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物语》十七蝉

7、第 7 章

　　刚回到家，瓢泼大雨来袭。暴雨蓝色预警信号终于生效，我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暗无天日的日子终于有个出口了。明天一早我将看到这个城市最美的面貌。大雨来临之时，一切的肮脏和疯魔都会被洗涤，连PM 2.5也会顺利降到50。
　　外面风雨交加，风声雨声雷鸣声，声声入耳。雷光一闪，屋里灯管窗户也跟着一抖一抖的，那节奏，不亚于歌舞厅的霓虹灯。
　　但是大条还没回来。
　　我打通了大条的电话，却瞬间想到，雨天接电话可是会被雷劈的，于是我赶紧挂了电话。默默给大条发了条短信，“带伞了吗，要不要接你？”
　　我呆呆望着那如同摄魂怪出场般的窗外景象，眼看着街边的积水都到小腿高了，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想到后面开始杞人忧天，差点就难过地落泪：以今年出现的异常天气来预估，说不定世界末日真的会来，看来要多囤一些泡面在家里，客厅放一个，房间放一个，阳台放一个，厨房放一个，洗手间也要放一个，到时候天塌地陷，我还可以顺手抓住救命粮。嗯，按我的食量，要多放一个100g面饼的。
　　一个雷又劈过来，轰隆轰隆地，我连忙捂住耳朵，连大条回来的关门声都没听见。但是下一秒我却听到了狗叫声。我猛地回头，看见全身湿透了的大条，全身上下都往外淌水，像从男人装的性感拍摄现场爬回来的，又像是灾难片现场的女主角，正逆着光站在门口。
　　哪里有狗的踪影，我怀疑自己的幻听加重了。
　　“太可怕了”我连忙递过去毛巾，她没接，伸出手来，一团湿抹布就出现在我眼皮下。这是一团有两个圆溜溜眼睛的会动的抹布。
　　“啊……啊……”我像所有怀春少女见到偶像一样，立马发出100分贝的尖叫声。
　　“汪……汪”它苦大仇深地望着我。
　　虽然我觊觎街上的大小狗很久了，不代表我内心没有害怕的，尤其是这么丑的狗。全身都是褶皱，连眼皮都是往下搭的。我忍住把它的皮熨平的冲动，手忙脚乱地找毛巾帮他擦身，直到听到有活力的心跳，我才稍稍有种当上母亲的感觉。
　　“丑小孩，我是你妈”我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它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那它的丑是继承你的吗？”
　　“咳咳，它打喷嚏了！”我连忙转移话题。
　　狗在我手里一点都不安分，还想用爪子抓我，我手一收，它一个箭步就跳到地上，钻到沙发下了。
　　我无比艰难地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温柔地诱惑它出来“乖乖小宝贝，出来给妈妈抱一抱”，说完自己都抖了三抖。
　　一招不行，我又使出一招，“你最喜欢的香肠，肚子饿了吗”，扬了扬手中的香肠。
　　无论我使出何种诱惑，它只是一点点往后缩。
　　“我来”，大条撸起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态势。
　　“你悠着点，别乱来”我害怕她直接掀起沙发，把狗揪出来。
　　“出来”大条也学着我趴在地上，“不出来，我丢你出去。”
　　与小狗对视了几秒钟，小狗居然停止后退，委委屈屈地挪出来。
　　大条两手夹着小狗的两前腿，往洗手间里走去。
　　我又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大条，你哪里买的狗呀，你不是坚决不养的吗？”
　　“捡的，本来我看到气象图有块云飘过来，赶紧就溜下班了，结果下了地铁，耳机一扯就卡在下水道口，我蹲下来去救它，没想到看到车底下有条狗盯着我，我问它，你要不要跟我走，它就一颠一颠地过来了。”
　　趁着大条在浴室里和小狗奋战之余，我比对着狗的样子，上百度一个挨一个搜，终于找到它的亲人的照片，旁边有个注释：沙皮狗——以其珍奇的相貌，独特的个性成为世人钟爱的时髦伴侣犬。
　　我盯着它长满菊花并且未老先衰的脸，心想：狗的审美我真不懂。
　　“完全是计划之外的，计划之外的……”大条还在神神叨叨地念念有词。即便是财政收入，也有预算内资金、预算外资金，还有非预算内资金和非预算外资金，但大条的世界里，只有在计划里和不值得重视。她精准地按照自己的地图，操控着向前滑动的轨迹，可以说，连用衣架晾晒bra她都可以精准使用杠杆原理。狗，的确是超乎她的想象了。
　　比如说，在接纳我当舍友之前，她一个人霸占着两房一厅并不以此为耻。
　　“那为什么后来又出租了呢？”
　　“我怕有天死在房子里发臭几天才被人发现。”她大言不惭地说道。
　　我从不觉得她是缺钱才出租房子的。她对镜头的喜爱就跟我对啤酒的感情一样，几天不碰，痒。新欢旧爱堆在房里，足够垒一个小山了。有次我鬼鬼祟祟地问她，“大条你不是被包养了吧？”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差写着几个字：我需要被包养吗？最后，她幽幽地解释了一句“接个私活，都够我买几个镜头了。”
　　你可能会问我，羡慕人生温拿吗？说实话，我羡慕，但是一想到温拿坐在我旁边抠脚趾，我就心理平衡了。
　　洗完澡的小狗，仔细看，毛短肉实，相貌端正，泛着微微的光，有一种丑美感。它似乎折腾地累坏了，打着哈欠居然睡倒在大条的怀里，还打着哈欠。
　　新家庭成员的加入——小狗和乙女心，像是某种积极的信号，告诉我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