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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燕睿把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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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睿把鸽子腿上的信取下,纸上只写了两个字,“子时。”燕睿看完后,就把纸给了王允奇。
王允奇看后说,“主子,看来今天叶不留的人会过来。慕容辰葫芦里的药就要公诸于世了。”
“不。”燕睿反而开始怀疑,“一切都太顺利了,慕容辰生性多疑,怎么会留这么大的破绽?”
“少主子,情况有些不妙。”正说着,铁铮急匆匆跑过来,“赵易不但带了六千的军队,还下带了十五门虎蹲炮,六百支梨花铳。而我们潜入十八寨的探子也回报说,叶不留的贼窝里也有火药,而且最近几个当家争论不休,好像要干一票大的。”
燕睿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是要火拼了。”
王允奇不解道,“可康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带那么多的军队本就不合礼制,如今还要用武?就算是有剿匪的名头,可是回京也必定是有重罪的!”
燕睿说,“只要慕容辰扣上走运私盐的罪名,他做什么就都有了‘清君侧’的名头,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慕容辰。”燕睿想了一会,“铁铮,咱们手上有多少人?”
“回少主子的话,有一千人,都是从前梁将军的亲卫军。”
“很好,够用了。”燕睿吩咐道,“你带军队潜伏在十八寨的附近,一旦他们倾巢而出,你就带人趁虚而入。允奇,你带着人蛰伏在城里,做什么你看着办。”
“那我呢?”慕容锦问。
燕睿笑了,“你留下来,让我再看看你的能耐。”
又过了半个时辰,黑老大带着水寨的人来了人肉包子店,瞧见老板娘在磨刀,掌柜细细剁着臊子。
黑老大一进屋闻着血腥味,又看见店家夫妻半夜做肉馅,就大喊道,“你们这对破落户,少杀几个人能死?给你们那瘸腿女儿积积德!”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大闸刀一放,“来几斤烧酒,再来十斤肉,要红肉,你要是敢拿白肉糊弄,我把你切成臊子!”
说完一挥手,后面跟着的水匪都跟着坐下,外头的人把牛车系在一边。
掌柜的转转小眼睛,拿着酒慢吞吞走过去,说话的声音不阴不冷,“烧酒没有,来几斤人血倒不收你银子。”
黑老大把酒封打开,那酒香浓郁,坐着的水匪都面露喜色,黑老大道,“算你识相!”说完拿了七八个大口碗开始倒酒。
老板娘把刀磨好,放进刀削里。几个好色的水匪眼睛在她身上打转,“嫂子都这个年纪了,可身段还真是够味啊。”还没说完黑老大就骂道,“色胆昏了头!这娘们从小吃人长大!小心她挖了你的心,再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鱼卵泡踩!”
掌柜的拿出几大碗熟肉,放好了,就在一边默默抽两口烟,眼睛里都是算计的光,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大兄弟,你这话我可不爱听。”老板娘从里屋抱出孩子,轻轻拍着哄着睡觉,“我要是个狠毒妇人,可怎的哄孩子睡觉?”
“哈哈哈哈哈!……”黑老大豪迈笑了,笑道,“你这娘们,吃人的时候,怎的……”忽然间,黑老大的脸僵住了,那丫头印堂发黑,嘴唇青紫,胸口没个起伏。黑老大收敛了笑,问道,“老板娘,你家丫头这是怎的?”
“哼~没怎的。”老板娘一言一谈都尽着媚态,把那几个好色的勾得魂不守舍的,“咱家丫头只是睡着了。”
“哼!”黑老大看着老板娘怀里的女孩,双眼放出阴冷的光,然后讥笑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气了,我这眼睛,可看得真真的!”
“哗啦!——”黑老大才说完,“老大!小心!”那些水匪立马抽出刀,凶相毕露。老板娘勾勾嘴角,把死了的女孩放在一边,掌柜的敲敲烟斗,忽然把烟斗一掷,黑老大一刀把烟斗劈开,一层白色的粉末从烟斗里撒出来。
“不好!有毒!闭气……”黑老大还没说完,就听身边几声惨叫,接着背□□道被人点住,脖子上有利刃的寒意。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黑老大被点穴后手没了力气,大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屋外的牛群“哞——”地轻轻叫着。
屋子里很安静。
黑老大用余光瞥了四周,和他一起来的人都死了,而且是脖子间一道细痕。能和他混的,少说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别的不说,之前手里的人命不能是一只手数的过来的落魄货,可如今却被一个人一瞬间全杀了。
黑老大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老板娘掸掸身上的白灰,忽然全身抖动,一阵喀嚓嚓的声音后,她的骨架慢慢变大,变高,逐渐变成一个男子的身材。
那男子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俨然是个端目华容的贵公子。
“你们有这样的身手,究竟是哪儿来的大人?”
