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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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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的雨季跟小孩子的脾气一样,没完没了。依旧是阴云密布,完全没有阳光总在风雨后的迹象,蓝色预警信号高高悬挂着,我们却依然要准时上班。
K总一大早被叫走开会,听说最近公司有变动。办公室持续低气压。我往后推转椅,刚停在牙刷边上。
刷总,营收方案考虑得怎么样?
快完成了。
我这不是自取其辱吗,我低着头滚回去。
作为一个运营,我真的不合格。一年时间过了,我除了不依不饶、屡战屡败地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方案外,几乎颗粒无收。连K总最后都看不过眼,让我在年底过了一个迎新春的活动——红包活动,不至于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拿D的绩效被赶走的家伙。不在公司利益最大化的基础上提出方案的运营不是好运营。换句话说,在面试的时候,面试官信誓旦旦的承诺“会让你的创意得到最大的发挥”都被狗吃了。我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饱含热泪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通通冲进沟渠,或者说像热气球还没被搓爆,那个心情,难以形容。
毕业一周年了,盯着报纸上高企的失业率,我突然间顿悟了。
当然,之前大条苦口婆心,“别跟钱过不去,虽然那工资只是杯水车薪”
她也曾屡屡劝我:“节操什么的都是浮云,碎了扫走就好了。”
她然后给我讲了一个关于程序猿、设计狮、产品狗和没属相的运营的故事。
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我们公司,有程序猿,产品狗,设计狮,但是没有运营。
在公司还没有足够庞大之前,产品汪已经能满足开发产品和推广产品的作用,后来产品越做越大,需要活动推广,需要找新的渠道,需要计划营收,需要开发用户,需要处理数据,所以,产品运营应运而生,妈呀,这句话真绕口。
但是呢刚开始大家都不重视运营,觉得优化产品才是正道,你们搞搞活动的,算个屁啊。
但是到了年末,又到了冲绩效的时候,项目经理愁得那个头发都白了,用户量上不去,好几个数据都不理想,整个组的程序猿和产品经理天天起早摸黑、大眼对小眼地想方案,方案是出了一个又一个,但是都被副总无情扼杀在摇篮里。
这个时候,有一个刚入职的运营不声不响写了一个方案,那个方案,大家都看过,觉得太糟糕了,嗤之以鼻。没想到运营经理当时力挽狂澜,带着这个方案辩倒了副总。然后程序猿们通宵达旦,只用三天就把页面做好了,活动上线后大家都惊呆了,因为活动意外地成功,就因为它,我们超额完成了当年的目标。
“啥活动呀?这么牛逼。”
“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那个活动叫做我若骚,你来扰?——美女一起来脱光,为了营造活动效果,还上新了几个小道具,裤衩、比基尼之类的……我看着那图片都觉得浮想联翩、面红耳赤呢,何况是真的宅男呢。
虽然没有节操,但是不得不说运营是我们的招财猫。
有人说,我听过很多的道理,但依然过不好生活。人,总是有迫害妄想症,不相信别人,也有人太自负,总觉得自己知道的便是整个世界;直到自己在路上跌倒了,才想起当天听过的忠言逆耳,悔不当初。
不过人生是自己的,过得再不堪也要吞着眼泪走下去。
我还是很感激去年大条就不厌其烦跟我说的这些道理。
严格来讲,大条和我的公司是竞争关系,彼此的剑拔弩张、恶语相向也见诸报端。原本互联网行业流动率就高,有些公司还嫌不够,添油加醋地提出“推荐资金”,大概意思是成功从对手公司推荐一人入职,送一千元现金和ipad等奖品。我曾和大条说,你假装来一下,我拿到钱跟你对半分。结果被大条赤裸裸地鄙视,我就值这点钱哦?
八卦消息称,两家公司的老板其实不至于闹僵了。他们不是时会一起喝个茶什么的,也会一起参加一些行业会议,有人甚至说他们是远房亲戚关系,原因是他们性一样。对此大条和我讨论的结果是,这两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企图瞒天过海,横行G市。他们横行竖行我都没有意见,我倒是期待看着两个老大一起哼着小曲,学着螃蟹扭着腰,组一个组合叫做“夏洛克和葛朗台”,纪念他们异常同步的小气习惯。
高层的微妙关系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影响吗?可能有吧,在对比年会的奖品哪个丰厚,开年红包哪个大方这方面。
坊间有数据统计“易新的大白菜都被龙行的产品狗拱了”,相杀还不够,相爱来得更迅猛。作为基层员工,我和大条既没相爱,也没相杀,我们只是缺乏身为人员工的自觉,同仇敌忾、以公司为荣的情绪都被我们排出体外了。
进去公司的第一天起,每个人都怀着成为“世界级的公司”的超级manager,但是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我不愿意为了这个所谓的愿景而牺牲掉生活和青春,何况本来青春就没多少了。”
“是原本就没有了,再克扣就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大条龇牙咧嘴地给我做了一个蜡笔小新式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