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风陵居士

9、第 9 章 宁可被最爱

　　果然，冰清醒来的时候，发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跑去问云溪，云溪说不知道，她很失望 ，一次又一次，她不想再体会这种在希望和失望中徘徊的感觉。
　　她向周璟拿了龙渊剑，御剑带他们飞，而青鸟化身成一只偌大的鸟儿，上面可以待几个人，周璟，玥影，唐凡还有依依跟着冰清，周旭，唐轩，柳如烟，还有云溪跟着青鸟。
　　冰清坐在剑上一言不发，依依是觉得奇妙，从未体验过的，玥影坐在冰清身上，她说：“为什么我有种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这样生活过。”
　　冰清说：“你有这种感觉也不奇怪，也许是你的前世，或者几世之前是神，是仙也说不定，人生总是有无数种可能。”
　　“这龙渊剑是有灵性的，可惜公子一直未能如愿得到它，公子觉得，剑代表着侠气，只不过他无奈生在宫廷而非江湖。”
　　“生在哪里，是没得选的。”
　　“是啊，冰清，昆仑山是什么样的？”
　　“昆仑山很美，不过气候变化大，天气变幻莫测，晴天的时候，万里无云，阴天的时候就好似深渊。”
　　“这倒是挺像人的，阴晴不定，捉摸不透。”
　　玥影仿佛一语道破冰清的心思，“是啊，人的性子，猜不透。”冰清冷冷淡淡的。
　　玥影不禁问：“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在想，王母见到你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愤怒还是惊喜。”
　　“那么你会怎么样？”玥影倒是有点担心。
　　“我？天庭一直有个规矩，仙子不能与凡人相恋，而作为仙人，更不能随意在凡间杀戮。”
　　玥影聪明，反应很快，立刻就想到了牡丹：“那么牡丹？”
　　“和凡人相爱到不至于会怎样，只是她杀了人，她会受尽酷刑，惨至打入十八层地狱。”
　　玥影惊得瞪大眼睛，开始佩服眼前这个小姑娘，她勇敢，坚强，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可内心重情重义，第一次她愿意和她做朋友，甚至是好朋友。
　　玥影微笑：“冰清，我从小到大一直跟着唐凡跟着公子，没什么朋友，我和你做朋友。”
　　冰清回头诧异的看着她，说：“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有防范，不信任我。”
　　“这是身处宫廷所有人习惯，我觉得这次出行，我没有白来，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冰清浅笑，瞬间觉得很珍贵，笑着：“到了昆仑山，若这次我们都没事，我带你去别的地方游玩，蓬莱。”一说到蓬莱，她就抑制不住兴奋，上次不过是去的一个山间，真正的蓬莱却不是那样的，“那里是上古神遗留下来的地方，我们还可以淘到很珍贵的饰品。”
　　“好，一言为定。”玥影竖起手掌，击掌为誓。
　　冰清也竖起手掌，重重的与她对掌，两个人开心的笑着。
　　坐在末尾的周璟和唐凡看着有点意外，唐凡说：“我还没见到过玥影和什么人聊得这么投契，还笑的这么开心。”
　　“她平日笑容少，这次回去以后，你和玥影就不必跟着我了，你们可以去过你们想过的生活。”周璟说。
　　“可大公子会放过你吗？”
　　“若是王兄不再滥杀无辜，我不会和他争什么，当初我本就有心留在落霞镇的，却是不得不回去。”
　　不知飞行了多远，冰清御剑倾斜而下，落在了一个草地上，她说：“飞了这么久，大家也饿了，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青鸟也随之飞行而下。
　　柳如烟落地便说：“这修仙倒是好，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要什么也可以信手拈来。”
　　玥影抨击了她一句：“那也要看有没有这个缘，不是什么靠争靠抢就能得到。”
　　柳如烟脸色不悦，独自走到了小溪边。
　　依依不知道怎么了，一向活泼的她，这次倒是话少了，玥影走过去，“依依，怎么了？这么安静，不像你的性子。”
　　“我在你们眼中就是爱闹腾？”依依面色严肃。
　　“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璟是喜欢冰清的，对吧？”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也许他和我成亲，只是为了靠拢一方势力。”
　　玥影劝解她：“我只知道，公子和冰清是不可能的，就算他将来娶别的女子，也不会娶冰清。”
　　“因为她是仙子。”
　　“因为她爱的人是孟云溪。”
　　“我知道了。”
　　玥影拉着她：“走，去那边吃点东西。”
