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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世 初次入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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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突的划过的紫雷,照亮了顷刻的北方天际,同时还震落了一树落花。
正好路过的女子不禁皱眉拂了拂身上的花瓣,却片刻不停的大步向前走去。最高之处,桃林的尽头,如她所料的站着的男子,正负手的眺望北方,目色悠远得让人更加看不透。
这么多年了,他虽然早已袖手天下,可终究这一身习惯却也再也改不了,试如说,这周身让人心颤的肃穆睥睨。
“司华,你成心放静儿出去,这是为何?”
司华回眸对她,已是温柔浅笑,“长凤,你不必担心,当初我算得静儿命中是死劫,故不让她离开相守涯。可如今,天有异象,乾坤错乱,我想着外面错综复杂,又不惜有人篡天改命,或许静儿命中死劫能得化解的方法。毕竟,命数这一说,终究虚虚实实,易变不定的。”
长凤了解他,若非迫不得已,他又怎么会拿心头肉来冒险。
“若是静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就自个儿守着这相守涯过日子吧!”
司华哭笑不得,上前揽着她的肩膀,轻带入怀,呢喃道,“你可舍得?”
长凤听得呵呵直笑,舍不得,当真舍不得。
“放心吧,哪怕与天作对,我也定要守住我们的宝贝女儿的。”
当初,她放下一切,跟他离开,便已经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给了对方,只要他说能够做到,她便相信他能够做到。
“近日,恐怕我们得去一趟北烬海。家里的事,便交给容儿管理着吧。”他看了看北方之处,紫雷不退,声声轰鸣,已是成煞之兆。
她不安的点了点头,却又嬉皮笑脸的道,“当年离开北烬海,我没向那弥生宫主讨得酿酒的方子,至今我还心欠着的呢。”
他伸手给她拂了拂发,笑道,“你也不吃亏,走时把人家珍藏了几百年的好酒都给偷偷砸了,想必如今那宫主都心疼着。”
她嘿嘿的笑,却也不说话。一声雷鸣响过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只是担心自家个个儿女,这么大了,却没有一个让他们省心的。
可这贴身入骨的温暖惬意,她心里明白,无论如何,只要有他在,她便什么也不怕,这么多年,依旧如初。
*
我随着莫寻树枝已经足足走了十日路程了,一路上经过了不少小国度,千奇百怪,我看得什么都是精彩绝伦的,不由步伐便也慢了些。
二哥诚不欺我,外面总归是要比相守涯好玩一些的。
世有成璧,倾国为礼。
这是我离开相守涯之后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了。而我这一路走来,世间芸芸众生,无论是糟糠,还是富硕的人,如今讨论最多的便是成璧上君的婚礼了。
离得罗瑛谷最近的村庄叫柳儿村,民风淳朴。北方之处,有层层叠叠的山峦,终年云雾缭绕,看不到头,也看不清山,凡尘里没有谁能知道,山后面是什么,山中又有什么,只是叫那座山峦为迷朔山。
“大爷,那成璧上君究竟是谁呀?”我坐在柳儿村唯一的小茶铺里,刚吃完手中的肉包子,冷不丁防的听到茶铺里的老板对一旁几个大汉吹嘘着近日成璧上君要成婚的事。那样子,简直就像自己是那个成璧上君的远方亲戚一样。
谁知我这一问,竟然惹得对方几个人都大笑了起来,一脸可笑至极的样子。
我喝了口水,想了又想,我也没说错什么话呀。
那老板得瑟的走过来,给我斟了斗茶,道,“小姑娘,你出门来,怎么也不事先长长自个儿的知识呀?可不要出来丢了自家的脸面。”
我眨巴眨巴着眼看他,他笑,我也跟着笑,“大爷,您见多识广,自然知道得多,小姑娘我愚钝,还请大爷开金口指点指点迷津呀。”
老板一愣,咳了咳,得意忘形的笑道,“你这小姑娘倒是挺会说话的,看你年纪尚轻,又一副涉世不深的样子,我就给你指点指点。”说罢,得瑟的坐了下来。
一旁的几个大汉,其中一个落腮胡子的大笑道,“胡大爷,你可莫要向平时一样,往天上了吹,回头别害了人家小姑娘。”
话落,引得一旁几阵大笑,倒是那个叫胡大爷的,嘿嘿的捞了捞后脑勺,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大爷,你使劲着说,我乐意听。”
胡大爷心里高兴,说得也卖力。可这一说便似乎没有了个头,我不由有些打哈欠。看他说得眉飞色舞的精神劲,我实在是不好打断他了。敢情让我更加怀疑,这胡大爷是不是跟那成璧上君认识呀?