燕睿笑着说,“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想借你的身份,和你的主子谈一谈。”
黑老大默不作声,他和叶不留,本是东都一家镖局的镖头,不料一次押镖被人陷害进了天牢,后来他们逃路到平江,恰逢十八寨内斗,叶不留带着人渔翁得利,这才做了水匪。
然而做了水匪才晓得,原来十八寨的老大不是寨主,而是玉器商人周毓灵,而那次内斗,也是周毓灵故意布局要除了细作。
匪的主子是商,商的主子……黑老大后背一阵冷汗,要是把周毓灵背后的人给供了,那死的,就不止这几个人了。
“哈哈哈哈哈!”黑老大忽然笑了,“拿酒来!!!”
燕睿一愣,不知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把酒放到黑老大面前,黑老大拿起酒就喝,喝完就骂。
“哼!如今的后生也忒不讲江湖道义,这黑风双煞虽是杀人卖肉,罪有应得,可那三岁的女孩,话还不会讲两句,摔个跤就疼得哇哇哭,竟被人把五脏六腑都毒烂了。你们这些人,真是个个衣冠,个个禽兽!”
这更让燕睿云里雾里,“这么说,你倒还是个好人了?”
黑老大怒火中烧,一口唾沫啐到燕睿脸上,“我呸!”
燕睿一愣,手指轻轻一点脸上的秽物,半响,燕睿却哈哈笑了,“你的胆子可真够大,我都险些想喊你一声英雄。不过你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你是想保住什么人的秘密。”
“呃……”黑老大的嘴角流了血。
“既然你不愿意说。”燕睿的袖剑全没在黑老大的腹部,燕睿看着黑老大,把手里的袖剑左右转转,那血窟窿的血像倒酒一样洒在地上。燕睿几乎是有些慷慨地说,“那我就成全你的忠义了。”
燕睿松开手,黑老大笔直地往后一倒,嘴里又吐出几口鲜血,眼睛大睁着就没了气。
燕睿把黑店的衣服脱下,拿着擦了擦脸,接着扔在一边,却发现慕容锦还戴着人皮面具站在那里。
“你怎么了?”燕睿问道。
“没什么。”锦有些自嘲地说,“只是没想到,你杀起人来,也这么干净利索。”说完才把人皮面具撕下来。
两个人去到屋外的牛车旁,发现担子里整齐地叠着一匹匹白棉布。慕容锦有些意外,他在暗影潜伏多年,洛雨早就知道慕容家有做携私的买卖,可慕容辰又死命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的,末了竟是这一匹匹白布?
这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不过这布里头,有能有什么文章呢?慕容锦还在想着,却听见燕睿轻笑了一声,然后看见他拔出匕首,轻轻在布上刮几下,刮痕两侧,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白色结晶。
慕容锦道,“这是……盐?怪不得盐价居高不下,也不见慕容辰出面调济,原来他真是卖的人。”慕容锦伸手想拿那棉布看看,却被燕睿一把拉住手,“别碰,有毒。”
“有毒?毒盐?”
慕容锦明白过来。
放毒,是为了防别人截盐。
但防的不是贼,也不是匪,而是官。
卖私盐这么一大笔买卖,洛雨和司少棠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放着让慕容辰来做?
运盐的路就这么几条,派人去截,可比自己做这份买卖盈利更快。
“他们在盐里放毒,这样别人拿到盐也不能用,更不能卖银子,只能还回来。”
燕睿说,“天下的毒这么多,总不能一个个去解,如果慕容辰每天变着法子用毒,难道和傻子一样被他耍不成?左相和少棠都是聪明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不会去做。”
慕容锦想了一会,神情里有些怜悯,“那看来,通河村的事情,多半和这些毒盐有关系了。”
燕睿点点头,“想必是那一担盐在晾干的时候他们忘记放解药,然后大部分被卖去通河村,恰逢赵易行车路过,却撞见一村毙命的惨相。”燕睿把匕首收起来,“恐怕当时赵易也是发现盐有问题,又从那一担盐顺蔓摸瓜,查到了叶不留。”
锦说,“查到叶不留只怕是没用的。”
燕睿说,“赵易当然知道是没用的,叶不留只是个小角色,他是要逼慕容辰自己跳脚,然后再用慕容辰的命逼慕容英把长江水路的控制权交出来。可即便这样,他也带了那么多的军火,也实在太乱来了,真是个疯子!”
慕容锦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燕睿看着远方,此时的朝廷就像一棵大树,枝叶繁茂,可是内里的根须和树干的中心已经开始腐烂,看上去生机勃勃,可实际上,这棵树已经病入膏肓,唯一根治的方法是把烂根挖走,把树中腐烂的掏空,可这样一来,虽然病治好了,可是依赖根须和树干中心存活的枝叶却也会跟着一起发黄衰退,最后这棵树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或许需要很多很多年,才会慢慢开始生长。
能长成什么样倒是不重要,关键是失去根脉和支柱的大树,一旦收到风雨侵袭,就必死无疑。
末了,燕睿轻轻说了一个字,“等。”
八个时辰以后,叶不留的人冲进了平江城里,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原本的鱼米之乡,俨然成了地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