　　一行人三俩俩的在各处休息，冰清坐在草地中间休息，随手玩弄着草地上的狗尾巴草，云溪走过去问：“我们还有多久才到昆仑山？”
　　“还有一段距离。”冰清只是抬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垂目玩着尾巴草，漫不经心的样子。
　　云溪仿佛还要说些什么，却又走开了。
　　有时候，我们明明很在乎一样东西，却只能敬而远之，只是因为外界环境所累，真不知何时才可以洒脱，想爱就爱，说放手就放手，不必苦苦挣扎而不得其果。
　　忽然起风了，起初也没有什么，越吹越觉得不对劲，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大风刮到了空中，来不及抵抗，冰清也飘到了空中，可她无力带走所有人，只好随风卷走，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迷的，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的素衣女子，她觉得好熟悉，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冰清想要站起来，却发觉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站起来，她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是祁山。”女子转过身。
　　祁山，她略微看了些手札，里面提到过祁山，还她问：“你是谁啊？”
　　“你呢，你又是谁？”
　　“我是谁？”冰清顿时愣住，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赵冰清是谁，她笑了笑，“你可以叫我冰清，你呢，叫什么名字？”
　　“祁连。
　　“你抓我们干什么，其他人呢？”
　　“他们被关在其它地方，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了，我要对付的只有两个人。”
　　“谁？”
　　“唐轩，柳如烟。”
　　“你认识他们。”
　　“老朋友了，不过不知道他们记不记得我，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里。”
　　“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仇人！”
　　冰清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想解开身上的法术，但是在这里她似乎没有办法使用灵力，连一点仙法都使不出来，祁连说：“不要白费力气了，整个祁山都已经被我设了结界，你的灵力在这里根本没有用。”
　　“你想怎么样？”
　　“他当年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他，我不会杀他，我会让他一生一世待在这里陪伴我。”
　　“可即便你留住他的人，也留不住他的心，何苦为难自己，又为难他。”
　　她厉声呵斥：“我不管。”
　　“那柳姑娘呢，你会对她怎样？”
　　“我知道凡间的女子很是在意自己的容貌，我会一刀一刀的刻在她的脸上。”
　　“不要！”
　　“凭什么，她抢走我心爱的男人，我要她付出代价。”
　　“不是这样的，能够被抢走的爱人就不是爱人，他要是爱你，别人是抢不走的。”这句话她也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你懂什么！”
　　“我知道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我不想看到他不开心，我不想看到他总是蹙着眉头，就算他开心不是因为我。”
　　“你错了。”冰清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她瞪大了眼睛，“他爱我，他承诺过一生一世爱我，可是当他发现我是魔的时候，他就变心了，还爱上了别人。”
　　“有缘无分吧。”冰清似乎只能这样劝她。
　　祁连一挥衣袖，冰清觉得自己身上有了力气，祁连说：“你可以正常的行动，却不能使用任何法力，也不要妄想救他们，他们在另外隔壁一间石室，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冰清站了起来：“谢谢你。”
　　祁连诧异：“我抓了你，你还谢我。”
　　“我知道你是善良的。”
　　她讥讽的一笑：“对一个魔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好笑吗？”
　　“天地万物，都有其善良的本性，妖也好，魔也好，没有区别。”
　　她朝着冰清微笑：“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仙友朋友很像，他和你一样，不论俗世身份。”