传说,上古执掌山川的璞岳上神陨落后,留有一神兽,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是天地集灵而生的第一只成玉兽,名曰成璧。
成璧之心,可求一愿;
成璧之血,可治伤病;
成璧之泪,可毒万物。
而世间成璧可救千万人,却救不了心中之爱,情为至毒,无药可救。
“如今成璧上君成婚的事已经传遍了四海八荒,你想呀,一生一世爱不得人的成璧上君居然会成婚,这是多么轰动的奇迹不是。”
“是……是挺神奇的。”我听得有些困,连连敷衍道。
胡大爷说得起劲,不由感慨万千,“世间之人,人人都想得到成璧上君,挖心求愿,取血治病,得泪毒害。可成璧上君岂是那等小人可以亵渎的,世间凡尘有仙福之地,又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涉足而入的。古往今来,也不过得听成璧上君的佳事美名,又有谁能见过其真身的?璧,世间至美之玉呀。”
璧,世间至美之玉,像玉一样的人,我不禁有些恍惚,这一生至此,隐隐绰绰的记得,只有桃花处下见到的一人而已。
“大爷,我可见过像玉一样美的人。”
“胡说!世间有谁能比得上成璧上君。”
我委屈的啄了口水,心里道就是见到过嘛!
他见我实在是困得不行,随然不禁感叹道,“唉,像你这样的小姑娘,给你说了也是无用的,成璧上君是何人,又岂是说见就见得到的。”
“大爷,你当真想见到?”我看他实在对那成璧上君崇拜得很,不禁心生可怜。
“谁不想见到!!老头子我要是能见上一面,也算此生足矣了。”他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转而看了看天色,惊道,“哎呀!这一说既然忘了时辰,我看天色也要黑了,你一个小姑娘只身在外也不安全,你若不嫌弃,干脆就先在老头子家住下,我家老婆子最喜欢你们这样的小姑娘了。”
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眼看他,半天不说话,他大声道,“怎么?还担心老头子我把你买了不成?”
我回过神来,笑道,“不是,不是,大爷您心肠好,一定会如常所愿,见到成璧上君的。”
他听得大笑,“你这小姑娘嘴巴甜,最哄老头子我高兴。承你所愿,老头子先谢过了。”
我也随着他呵呵的笑,心里想着,改日见到成璧上君了,便把他给骗来见见胡大爷,反正,这见一见面又不损块肉。
“这是谁家的女娃娃,长得真是水灵灵的,老婆子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女娃。”胡大爷家那口子,腰圆肥大,可却慈眉善目,热情得很。
我好不容易挣脱开胡大娘的怀抱,“大娘好,静好初来乍到,也不懂什么规矩,只是天色渐晚,我承胡大爷的好意,在此留住一宿。”
胡大娘为人热情豪放,对着大爷一吼,“死老头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这还没准备做些好吃的,委屈了女娃娃。肯定又是胡说海吹的忘了时辰了吧!”
大爷听着挠后脑勺嘿嘿直笑,颇有些憨厚。
“大爷说的可精彩了,我乐意听着,大娘,你也信奉成璧上君吗?”
胡大娘拍了拍身上,道,“唉,那都是那些个神仙的事,我们这些凡人就不跟着瞎参合了,也没有那个本事呀,平时当趣事聊聊也就行了。哪能管得了我们自个儿的柴米油盐呢!”
我应了一声,心想,凡人的事虽然不懂,可这他们的趣事大抵也相当于我在相守涯终年无事时折折花是一样的吧。
“这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柳儿村近日来了不少气质非凡的外人,像小姑娘这样单身一个的,还是头一个。”
我听胡大爷的话,应道,“大抵是因为成璧上君成婚之日在及,大家都从家里出来赶热闹了吧。”
“也是,也是。”大爷听得更加欢喜,像是自个儿家要办喜事一样。
“还说什么,这天色也不早了,女娃娃,来,我带你先下去休息吧。”
胡大娘给我备的房间,窗面向北,窗外看去,正对着那云雾缭绕的迷朔山,天上一朔月正浓,月色清冷普照,却更加神秘莫测起来,夜里静谧,那山也更加苍远孤静。
我站在窗前许久,手中莫寻树枝直指那迷朔山,想来,罗瑛谷便在那山中罢。
站得久了有些冷,我索性钻进被窝里,看了一眼那清冷山峦,然后蒙头大睡。
我做了一场梦,梦中桃花飘零,我在树上坐着,对面模模糊糊站着一个青衣男子,入骨熟悉。
风过飘零,我知道,他在对我笑。
隔天醒来,已是天亮,胡大娘给我做了好吃的,我虽吃得津津有味,可却有些想四月的莲花糕了。
我看着早上雾气正浓的北方,隐隐绰绰不见山的影子。
“大娘,那迷朔山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有人去过?”
