起来当丫鬟。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苏林不知该怎么和小莲介绍自己的出身，欲言又止。

　　小莲善解人意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在白天你说自己是孤儿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一定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不愧是聪明的小莲，苏林的尴尬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化解了。

　　“不过，丞相府到时候会一一核实身份，你很快会被发现的，你得想个对策。”

　　“我不知该怎么做，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小莲凑近苏林低语说了几声，苏林点了点头。

　　“素锦，忆莲，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绿浅姐姐。”

　　“不必叫我姐姐，我们同是在后院做事的小丫鬟，互相喊名字便可。”

　　绿浅不只长得温柔，连声音都十分柔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在这后院的丫鬟里，属她的人缘最好，也属她最得秦嬷嬷的欢心。

　　不过出色的人保不准背地里会有人嫉恨，苏林就曾看到有一个丫鬟当着绿浅的面时对她笑脸盈盈，一转眼又投以白眼。

　　苏林到是对她很有好感，应该说温柔的人她都喜欢亲近。

　　“素锦，忆莲，你们刚来，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在这府里可不比外面，凡事都得守规矩，切不可随意行事。”

　　“丞相府这么大，我们窝在这后院连主子们的一个面都见不到，规矩守给谁看？顶多像绿浅你一样左右讨好着秦嬷嬷便够了。”沁央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说了一句酸溜溜的话。

　　“沁央，你这说的什么话。绿浅一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怎会去讨好秦嬷嬷呢？”竹溪一脸嗔怪的说到。

　　“哎呀！怪我一时口快说错话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绿浅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沁央嘴上表达着歉意，眼底却毫无诚意。

　　“怎么会，我不会介意的。”绿浅依旧温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就知道绿浅你大度，不会计较这些。将来你若去了前院服侍主子，可也得多提携提携我们。”

　　“是啊，绿浅，可别只顾一个人享福啊。”竹溪适时地凑了一句。

　　“我们同是干着粗活的下人，何来享福一说，夜深了，我们都各自睡吧。”被这不痛不痒的话一回击，二人也都觉得无趣，便散了。绿浅也回去整理床铺准备睡觉。

　　刚才那场谈话，苏林和小莲算是一点也没插上话。毕竟刚来，也不好得罪人。不过，苏林还是为绿浅感到些许担忧，那么温柔的女孩子被两个尖酸刻薄的人拐着弯的攻击，也不知她是怎么熬下的。同时，她也为自己以后的生活担忧，同屋的那俩人明显就是不好相与的主儿。

　　小莲偷偷地凑到苏林的耳边说：“这个绿浅还真是个厉害人物，人家都欺负到她头上了，她却还能忍下，依旧笑脸相迎，避免树敌，难怪人缘好，又得秦嬷嬷喜欢。”

　　苏林对小莲的分析有些惊讶，明明人家是忍辱负重，毫不计较，怎的小莲一说倒有了些故意之感。她扯了扯小莲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拖着她上床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