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宫闱 “都给我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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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听好了！宫里的规矩你们一个个可都要记清楚了，若是犯了错，下去见阎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教习嬷嬷义正言辞地说道，底下一色宫服的女子们都惊惶起来。教习嬷嬷的脸上显出一副得意的表情：“你们都各自回房去，明日开始学习礼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潆洄来到自己房中，一房六人，她去时，已有四人安顿好了，见她来，其中一人便迎了上来，行礼道：“见过姐姐，妹妹蓝珞玄，不知姐姐如何称呼？”潆洄赶忙回礼：“我叫茹潆洄。”潆洄仔细地打量着她，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竟与自己有二三分相像。珞玄不以为然，笑着拉过潆洄的手：“既然大家有缘住在一起，不如我们义结金兰，不知道诸位有何看法？”其余两个姑娘都微笑着点头,各自介绍起自己。这个目光灵动，充满灵气的女孩叫陆涵行，那个脸上有些傻笨的叫慧女。大家报了自己的生辰，便将姊妹排行定了下来，慧女最大，涵行次之，珞玄再次之，潆洄最小。
潆洄恭顺地叫起姐姐，心中却是一阵哂笑。
义结金兰吗？在这宫闱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姐妹之情？
“哎呦，这戏可真好看呢。”女子不屑的声音传来，和着环佩的叮当声显得有些刺耳。慧女紧赶着跑上去，怯怯地说道：“小姐。”女子一哼，给了慧女一巴掌：“你是我的人，能和那种下贱的人做姐妹吗？”潆洄看清了她的面容——竟是那莘如溪。
冤家路窄，潆洄是切身地体会了这个道理。
就在潆洄感慨的时候,莘如溪抬起了她的头：“呦，这是谁啊，这不是......茹......潆洄吗？”她的手指狠狠地掐住潆洄的下巴，让她吃痛起来，“你这个贱蹄子也进宫了啊，怎么看都让人很讨厌呢。”莘如溪放开手，留下潆洄脸上突兀的红痕，她凑近她的耳边：“你要是懂事呢，就老老实实地在宫里过十二年，别在我面前晃悠。明白了吗？”潆洄忍住痛，向莘如溪行了一个大礼:“奴婢绝不会阻挡您的路。”莘如溪莞尔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潆洄看向另外两人，涵行脸上惊怔，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而珞玄看着莘如溪，眼中也有惊怔，但更多的是惊羡。
潆洄一夜没有睡着，明明经过多天的礼仪训练，她累的不行，但是躺到了床上，就好像着了魔似的睡不着。不过她知道，其他人与她一样。
屋檐上的铜铃在微风中叮当地响着，悦耳空灵。今天是宫女分配之日，在今日，会有人一朝得势，也会有人万劫不复，尽管在潆洄看来，他们的“万劫不复”反倒是自己的夙愿。
一队宫女被领进了德佑殿，潆洄赫然看见了莘如溪。
许久，久到在阳光下的潆洄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再一次看见了莘如溪，她的脸上显露出倨傲的神情，新装与新绾的发髻昭示着她身份的改变。
“你们，赶快向莘傛华行礼！”宦官尖利的声音提醒着人们。宫女们齐齐下跪，声音响彻云霄：“见过莘傛华！”透过层层云鬓，潆洄看见她的满足与兴奋。
但她看得更清晰的，是其他人心中的艳羡。
“哼！连看都没看，凭什么就让我们只做宫女！”珞玄回到房间，终究无法忍耐。没有觐见，甚至都没有踏进华銮殿一步，她们的命运便已注定，只因为她们没有好的家世。涵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铺好床，潆洄却知道她心中的失望。她看向今天的天空，没有星星，却是皓月千里。
那么好的景色，为什么要浪费呢？
珞玄一夜没有睡，从她早上那满脸的颓然可以看出。潆洄起床的时候，她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慧女回来了吗？”