她听我这么一问,脸上大变,“那山可去不得,会死人的。”
“咦?我看那山灵气氤氲,不像是凶恶之地,反倒像是仙泽福地。”
大娘一惊,连连摆手道,“那可更去不得了,万一得罪了住在里面的神仙,那可不得了。”
“大娘,你说会死人是什么意思?柳儿村里有人去过吗?”
“那是当然,去的人不少,说是山里有奇珍异宝,得到一样,那是会发大财的,可是,那山会吞人,那些去的人呀,没有一个能回来了的。”大娘脸上有些害怕。
“大娘,你放心好了,我看那里仙气萦绕,是神仙住的地方,既然是神仙了,又怎么会害人呢。那些去的人呀,怕大多贪图利益,被神仙留下来脱胎换骨的改造呢。”
“当真?”大娘半信半疑,她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紧接着一声大笑传了过来,我们顺声看去,房顶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位墨衣男子,笑得腰都挺不起来了。我只是觉得那笑声虽有些嘲笑,可却意外的清脆好听。
我被他笑得有些红了脸,站起来,嗔怪道,“你是什么人?偷听人墙角,简直可恶。”
他好不容易停下笑声,站了起来,声音却依然抑制不住笑意,“我听得光明正大,只不过是你自个儿说得太入神,没有发现而已。”
他一头乌黑墨发,白玉发簪,一身端正干净,长一双桃花眼,迷离轻挑。他生得翩翩俊朗,周身墨色在风中摆渡,就像是墨色水晕在水中化开一样,让我居然有些看痴了。
柳儿村,何时有这样的美男子?
他从上跃下,轻狂自在的站在我面前,眉色张扬,一抱拳,却有种悠然超脱的感觉。
“在下苍夙,今听闻姑娘金言,不由可笑出声。敢问姑娘,那神仙难不成就不害人了吗?”
我与苍夙相识,从这时开始,没有想到,却成了一生的劫难!
“你见过害人的神仙?”
他冷哼一声,摆手,坐下来,拿起大馒头就开始吃,随意得就像自个儿家一样。
胡大娘笑着,道“看你眉清目秀,像是得道之人,这柳儿村最近来了不少,敢问公子是何门何派?”
“我嘛,东海而来,自成一派。”他悠悠拖长了声调。
“想必是学人偷听墙角,厚颜无耻的一派。”
“哦,看来你是刁蛮派的。”
这人脸厚嘴贱!想我大哥兼容稳重有礼,简直是两种极端。
胡大娘大笑着,然后看了看天色,“咦,这好端端的天气,怎么就要下雨了,我得赶着去茶铺接我老头子回来。”
“大娘,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待会儿便启程走了。”
“女娃娃,不知道你打算去哪儿呢?”
我指了指北方之处,她面色大惊,“女娃娃,我说什么呢,那里可真是去不得呀。”
“大娘,你也说我不是普通人了,那迷朔山自然也能平安无事的进得。”
“那山也不是去不得,今期更是最佳的时候。可就凭你也想去?”那个叫苍夙的一脸不削的打量我。
我怎么了?那什么眼看人低的。
“女娃娃,你若执意要去,老婆子也拦不了,不过看近来到柳儿村来的人大多也是往那山上去的,不妨你跟着他们也好呀。”
“那些人?不过是些鼠辈,真要去那里,我倒是可以带你去。”他笑得不怀好意。
“对对对,两个人都比你一个人要好,老婆子也不跟你们说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还是紧赶去接我家那口子,莫要淋了雨才好。”胡大娘有些着急,回房取了雨具,几番说辞告别后,便也走了。
我看这天也阴了下来,还是早点出发,不要半途出了事才好。
可没想到,那苍夙一路却跟着我,他挎着一个灰色布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却宝贝得很。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一个人去那山里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他七嘴八舌的问我,倒让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说你干嘛老是跟着我,我们大路朝天,各有一边。”
“谁说我跟着你了,我也正要去这迷朔山呢。”
“咦?”我停下来,仔细看着他,周身祥蕴,倒不是什么妖类,“你说你来自东海,你不是凡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还想问你呢,你一个女孩子,居然也敢一个人去那迷朔山,想来也不是什么凡人,那山有朔方七非两位天宫灵官镇守,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我向前走去,他也跟着,我说,“没想到你懂得倒是挺多的,我不知道什么天宫灵官,只知道罗瑛谷就在那迷朔山中。”
他听了一愣,惊讶道,“没想到你是去参加成璧上君的婚礼,这样,你我就更有缘了,我也正打算去罗瑛谷呢。这番我们可以顺个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不过有个条件。”
他一直胡搅蛮缠,这不也是目的不纯,我索性无聊,便问到“什么条件?”
他眉目一转,“你身上可带有婚帖?”
