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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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唐无二收到周毓灵的命令，周毓灵让他去杀一个人——一个新娘。
唐无二带着人埋伏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里头，静静等待着时光的流逝，太阳的位置渐渐移动，唐无二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
在出嫁的时候要被人杀死，这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啊。唐无二这么想着，撇过头看了看长街，长街还是和往常一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唐无二瞧见一个杂货摊子上有一根漂亮的红绳子，红绳子的下头垂着一个小铃铛，远远的在阳光下看，金光闪闪的。唐无二心想，如果有个女孩儿能带上它，一定好看极了。这么想着，唐无二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身边的喽啰哈哈笑了，“老大，你怎么一直在傻笑啊？”
“啧啧啧，你懂个什么，老大这是思春了哈哈。”
“思春？可现在夏天都快过去了啊。”
…………
唐无二没有理会喽罗的话，他还是看着那摊子上的小铃铛，看着看着，身体就不自觉地走过去，把铃铛给买了下来。一个男人拿着个被红绳子牵着的铃铛，这场景实在是好玩极了，可唐无二却一点也不在乎。
从前的时候，他在戏班子里头看着花旦唱戏，觉得那故事里头的一见钟情，情深缘浅都是些很莫名其妙，遥不可及的东西，然而进了慕容府，遇到那个女孩，他才觉得，说书人故事里头的事情，也未必全是假的。
不管过去多久，他始终记得那天小河边，他替那个女孩捡起了手帕，女孩还害羞地和他说，你长得真好看，做下人真可惜。”
他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有了心跳加快的感觉。
在慕容府近一年里头，他无时无刻地不想往上爬，他拉拢周毓灵，除去刀疤三的旧人，暗算燕小五……如今的他，终于成了慕容辰的得力干将，也终于攒够了银子。可是天意弄人，自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啊，要是能再见她一次该有多好啊。唐无二这么想着。
锣鼓声从远处慢慢飘了过来，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唐无二把铃铛放进怀里。
漫天的红花红纸随风飘扬，花轿的装饰华丽玲珑，帘子随风轻摆，好像就要露出轿子里头锦衣华服的新娘。唐无二心想，能用这么大的派头成亲，这一定是个或尊贵或美丽的女人。唐无二叹了口气，擦了擦手里的长刀，只可惜，这么美丽的一个人儿，却要死在这里了。
唐无二带着人冲出巷子的时候，街上的人群都纷纷逃窜了，原先受到河匪惊吓的人们就战战兢兢，这下更是乱成一团，仪仗队伍被打散了，鲜血就像是不要钱的一样，随意的被洒在了地上。唐无二冲到最里头，杀了轿夫。
他撩开了帘子……
轿子里的女子掀开盖头，她一身红妆，娇小美丽，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
唐无二见过这眼睛，他第一天进慕容府的时候，这双眼睛的主人丢了手帕，哭着坐在河边，他看了一眼，就再不能望却，唐无二几乎是不敢相信地问道，“怎么会是你？！……”
慕容婉瞧见唐无二也是一怔，她看见唐无二手里沾满了鲜血的刀子，立刻明白了一切。
她失算了。
她小看了慕容辰的野心。
慕容婉抬起头看唐无二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像失了神，她绝望地问道，“你还不动手吗？”
唐无二一愣。
身后的喽啰都在催促，“老大，快动手，这里离康王府太近了，马上就会有官兵的。”
“老大，快动手！”
…………
唐无二看着慕容婉，即便手里的刀子已经攥得紧紧得，可他却下不了手。
他做了人生中最大的决定。
唐无二拉起了慕容婉的手，逆着光，唐无二对慕容婉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刀光血影间，唐无二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他只知道，他手里拉着另一个人的手，唐无二不明白，机关算尽如他，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小的时候，他总听花旦唱戏，听那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故事，他觉得可笑而遥不可及，然而在他拉起慕容婉的手，背叛慕容辰命令的时候，他就已然成了故事里的人。
***
滴漏里的水一滴滴掉在盆子里，燕睿盘着腿坐在榻上下棋，左手黑子，右手白子。有人敲门，燕睿喊了声“进来”。
是慕容锦。