　　“那我也可以做你的朋友吗？”
　　“有何不可。”
　　冰清高兴，刚要开口，祁连却说：“你不用说，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冰清想着，只能慢慢劝了，不着急，她走到了隔壁一间石室，她刚开石室的门，就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她一回头发现是他，多少年没有见了，她惊喜兴奋抱住他：“君水哥哥。”
　　君水拍拍她的肩膀：“你啊，老喜欢到处乱跑，危险来了，谁救你呢。”
　　此刻，她觉得君水的怀抱特别的温暖，君水笑说：“几年不见，还是喜欢粘着我。”
　　“我只是有点累了。”
　　“怎么了？”
　　“人间没有天上自在。”她闭目轻声说。
　　“那就回瑶池，怎么还待在这里？”
　　“我舍不得。”
　　君水没弄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来了这里？”
　　冰清未答，反问：“你怎么在这？”
　　“祁连是我的朋友，我常来这里坐坐。”
　　“原来是你！”冰清脱离了他的怀抱，“祁连口中的朋友是你。”
　　“怎么，你也认识她，她说起我了？”
　　“是啊，刚认识，不过我是被她抓来的。”
　　君水一脸纳闷，他知道祁连从来不会乱抓人的，他朝着石室里面看去，而他和冰清刚刚那一幕被里面的人看在眼里，周璟站起身来，云溪也站了起来，大家纷纷站起来望着门口，君水和冰清走了进去，青鸟一下跳到冰清跟前，“冰清，这是怎么回事，我解不开石室门口的结界，我的法力没有了。”
　　“我知道。”
　　周璟走过来：“冰清，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扫了一眼石室，“柳姑娘和唐大哥的弟弟呢？”
　　唐凡说：“你说的是唐轩？”
　　“是。”冰清虽然见过唐轩，却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如果不是那晚看到唐凡和他有所争执，她根本不认识他，“那位柳姑娘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轩弟的妻子。”
　　唐凡关心唐轩的下落：“我们这是被谁抓了，到现在我都没有见过轩弟和如烟。”
　　“我想他们暂时没事。”冰清向大伙说了关于祁连的事情，唐凡担忧了起来，依依倒是说：“原来是欠的债。”
　　“依依！”周璟呵斥她。
　　依依瞪了周璟一眼，站到了一边，君水注视到了周璟手上拿着的龙渊剑，君水说：“可否借公子的剑一看。”
　　冰清立刻介绍：“我叫他君水哥哥，他是天上的上仙。”
　　周璟黔首点头，把龙渊剑递给他，君水接过剑，望着，瞬间拔出，惊叹不已，赞道：“君不见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此剑颜色如霜雪，像琉璃玉匣里吐出一朵白莲花，剑柄上的光环更是日月光辉。”
　　“君水哥哥，你也懂剑？”
　　“略知一点。”君水把剑还给周璟，并嘱咐：“这是把难得的好剑，莫要辜负了它。”
　　“上仙赞誉了。”
　　“此剑既然在你手中，你定要好好珍惜，日后若有事，它也许会助你一臂之力。”
　　周璟握着剑，又看了眼冰清，似有所想，对君水说：“若有幸得之，我定会好好珍惜。”
　　冰清问：“那这把剑可以打开结界吗？”
　　“不能。”周璟说：“我刚刚已经试过了。”
　　君水突然转过周璟的身子，以指对准了他的天灵穴，几下点戳，周璟感觉有股气流在他脑海，浑身上下串流着，可这股气流却让他身心舒畅，君水收了手，周璟回过身来，双手抱拳在胸前，弯下身子，“多谢上仙。”
　　冰清高兴：“你这是替璟打开练仙道之剑的奇经八脉吗？”
　　“他有天赋，再配上这把剑，天衣无缝。”
　　冰清抓着周璟的衣袖：“我在瑶池的时候，闲来无事总是往书阁跑，所以我看过很多医书，剑书，有机会我把那些剑书的招式心法告诉你。”
　　“好！”
　　站在一边的周旭神色黯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唐凡说：“上仙，你能带我们出去吗？”
　　“你们这几位要走没有问题，可那两位恐怕会有点麻烦。”
　　“那这样，君水哥哥，你先带青鸟他们走，至于柳姑娘他们，我留下来再想办法。”
　　“不行！”周璟立刻制止，同一时间，有一个人的声音很小，冲出口的一瞬就压低了声音。
　　“没事的，祁连是君水哥哥和我的朋友，她不会伤害我的。”
　　“你劝不动祁连的，若你试图冲破结界到时候反而伤了自己，你用多大力，它就会反噬到你的身上，所以这个念头你想都不要想。”君水严肃了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的。”冰清朝着君水撒娇。
　　“那我留下来。”周璟看着冰清，“我有龙渊剑，也许关键时候回派上用场。”