她明明知道答案，却依旧希望从潆洄的口中听到不一样的回复。
但是潆洄摇了摇头。
珞玄眼中的光芒陡然灭了，她喃喃道：“我知道她和莘傛华一起走了。”
涵行从门外进来，无奈地摇摇头，顿了会，依旧说道：“错了，不是莘傛华，是莘婕妤了。”
一夜，便只在皇后之下了呢。
珞玄怔住，将自己的身子蜷缩起来，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光滑的脸颊划下，嘴中发出一声呜咽，却只是一瞬，她便抹干了眼泪，直起身子，目光坚定，走出了屋子。
涵行盯着门，良久，她笑了起来，竟有种认命的意味在，仿佛在对珞玄，仿佛也在对自己。
萧湜嶷看着身侧熟睡的女子，肌若凝脂，昨日也将自己服侍的很好，应该是学了很久吧。他听见了母后的懿旨，可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但这一切的一切，哪里又是他可以自己选择的呢？
他苦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对守在门外昏昏欲睡的宦官说道：“卓是，朕要上朝了。”
莘如溪，哦不，是莘婕妤，迈着慵懒的步伐踏入凤仪宫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曲巧颜端坐着，嘴角微微上扬，掩住自己的疲态。
母仪天下。这是姑母从小就教自己的。
“见过皇后娘娘。”莘如溪略显敷衍地行了礼，见皇后依旧笑意盈盈的样子，她的眼中竟露出了睥睨的神情。
蠢女人。
曲巧颜心中暗嘲，笑意渐浓。
“阿世。”婢女将准备好的香包递给慧女。莘如溪接过，欣喜溢于言表，便要谢恩。曲巧颜拦住，假意道：“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客气呢！姐姐是见你讨人喜欢才送给你的，其他姐妹可还没有呢。”她抿了口茶，继续道，“这香有暖情之用，妹妹抓住了皇上的心，姐姐才能借点光不是？姐姐既送给了你，你若是不用，那便是驳了姐姐的面子。”莘如溪的双颊有些泛红，如何也藏不住心中的笑意，只说：“谢谢姐姐。”又闲谈了一阵，莘如溪才告辞离开。
曲巧颜盯着繁复的雕花大门看了许久，道：“阿世，把门上的蛛丝都清理干净，本宫一丝也不想看见。”
在珞玄看来，她们还算幸运的，没有像莘如溪一样，但好歹能进皇上的德佑殿做事，让她有了些许安慰。
第二天，德佑殿的宫女玘儿带领潆洄、珞玄、涵行三人前去，说是领头的，可她竟比潆洄还小些，只是从小在宫中，又在德佑殿当值了两年，便也能做些领头的事了。
在这宫里，除了权势，便看资历了。
玘儿年纪小，也容易相处，她细细地向她们讲了在德佑殿的规矩，多而杂，令人头疼。珞玄以为能见到皇上，如今才知道自己只是粗使的宫女，不经允许，连殿门也不许踏进。她的脸上露出颓然。玘儿仿佛知道了她的心思，笑着说：“这有什么？我虽是中家人子，比你们高一等，但我照样还是进不了殿里啊！”一番话下来，倒让珞玄宽了心。
“姑姑。”玘儿向走来的女子行礼，三人随着屈身。潆洄抬头，竟是那采选时的姑姑。她好像也认出了自己，却不说话，只是示意玘儿将另外两人带去安顿。
“见过姑姑。”就算见到只有一面之缘的故人，也让潆洄心里暖暖的。兰蒂拉过她的手，好像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琬......潆洄，宫里还习惯吗？”潆洄没料到她还记得自己，却也只是点点头。兰蒂嘴角微翘，心下满意，但不露声色，只是语重心长地说：“潆洄，我知道你不想进宫，但是你既然进来了，又分到了德佑殿，那就要好好做事。只需要记住，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从怀中摸出一个桃色穗子，放进她的手中，“这是多年前我的一个友人送的，希望它能保你平安。”
潆洄连忙塞回兰蒂的手中：“奴婢不能收。”“如果她还在的话，也一定会希望你收下的。”兰蒂将穗子严实地放在她的手中，“宫中艰险，你若有什么困难，我便是你的依靠。”
潆洄不解其意，却又不敢驳回，只得谢过后收下。
在这可怖的宫闱中，我真的会有一个依靠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宫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