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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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辰本来已经睡着了，却听见一阵“嗒嗒……”的敲门声。
慕容辰打开门，瞧见是慕容婉，便冷声道，“你要的银子我都给了你，你还来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也有份做假账的事情吗？”慕容婉“哎哟”笑了，“哥哥有本事让周毓灵把十八寨的水匪养在笠泽里头，却还害怕和爹承认一份假账吗？”
慕容辰不悦道，“你究竟有什么事？”
慕容婉推开慕容辰走进屋子里，坦诚道，“我曾经和你说过，我帮你做着些许事，不过是为了博个好前程，如今那个人来了，我是要嫁给他的。”
“什么？你竟要嫁给赵易？”慕容辰不由笑了，他见慕容婉没有戏谑的样子，便不动声色地推诿，“你我是平辈，你的婚姻大事，我是做不了主的。”
慕容婉笑了，她本就生的娇小，又穿着束裙，就算笑起来，也竟楚楚可怜的样子。慕容婉说，“百行孝为先，爹爹那么死板的人，你也能收了男宠来忤逆他，你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慕容辰把手里的毛笔挂在笔架上，看着慕容婉手里不停翻动着的账本说，“你要威胁我？”
慕容婉把账本搁在桌子上，没回答，而是说了另一件事，“这些年，爹一直对你心存愧疚，所以你豢养水匪，走买私盐，他都没有管你。照理说，你应该是赚了个盆满钵，就算你养了男宠，也花不了几个银子，可是今时今日这本账簿上，却连带着慕容家的库房亏空了近八十万两银子。”慕容婉说，“那么一大笔钱，你用到哪里去了？”
慕容辰的面容越发镇定而阴沉，他说，“你的能耐用错了地方。”慕容婉把磨好墨的砚台推到慕容辰面前，“我的能耐有没有用错地方，等我嫁去了王府，哥哥自然就知道了。”
慕容辰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但最终他收敛了怒意，凭空生出一些温柔相来，慕容辰颇有风度地拿起毛笔，“如是，就如你所愿了。”起笔一画还没写完，门被人慌慌张张地推开，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人。
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周毓灵连自己的发冠乱了也不为所知，他本是想第一时间告诉慕容辰，但瞧见慕容婉也在，便不自觉呆住了，一时更是想不起要说什么。慕容辰见状就放下笔，走到周毓灵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有我在呢。”
周毓灵见慕容辰并不屏退慕容婉，心里又有些小疙瘩，但想一下轻重，立马无措道，“青儿被抓走了，不是我们的人，还有别的人混在流匪里。”
慕容辰神情微动，没有震怒，也没有惊讶，而是另一种不可言说的神情。慕容婉明白后便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是言不尽的奚落和得意，带着看穿一切的蔑视，她走出房间，关门前不忘叮嘱一句，“别忘了我要的东西，我的好哥哥。”
慕容婉的举动让周毓灵不明所以，她走后，周毓灵更加按捺不住，带着愧疚和歉意，“少爷，对不起，是我没用。”周毓灵吸吸鼻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告诉我，该怎么做，该怎么把青儿带回来。”
慕容辰把周毓灵眼角的眼泪轻轻拭了，“无妨，不要自责，也不用把人带回来了。”慕容辰说完，周毓灵整个人便呆住了，“什么？少爷，你说什么？不用……带回来了？”周毓灵看着慕容辰，慕容辰神情加深了周毓灵内心的绝望。
周毓灵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你……你早就知道了？”慕容辰没有说话，而是避开了周毓灵的目光，看样子，也并不想解释什么。周毓灵还是不愿罢休，“为什么？青儿是你亲妹妹，我们一起看着她长大！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慕容辰说得轻巧，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一般说道，“不管是慕容家，还是慕容家里头的人，很多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和我毫无关系了。”
周毓灵想起那日漠北的奶茶，失踪的私盐，还有那些莫名的书信，亏空的银两，加上这半年来江南的动乱……周毓灵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你……你勾结了漠北的胡人，漠北少盐缺铁，你投其所好，用盐铁讨他们欢心，但江南也没有铁，所以，你需要很多的银子去买来铁……”
