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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苏耿和他儿 ...

  •   苏耿和他儿子苏友义在王府大厅前头的院子里候着,见了赵易就行了礼,规规矩矩不失体面,赵易让他们进屋子说话,两人进了厅堂,也都腰背笔直的。

      苏耿原先是苏怀德家中的下人,苏怀德从军后,苏耿也跟着去了,行军十多年,也是刀口上过来的人,后来老了,就做了苏家的管家,一直都忠心耿耿。

      赵易和苏耿又谈了一会,苏耿说,苏家对他有恩,他一家老小也愿意为苏家鞠躬尽瘁。可人心都是偏的,苏怀德因为私心默许了苏志朝的作为,可他也只有苏友义这一个儿子。

      末了苏耿老泪纵横,说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冒犯了赵易,还私下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这是他的罪过。

      又寒暄了一阵,赵易笑着说,“我看友义这孩子功夫底子也好,是个有才能的,不妨就让他做个禁军小头目历练历练,不知苏老丈觉得可好?”

      苏耿听后整个人都呆住了,纵横的老泪还未拭去,简直是受宠若惊了,连忙拉住苏友义给赵易磕头,激动道,“多谢王爷的再造之恩啊,傻小子,愣着作什么,还不快给王爷磕头!”

      禁军小头目是个随口称呼,实际上是仅次于中郎将的校尉。平民要坐到这个位子,不但要有才能,还要有军功,少说也要十年的时间。赵易大大方方地给苏友义开了后门,怎的不叫苏耿激动?不过一旦答应了,也就默认了以后的主子是康王。

      赵易摆摆手,说不必如此客套。赵易说,“你家将军和我恩师也是亲如一家的,以后你们也可以多来王府走动。”这算是招安了。

      苏家老小离开王府后,在东市吃了一碗清汤挂面,苏耿把面汤上飘着的油花拨拉到苏友义碗里,语重心长道,“康王爷这么提拔咱们,做人可是要知恩图报的。老爷对我有恩,做人不能二主。可你没受过苏家的恩,以后啊,就好好跟着王爷。”

      苏友义把面条呼啦一口全吃了,稀里糊涂地问,“爹,我就整不明白了,要说苏怀德那一票货色,不追随也罢,可是苏家归根结底是摄政王的人,这摄政王又是扶持康王爷的,那摄政王的人怎么就不是康王爷的人了呢?”

      苏耿长叹口气,“这里头的缘由可复杂得很,你在禁军里头多呆几天,自然也就体会出来了。”苏友义点点头。

      这时面摊子又来了一个胖子,神采飞扬的。苏耿看了两眼,说,“这位倒是有福相的人。”那胖子哈哈笑了,“您还别说,在下就姓福,承蒙丞相老爷厚爱,特赐了哎哟的名字。不知老相公又在哪里发财啊?”

      苏耿拱拱手,“原来是右丞的讨喜门人,在下是前骠骑大将军苏怀德的家奴,跟着大将军混几口饭吃。”

      又过了一会,东市要关了,大冷的天气,虽说好挣钱,但人私心都想着回去。福广全和苏耿父子告了别,就往着右丞的府邸去了。

      他一个下等奴才,原先是见不到慕容寒的面的,可是脑子活络收买了几个下人,在门外送贺礼的时候大喊“福哎哟见过大老爷”。

      慕容寒原本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几个丫鬟给他捶脚。听了这声音睁开眼睛,对着管家问道,“外头是什么人?”

      管家说,“是平江本家的一个下等奴才,自称福哎哟。”

      这荒唐名字让慕容寒觉得有些奇怪,反应过来后不禁笑了,“原来是那个奴才,我记得他。”慕容寒稍微动动食指,管家会了意,管家对着门口一挥手,门口的两个丫鬟就开了门。

      福广全见门开了,更是得意,兴奋地磕了两个头,弓着身子走进房里。

      房里被隔成三段,离门口近的是一扇大屏风,屏风后头还有一帘玛瑙珠子串成的帘子。慕容寒睡在最里头的软榻上,管家站在帘子外头,福广全刚过屏风,那管家眉头皱皱,比划了个手势,福广全就只能在屏风旁跪下。

      福广全先是拜了一个晚年,慕容寒又问了他几个家常,多是几个侄子的功课还有几个侄女的婚事。福广全一一答了,答完后说,“回禀大老爷的话,这长安真是富贵的所在,奴才不过随处转转,竟也得幸见了康王爷。康王爷果真如传闻一般风流潇洒。”

      慕容寒听得有些愣住,“你见了康王?什么时候的事?”

