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甘蔗叶

2、进城 晨曦初

　　晨曦初露，温暖的光照穿过树叶的缝隙，静静地洒在一个小小的人儿上，落下斑驳的影子。地上的人儿微微蠕动了一下，扑闪了两下长长的睫毛，睁开了双眼。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

　　面对一片陌生的树林，苏林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迅速从地上爬起，打量着四周。

　　“我这是在做梦吗？我怎么会到树林里？”

　　低头，一身浅蓝长裙映入眼帘，像是古代人的服饰。她惊讶地睁大眼眸，扯了扯衣服，确信并不是看错了。

　　“我怎么穿成这样？”

　　刺鼻的腥味让她无法忽略胸前一大片殷红的血渍，条件反射地伸手揉了揉，不疼，没有伤口。这血是怎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状况和昨晚的经历让她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她穿越了。

　　苏林好歹也是一个喜欢看小说的宅女，对于穿越这种事，她一直是很向往的。每当看完一本精彩的穿越小说，她总是会不自觉地开始yy自己是小说里的女主角，做了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当然对于她这样平凡的人来说，穿越小说里的主角无疑是不真实的，她无法想象世界上会存在那种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闪着熠熠光辉的女孩儿。苏林从没想象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穿越，她并没有具备穿越女所需的勇敢和智慧。但是有时候世事总是出人意料，她这样普通的女生竟然也会有不平凡的时刻。

　　此刻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苏林并不感到开心。普通人也有自己生活的圈子，若是离开了那个圈子，首先感受到的只会是孤独和茫然，紧接着便是对家人和朋友的担忧。如今她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更何况她身处在一片树林里，周围没有一人，也不见什么动物，只有大树的枝头不停地发出吱吱的鸟鸣声，茫茫天地间似乎仅有她一人。

　　压抑住心中的孤独感，苏林决定先走出树林去碰碰运气。虽然她变成了一个她并不了解的人，也不知原本的这个女孩生活在怎样的一个环境里，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总有办法生活下去。

　　随手抓起不远处地上的包裹，准备检查自己的身家。她本没报多大希望，可出乎她的意料，包裹里不只有几件衣物，还有几件玉质首饰和满满一袋的碎银子。

　　这算是个意外的惊喜，至少短时间内不会饿死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

　　将带血的衣服换掉，她朝着树木较为稀疏的地段走去。好在原本就处于树林的边缘地段，并没有深入，不一会儿，她便看到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道路前方，一个庞大的城市豁然伫立在那里，目之所及是那高高的棕色城墙和敞开着的颇为气派的朱红色大门，还有门口那一排长长的队伍。

　　“月城，名字真好听啊！”苏林一脸惊叹地看着那两个古朴的大字，她庆幸曾有学过毛笔字，虽然写得并不出色，但认识几个繁体字还是不成问题的，来到这儿不至于成为文盲。

　　“通行证！”

　　队伍一点点缩短，苏林发现门口的官兵对每一个要进城的人都索要一张通行证。她努力翻了翻自己包裹，只有钱和衣服，并没有什么类似于通行证的东西。

　　这可怎么办！

　　正在抓耳挠腮的时候，“小姑娘，你是不是没有通行证”后面一位拉着一车大米的老伯问道。

　　苏林惊讶了一番，心里暗藏的戒备告诉她不能轻信，她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人，可实际行动总是快过于思考，在她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点了头。心中不免懊悔。

　　“看你一个小姑娘刚才那么着急地找东西的时候，老汉便猜到了。小姑娘，你的通行证是掉路上了吗？”

　　苏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通行证，只好迎合老伯的话，“是啊，大伯，也不知道是掉哪了，怎么都找不到。”

　　“没有通行证是进不了城的，这里是都城，盘查的严，你呀，还是去找找，找的着最好，找不着啊只能回去再开一张。”

　　“可是大伯，我现在有急事要进城。”她不知道回哪去开一张，也不可能真的再去找，毕竟有没有还不知道。只好随便编了个谎话，“家中娘亲生了重病，我写信给去了都城的哥哥要他回来，哥哥却迟迟没有音讯，我要进城去寻他。”说完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哎哎，别哭别哭，看你一个姑娘家也不是什么坏人，进城干不了坏事。一个人过来也不容易，罢了罢了，老汉帮你一把。等一下啊，你就装作老汉的闺女，老汉带你进城。”

　　“通行证拿出来，进去干啥的？”