慕容锦看见燕睿自己和自己下棋，说，“你可真有兴致，喊我来什么事？”燕睿让慕容锦坐在榻对面，慕容锦说，“我可不会下棋。”燕睿把棋子放下，问，“你从小在暗影长大，你可……”慕容锦慌张地打断道，“英雄不问出处，你答应过我不会问我的过去。”
“是，我不问，我只是想知道，你行走江湖多年，可曾听过一个叫冷雨轩的组织？”
冷雨轩是慕容家的家奴，里头的门主就是秦瑞。
燕睿回忆道，“当年我离开金陵的时候，遇到了冷雨轩的人，我虽然逃脱，却因为缩骨功而致经脉逆行，朦胧中，我看到了一个人，他叫华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了去往慕容家的路上。于是我猜测，冷雨轩多半和慕容家有关系，华衣也很可能就在慕容家的手里，所以虽然几次我都有机会逃脱，却都不敢，我怕我一走，他们就会要了他的命。”
慕容锦说，“你……你只是因为担心他？所以……”他此时心里又雀跃，却又害怕和彷徨。
“的确，那时我很恍惚，我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的是他，还是只是一个相似的人。不过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应该放弃。”
燕睿的肯定让慕容锦有些退缩，用情越深，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会越愤怒。他开始害怕起来，于是慕容锦问道，“他对你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又是毫不犹豫的回答，燕睿的桃花眼总是朦胧而深情的，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却满是明朗和清澈，“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他在哪里，我都是要找到他的。所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慕容锦说，“我……冷雨轩的门主，叫冷非情。”燕睿急道，“这个我知道啊。”
忽然间，门被人毫无挣扎地推开，燕睿不耐烦道，“你们这些人，进门就不晓得敲门吗？”
王允奇冲在前头，铁铮跟在后头，王允奇“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主子，大事不好了，慕容辰今天挑明了动手，杀了一个人。”
燕睿说，“他又不是第一天杀人了，什么人这么慌张。”
“他杀了要嫁去王府的胞妹，慕容婉。”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燕睿抓了一颗棋子在手里，他思忖道，“我见过慕容婉，她是庶女，在记账上很有天赋，慕容辰所有的账本都是她记的……”说到后来，燕睿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忽然间，燕睿把棋子一扔，“不好，慕容辰是在灭口，他要杀了所有知道他做假账的人，然后悄无声息地把银子运出平江。”燕睿想了一会，后悔道，“我们不该杀了叶不留的人，慕容辰想丢卒保车，趁机逃跑，我们必须说服叶不留停手，也必须要拦下慕容辰，决不能让他跑了。可是如今咱们杀了这黑老大，叶不留势必不会相信咱们了……真是一步下错，满盘皆输。”
慕容锦说，“你都这么说了，一定想到办法了，别卖关子了。”
“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燕睿问慕容锦，“如果纸上写错一个字，怎么样让那个错字消失？”慕容锦说，“用白染料覆盖了？”
“错。”燕睿说，“是重新写一张。”
“你的意思是……”
“既然叶不留不愿意听我的话，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叶不留。”
王允奇听后一惊，马上跪下来，大喊，“主子英明，这步棋，是把死路给救活了！”
燕睿说，“等真的活了再庆幸吧。”
铁铮跪下来，“属下愿意前往。”
“不，这次我要亲自带兵，你过来，我有别的事交代你，你们都下去吧。”
王允奇和慕容锦走了出去，门被关上。
燕睿对铁铮说，“别的事先放一放，你先带一队人去山海关，帮我找一个人。他叫华衣，和我差不多大。他是从徐州流放过去的。”老练如铁铮，一下就听出燕睿话里的意思，想燕睿会乖乖的留在慕容家，害他和王允奇也跟着做了这近一年的慕容家的家奴，想必和这个叫“华衣”的少年脱不了干系。
铁铮叹了口气，急道，“少主子，你真是太儿戏了！”
“就这一次。”燕睿恳求道，“如今慕容辰要北逃，华衣多半会变成弃子，你一定要在慕容辰的命令传达前把华衣救下。”
铁铮只能答应，“只要他还活着，属下一定把他带回来。”
“好。”燕睿眼睛里也有对前途的迷茫，“你去把允奇叫进来。”
铁铮出去后不久，王允奇就推门进来，王允奇跪在地上，燕睿拿出一封信笺交给王允奇，王允奇看着信笺不明所以，燕睿解释道，“这是二哥早年写的词作，只有我跟他知道。如果这次我没能杀了叶不留，你就带着信，和阿锦一起投奔二哥。”
王允奇有些哽咽，燕睿说，“有些话，我不能当着阿锦的面说，毕竟你也清楚，我能杀了叶不留的胜率，不会超过三成。而一但我真的中了那三成的胜率，我接下来要杀的，就是他大哥——慕容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