　　云溪走到周璟边上：“我也留下来。”
　　冰清错愕，他究竟为什么要留下来。君水再一次提醒冰清：“你可一定要记得我说的话。”
　　“我一定记得。”
　　君水带着依依，周旭，玥影还有唐凡离开了祁山，冰清对周璟和云溪说：“我们去找柳姑娘吧。”
　　他们小心翼翼，一间一间石室，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到底去哪里呢，冰清想了想，又折返了刚刚自己待的石室，他们果真在里面，冰清要施法时才想起自己使不出灵力，三人眼睁睁目睹着，祁连在柳如烟的脸颊上深深的划了一道口子，柳如烟惨叫，冰清立刻跑进去抓住祁连的右手，阻止她，“不要！”
　　柳如烟疼的在地上打滚，周璟冲进去，持剑挡在柳如烟跟前，云溪弯腰要查看柳如烟的伤势，柳如烟用手护住自己的脸，缩了起来，云溪根本接触不到。只要唐轩一碰到她，她就会躲开，她只能咬牙忍着疼。
　　冰清劝着祁连：“收手，君水哥哥刚刚来过了，他也很想你放了他们。”
　　“君水？”
　　“是啊，看在他的份上，放了他们。”
　　祁连甩开冰清的手，看着他们三人：“看来，其它人被君水带走了。”
　　“恩。”
　　“你知道我和君水为何交好？”
　　冰清摇头，祁连说：“他从来不干涉我的事情，他也知道我从不滥杀无辜。”
　　“那你就更要放了他们。”
　　“可我却很会折磨人，我今日在她脸上划一刀，明日再划一刀。”她大笑了起来，“真是痛快！”
　　祁连的样子已经不受控制了，周璟把冰清拉到身边，“你说再多她也不会听的。”
　　在她大笑之际，唐轩猛地扑到她身上，后又退后了几步，冰清惊了，唐轩将一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了祁连的腹部，鲜血直流，冰清气得推了唐轩一下，大喊：“你干什么！”
　　“她不是人，她是魔，她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冰清忙走过去用手捂住祁连的伤口：“坐下来疗伤。”
　　“不用！”祁连口气强硬，眼神里有一股坚韧。
　　血流满了冰清的手，她一定很痛，就像当初云溪刺她的那一剑，好像整个被揪着疼一样。
　　唐轩大笑了起来，他用手指着祁连：“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他说：“那一年，爹去世后，唐家就交给了大哥打理，大哥精通音律，而我连一首像样的曲子都吹不出来，所以我恨，为什么他可以拥有一切，而我偏偏什么也没有。我不甘心，一气之下我就出走了，我就在祁山遇到了她，那时候，我以为是天怜见把她带到我身边，没错，我们是有过一段开心的时光，可美好总是短暂的，老天是要收回的，我无意间发现了她练功，她是魔，我是人，怎么能在一起，我趁着她睡着了，就偷偷溜走了。”
　　云溪听着，直起了身子。
　　“那后来呢？”冰清问。
　　“后来。”他苦笑，“后来我知道大王想要找手札，光凭我一个人还不够资格，唯一让我可以与大哥争的就是与柳家联姻，方家和柳家一直是支持大王的，而唐家是支持二公子的，只有林家不站在任何一方，我知道柳家有个女儿，美貌如仙，所以我就动了这个念头，结果我如愿了。”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冰清替祁连感到不值，也替柳如烟感到不值。
　　“原来事实竟然是这样。”柳如烟缓缓的站了起来，她的发丝已乱，只是遮住了一点点的刀伤，还留有一半没有遮住。
　　“那时，你每日都守在我家门口，我说，你要是能够在这里待上一百天，无论风吹雨打都不能离开，我就会考虑和你成亲，没想到你真的坚持了，最后一日昏倒在门口，我叫下人扶你进府休息，当时我真的很感动，你醒来之后，我立刻就让爹娘去准备婚礼了。”
　　冰清无法形容柳如烟现在的样子，让人看着好心疼，云溪一声叹息。
　　柳如烟带着眼泪笑着：“我竟然因为你放弃了我爱的人，早知如此，我宁可被最爱的人伤害，也不要被你伤害。”
　　此刻的空气像被冻结了，石室内没有一丝丝的声音，祁连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几步，云溪立刻就靠近冰清，护着她，不想让她再像前走。
　　祁连惨说：“错付，所有痴心都错付了。”祁连一飞身出了石室，冰清大喊：“祁连，你去哪里？”
　　“回魔界，从此不再踏足凡间。”
　　云溪对冰清说：“那我们也走吧。”
　　“恩。”冰清走到柳如烟身边，“出去之后，我会替你治好脸上的伤。”
　　“不需要，它会提醒我，不要随便因为某个人对你所谓的好，而放弃爱的人。”
　　冰清有点不明白她的意思，爱的人，唐轩不是她爱的人吗？她扶着柳如烟往石室外走去。
　　祁连虽然走了，可她设下的结界，仍然在，他们现在在山顶，要想冲破结界下山，还要想办法。
　　祁山就犹如一个塔一样，从最上层走到最底层，这里除了结界不知道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