      “回大老爷的话,就是今朝。起初奴才也不知道他是王爷。就见他穿得华贵,身边又很多仆人,再仔细一瞅,那仆从举着的牌子上,一对写着赦赐王府,另一对写着并州都督。小的这才明了王爷的身份。奴才私心想着,自己是丞相府出去的人,怎么也不能失了体面,所以王爷问什么,奴才就答什么。”

      慕容寒听福广全起口说了两句,就知道这奴才是认错了人,却也不点穿,只是当笑话一样接道,“那你这奴才还真是机灵。”也懒得再多说什么,让管家赏了些银子就打发了,福广全跪在地上,千恩万谢,仿佛是得了了不得的荣耀。

      福广全又在长安逗留了几日,就坐着马车要回平江。天气回暖了,这世道又不平静,福广全看着他那大包小包的赏赐,赏赐里有个素瓷观音瓶,绘了云影墨竹,精致细腻。福广全小心收进盒子里,一咬牙,雇了一门镖师,送着他返程。

      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只是那些镖师个个人高马大,一路上的开销让福广全心里淌血。到了金陵,福广全和镖师头子说不要送了,那镖师头子叫叶不留,也不是傻子,就说不送也可以,但是价钱不能变。福广全急了,说,“你这是讹我!”

      几个镖师一围过来,福广全就吓破了胆。钱被拿了,镖师也走了,福广全心里窝涩,后来在乐府楼吃酒,遇上一个衙役,那衙役是个倒八胡子,说是只要有银子,什么难处都能给解决了。于是当天晚上去了倒八胡子家里密谋。

      福广全进了倒八胡子的家,看见床上绑了一个人,盖了一条薄被。倒八胡子说,那人名叫苏慎白,是金陵的一个男娼。倒八胡子把被子一掀,福广全才看清那人的模样来,一双眼睛红肿着,脸色蜡黄,身上都是青紫,像是受了虐待,而且没穿衣服。

      衙役把一个馒头扔给苏慎白,苏慎白手被绑着,只能用嘴一点一点吃。倒八胡子又端出鸡鸭还有虾肉丸子给福广全,说,“这事十两银子,你保管放心,几个无赖镖师,这天牢里少不了他们的炕头。”这时苏慎白的馒头一滑掉在地上。

      倒八胡子一阵不耐烦,拿起鞭子就一顿好打,苏慎白呜咽着说,“求求大老爷,别打了,求求大老爷……”

      福广全就这么看着,盯着苏慎白不转神,心想:虽然病气相了些,但倒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倒八胡子看福广全模样,就说,“这伶子皮相我也玩腻味了,您要是喜欢,七八两银子拿了去。”福广全摇摇头,说,“多个人多张嘴,更何况又是个男人,话说这金陵男风遍地,可有值得一去的所在?”

      倒八胡子意会了,第二天带着福广全去了娆月楼,点了头牌白痕。倒八胡子说,“要说这白痕,也算是个美人了,可我见过一个少年,名叫燕睿,那模样啧啧。我看啊,长了这副模样,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见了他,都是想和他睡上一觉的。原先我觉得那苏慎白也是有几分姿色,可见了那燕睿,便越发觉得那伶子真真丑不可言啊。”

      福广全说,“你说那人叫燕睿?哈哈,不瞒你说,我也认识一个下等奴才叫做燕睿,但却不是什么美人,虽然不丑,但决不是漂亮。”倒八胡子说,“咱们说的一定不是一个人。”

      这时白痕到了,福广全看了以后两眼放光,立马抓起白痕的手香了两下,然后搂过白痕的腰,猥琐笑道,“白痕白痕,爷还真想看看,你满身白痕是个什么样子~”却是心急火燎了。

      然而倒八胡子仔细一瞅,发现原来那燕睿的玉佩被做成一个发簪的荡子梳在了白痕头上,略一盘算,又设了个计把玉佩给骗了过来。

      福广全又在金陵住了两天,瞧见叶不留一路人被收监待审。这天正在倒八胡子家吃离别宴,忽然门被人一脚踹开,领头的是个穿金戴银的公子哥,姓周,草字毓灵。原就是他买了燕睿的玉佩,却不料是送给了情人。几番争执,倒八胡子说,“咱这俗人也不和您多说什么,这玉佩本就是讹来的,是赃物,您要是喜欢,拿走了就是,只是我这嘴啊贱得很,要是没点什么遮口,还真说不准哪天就……”

      周毓灵气得面红耳赤,只能又留了两百两银子,才把玉佩拿走,福广全在一边看着,只觉得这倒八胡子是无耻到了极点,他还真要好好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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