“这些年来，一定不止一封荐信，可他却全都拦下了！他自己懦弱怕事远离朝堂，却也要连带着断了我的仕途！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儿子的才能，所以我才更要做出，比他风光千万倍的事。到时候大汗兵临城下，改朝换代，我就是丞相，是位居最右的功臣。”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只要提醒青儿一句就好啊！这只是一句话的事！”
“然而，我也的确想就此送赵易一份人情。”慕容辰坐下来，轻轻转转手里的鼻烟壶，“为这件事，我也思量了数日，也无时不刻不在受着煎熬和困惑，所以最后，我决定让老天爷替我做决定。如果今天青儿没有出门，那便是上天还怜惜我们兄妹的情谊，如果青儿出门了，那便是上天注定，要我顺水推舟送赵易一份人情。”
“我并不知晓胡人究竟何时入关，但大宣必然命不久矣，陷入四方割据，而赵易必然是一方霸主。我此番若是事败，便再无法顺理成章掌手慕容家。如此，青儿作为长女，而他是青儿的夫婿，岂不是白占了慕容家在江南多年的经营？赵易是聪明人，为情为理，他都会送我越过雁门关，安全到达漠北。”
“你……你要反？”半响的，周毓灵只能想到这一句话。
慕容辰反驳道，“不是反，是自保！十年之内，大宣必定覆灭，而慕容一族皆迂腐，势必不会投奔新主！到那时，难道就让我们坐着等死吗？”
“少爷……忠臣不事二主，你怎么能为了活命，弃置自己的骨气呢！”
慕容辰一怔，“毓灵，连你也不认可我吗？连你也觉得我不能出人头地吗？不，我要告诉天下人，我能帮自己的主子立下丰功伟业；我更要告诉慕容英，我能靠着自己坐了这天下第一名臣的位子！”
周毓灵愣在原地，他眼前闪过无数个慕容辰的影子，温柔地，恬静的，洒脱的……然而眼前的这个人却让他有些陌生。
这时门有规律地被人敲动着。“咚咚——咚！——咚！——咚咚”
慕容辰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进来。”
门被人推开，却走进来一个让周毓灵意想不到的人。
是秦瑞。
慕容辰坐回书桌后头，“老头子没发现你吧。”秦瑞作了一揖，“老爷早睡下了，不过估摸着马上城东的暴乱传消息过来，就要起了。”慕容辰又问，“赵易那边有什么动静？”秦瑞说，“赵易按兵不动，似乎是想隔岸观火。”
慕容辰冷笑了一声，道，“隔岸观火到不至于，赵易再狂妄，也没这个胆子。他只是在等罢了。如今把这火扑灭了，就只是小功，等这火烧大了，才是大功！他是要等叶不留的人把全城都踏遍了才会去剿匪。”
秦瑞诚服道，“主子英明。”
“主……主子？”周毓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瑞大方一笑，对周毓灵解释道，“周少爷，你得明白我。老爷年纪毕竟大了，弃暗投明才是理智之选。”
慕容辰听后满意笑了，说道，“好了，你回去吧，省得老头子生疑，坏了咱们的计划。”秦瑞又作了一揖，“喏。”
“啊，对了。”慕容辰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婉儿想嫁给赵易，可是……”慕容辰没有说下去，秦瑞心里会了意，接道，“可是青小姐是制不住婉小姐的，少爷放心，奴才知道怎么做。”慕容辰笑着摆摆手，“下去吧。”
“喏。”
秦瑞走后，慕容辰马上走到周毓灵身边，见那人还神情游离的，慕容辰叹口气，轻轻撩了撩周毓灵的头发，半带哄骗的意味说，“马上就要天亮了，就在这里过夜吧。”周毓灵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听话地点点头。
两人褪了衣服躺在床上，并没有亲热。慕容辰帮周毓灵掖好被子，然后伸手按灭了灯芯。
“少爷……”周毓灵往慕容辰怀里一钻，这温暖让他眷恋。慕容辰温柔地抱住他，轻轻亲吻他的额头，在他耳边低声说，“傻瓜。”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辰的这一声“傻瓜”，让周毓灵更加害怕。
慕容辰于他，本就是遥不可及，就像是天上的辰星，虽天天相见相亲，但星星从来不会真正属于任何人。如今他们近在咫尺，他都能清楚地听到慕容辰的呼吸和心跳，可周毓灵却觉得，慕容辰离他更加遥远。
患得患失的劣根性又在周毓灵心里滋生，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渊，将他吞噬。于是他又恳求道，“少爷，别丢下我一个人……”
慕容辰把他搂的更紧，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地回应他，“不会的。”
窗外一轮残月，漫天繁星照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