“自然是有的。”
他更高兴了,“我原本想着混进去,如今有婚帖更方便了,你只要带着我一起进去罗瑛谷参加婚礼便成。”
“好呀。”这事顺手的事,似乎也没有什么吃亏的。我初来乍到,不懂的地方多,看他的样子懂得不少,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他更加欢喜,连忙跟上,“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居然也能受到邀请。”
“我叫静好。”至于邀请嘛,我也不过是顶着二哥的名声,不好意思说,只得尴尬咳了咳,正色道,“你只管去得了,问那么多干嘛。倒是你去那里干嘛?”
“当然是凑个热闹,四海八荒的盛世,我还不得紧赶着去看一看,想我游历百川,自然不能错过这样的事了。”他说得顺口,我也不打算多问。
好奇的看着他灰色布袋,“你这袋子里装着什么宝贝?这般稀奇的样子。”
他得瑟的拍了拍,道“古有劫富济贫,今有我苍夙。不瞒你说,我本是东海千年得道的蛟龙,四海游历,算得劫富济贫,这里面可是那些人眼巴巴占有的宝贝,如今还不是我顺手拈来的东西。”
我听他的话想了想,最后归结出一点,“原来,你是个小偷,还是个千年的老小偷。”
他一脸得瑟,就像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一样。我想到大哥说外面的人奸滑卑鄙,果真诚不欺我!
他摇晃着脑袋,念叨着我的名字,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苍夙爱说话,叽叽喳喳,一路相伴很是热闹起来。
他为人不坏,虽是小偷,却有一番自己的原则。
非富可敌国者不偷,非无关紧要物不盗,不欺弱小,不害妇幼,尚足温饱,忌集财富。
那时,我年少无知,被他口里讲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向往。
我们未走半日,天便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迷朔山近在眼前,更加的巍峩神秘。
我们待到雨停了,才又向北走去,此时,一路上便见到一些成群结队的人向那山,有佩剑戴冠的修仙者,也有成精成怪的妖,或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我觉得很是稀奇,那些彼时水火不容的,如今到也能心平气和的向着同样的地方去。
我看得出神,苍夙连忙拉住我的手臂,我不明所以,他说,“莫要跟他们一样无知,那些人都是些废物,想要去那山岂是这般走着走着就走得到的,这样走下去,就是十年百年都到不了。”
“你是说,迷朔山有结界?”
他放开我,哼道,“还不算太蠢!迷朔山是天上的神山在人间落地,终年迷雾萦绕,结界盘错,更有朔方七非两位天宫灵官看护,岂是一般人随意进入的。”
我回头看了看那群人,他们头也不回,想来将要迷失方向。
“那如何才能去那山?”
“你跟我来,”他带着我向一旁,拨开半人高的蒿草,出现一条小溪流,从迷朔山中流出向南,他划破手指,滴了滴血在水中,然后水里既然开出一朵娇艳的七瓣红花,像盏灯笼一样,他满意一笑,将它折了下来,我惊讶的看着此花居然只向一处方向发着荧光。
苍夙说,“这是见明花,本是山中奇花,因着成璧上君成婚,便吩咐灵官将花种播于水中,随波流出,好给那些应邀参加婚礼的人作为入山的指引之物。否则,光是我们又怎能去那迷朔山呢!”
我看着那花,觉得好看,“苍夙懂得可真多!”
他脸上得意,却又有些习以为常。我大哥总是说为人要有礼貌,懂得谦容有礼,人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
“静好,你是没心没肺的!”他莫名其妙的骂我,我也莫名其妙的看他,一时大抵是见明花的缘故,他脸色有些潮红。
我一笑,“苍夙,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呀?”
他挠了挠头,有些狼狈的走,“跟……跟着花光就能到结界口,你不是有婚帖吗?到时把婚帖给看守山门的灵官看,他们自然就会放我们进去。”
“哦!我听你的。”我笑道,就跟着他走。
苍夙咳了咳,大声说“你这个人毫无戒心,容易被人骗,哪有这么容易就跟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走的。”
我不明白他怎么又这样说了,我眨巴眼问他“苍夙你是骗我的吗?”
“呸!谁骗你谁被雷劈!我苍夙虽是小偷,可不是什么无耻的骗子!”
我展颜一笑,“那就行了,你不骗我,我自然跟你走,信任你的。”
苍夙一愣,随即转过头,走在前面,再也不回头看我,我叫他,他也不理会我,只是身子绷得老直。我二哥说过,这样子多半是害羞了。
“苍夙,我给你唱歌好不好?”不待他回答,我便悠悠唱了起来,声音悠长,像是轻浮飘荡进了山峦迷雾,散开再又聚合。回声荡漾,成了这雨后更加迷朔的雾气。
“灵山卫,灵山卫,一年一度寒星坠。遥望去年星在北,今年寒星又是谁?灵山卫,灵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