　　“嘿嘿，官爷，老汉是进城卖米的，这是通行证，您瞧好，嘿！”老伯恭敬地双手递上通行证，等着官兵的盘查。

　　“这姑娘是你什么人啊，老低着头做什么？”冷不丁提到自己，苏林一惊，因为心虚不知说什么好，讷讷地站着。

　　“嗨~这是老汉家的闺女，她胆子小，官爷行行好，莫吓着她。”

　　“你闺女，你卖米带着闺女做什么？这姑娘看起来水灵，和你一点也不像”官兵一脸不信。

　　“老汉家是三倍修来的福，好容易生出个漂亮的，这不，买了身好看的衣裳，准备进城托人做媒找个好夫婿呢！”老伯露出一脸的憨笑。

　　“得了。”官兵露出鄙夷的神情，“你以为进了城就能嫁的好啊，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顶多给人家做个小妾，别妄想攀什么高枝，简直是白日做梦！得得，赶紧进去。”

　　“是是，官爷说的是，老汉啊就只想找个对俺闺女好的。闺女，赶紧跟上，进城去了。”

　　苏林不答话，默默地跟着进去了。

　　终于过了城门这一关，她轻轻舒了口气。同时也觉得对不起人家大伯，让他平白遭了一顿数落。

　　“小姑娘，老汉我就不陪着你，再不去街上，天黑了米都卖不完，老汉家还有俩孩子等着老汉卖完米买好吃的呢。你一个人刚来城里要小心点，赶紧找你家哥哥去，别乱晃悠。”

　　“谢谢老伯。”

　　“唉！老汉走了。”

　　告别了老伯，苏林踏上了一个人的旅途。

　　到底是都城里的街道，繁华二字都难以形容。行行色色的商铺，满街叫卖的小摊，琳琅满目的商品都晃花了苏林的眼。路边的行人个个穿着干净亮丽的衣服，气质和之前在门口排队的那帮人大相径庭。

　　在街上逛了一段时间，苏林有点沮丧。原本她以为这个身体的原身躺在月城不远处的树林里，可能是从月城里出来的，在月城里逛逛说不定就会有亲人之类的来找她，可是过了这么久，并没有人认出她来。于是她又有了另一个猜测，原身可能是家道中落，来月城投靠远房亲戚的，但在半路中不幸遇上强盗，因抵抗被杀。而亲戚则因俩家相隔较远未必认得她。

　　虽然投靠亲戚，寄人篱下的日子未必好过，可也好过一个人养活自己。看这具身体细皮嫩肉，原先家境应该不错。只是可惜，她身上毫无讯息，找亲人这件事也只能放弃了。

　　漫无目的地拐进了一个小巷，眼前突现一小群人，而且还是清一色的小姑娘。她们在一个红漆剥落的小门前挤成一堆，一言不发，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唉！你们在干什么呢？”出于好奇，苏林小声地问离她最近的一个姑娘。

　　“丞相府在招新的丫鬟呢，我们都是来应征的。”

　　“当丫鬟很好吗，为什么这么多人来？”苏林觉得奇怪。

　　“哼，当丫鬟能有什么好的，每月就领那么一点月钱，还得看主子的脸色行事。只是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女孩没别的出路，为了接济家里的弟弟妹妹也只能干这活了。”另一个皮肤较黑的姑娘一脸不快的说到。

　　“若是能当上大丫鬟，那便不同了！”最开始说话的小姑娘一脸期盼地说到。

　　“当大丫鬟可是需要点关系的，姐姐，你有什么关系？可以带带我吗？”一个眼睛细长的小姑娘耳尖，凑过来讨好地说到。

　　“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想凭自己的本事当上大丫鬟。”

　　眼睛细长的小姑娘立马露出鄙夷的神情，“凭本事当上大丫鬟，做梦呢吧！”一扭头回了自己的位置。

　　最开始的小姑娘微微笑了下，也不生气。

　　苏林觉得这姑娘颇有志气，气度也大，值得结交，说不定以后等她发达了还可以罩着自己，便和她小声交谈起来，还互相交换了姓名，得知那姑娘名叫小莲。

　　“小莲，为什么丞相府的大门这么小啊。”

　　“这个是后门，如果是大门的话，那当然是很气派的。”

　　“当丫鬟有没有什么条件，你看我这样的能当丫鬟吗？”与其揣着包裹里的银子坐吃山空，苏林觉得自己不如找点活干。

　　“苏林，我看你不像是穷人家的姑娘，看你的手就知道，你没干过什么粗活。若有其它出路，还是别当丫鬟了，签了卖身契，一辈子就由不得自己了。”

　　卖身契三个字确实让苏林有点犹豫，可是根据她的了解，古代女人找不了活干，运气不好还得去青楼卖身，她如今不识一人，比穷人家的姑娘还不如，出路什么的能找到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