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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那胖子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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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子磕了三个头,一笑脸上的横肉都结起来,胖子说,“回右丞的话,小人本名福广全,扬州人士,今逢丞相大人赐名,今后改名福哎哟。大人万福!”
慕容寒听了没忍住笑,不禁伸出食指指指那胖子,“你这奴才也是好笑,你既喜欢,那就用着,但今后想要改回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右丞的车马走的时候,胖子在后面不停地磕头,后来马车队伍看不见了,秦瑞就叫下人散了,胖子还是在磕头,秦瑞走过去,对着胖子的屁股就是一脚。
胖子被踢了一脚回过神来,连忙挪个身子,向着秦瑞跪着。
秦瑞哼笑道,“还真有你的,一下就让右丞听了你的名字,说不定就记住了,以后飞黄腾达有望啊。”
“这都是托了秦管家的福,若没有秦管家,就没有小人的今天,小人就是上刀山下……”
“好了好了,也不用你做这些。只是后院来了不少下人,有都是年轻气盛的,看紧一点,别让他们生事。”
“是是,小的明白。”
“行了,起来吧。”
大门这时还没关上,但所有下人都不敢直接从大门里走进去,做到秦瑞这个份上也不过是个奴才,是没有资格走正门的。
于是下人们就沿着府墙,从小门进去。福广全跟在秦瑞身后,“说起来,秦爷,小的还真是有件事想不明白,锦少爷做错了事,这罚不罚怎么是右丞说呢?”
秦瑞叹口气,“右丞是在帮锦少爷。”
“帮?这个小人就真不明白了。”
秦瑞说,“做错事总是要罚的,可是老爷却没那么做,那么心里必定是呕了气。如若是别人罚的,那么打狗看主人,老爷心里必定更不痛快,可因为是丞相的意思,长幼有序,老爷也不能说什么,而又因为是重罚,所谓舐犊情深,老爷势必是要心软的。”
福广全拍拍手,“那最后,主子们可都讨了喜,妙啊。”
“是啊,主子们都讨了喜,为难的可是我这奴才。”
福广全脸色一变,赶忙用手打自己的嘴,“看我这张臭嘴!”
之后福广全看秦瑞面色不善,就识相地脚底抹油,道了福就逃之夭夭,天还没大亮,福广全回了住处就又睡了个回笼觉,醒来上午都过了大半。
福广全想招呼夏崇过来伺候,喊了两声没人应才想起,夏崇家中有事,昨天就回商水县了。福广全一阵懊恼,这时有人敲门,来人穿了家丁的衣服,瘦瘦小小,面色发黄,福广全仔细一瞅,发现那是昨天害他挨了骂的燕小五。
燕小五不等福广全发作,就把水盆毛巾一类的东西搁着,笑着说,“伺候管家梳洗。”
福广全被捧了一下,心里的火消了大半,但面上还是阴阳怪气,“什么管家,慕容府的管家是秦爷,你这是要折你福爷的寿不成?”
“福爷既然得了丞相大人的赏识,飞黄腾达也是指日可待的,福爷大人有大量,到时可要多提拔小的。”听了这话,福广全更是飘飘然。福广全伸手想拿毛巾擦脸,发现里头夹了一张十两的银票。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福广全再是下三滥,但好歹也是慕容府上的,说出去是要给主子丢人的。于是他也姑且只能大人有大量一会,笑道,“罢了,你且和新来的那些人一起做活吧,以前的事就过去啦。过几天辰少爷和青小姐回来了,我且带你去见见主子。下去吧下去吧。”
燕小五行了礼退出去关上了门,福广全赶紧把银票从半湿的毛巾里拿出来吹吹,喜笑颜开起来。
燕小五走出福广全的房间没多久,全身就一阵炸裂似的疼痛,他避开下人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嘴里有些甜味。他赶忙把缩的骨易回原来的样子,一阵“咔嚓嚓”的声音过后,燕小五扭扭脖子,疼痛的感觉荡然无存,身上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燕小五动动胳膊,心想,“最毒妇人心”,果然是不假的。
这么想着,不近不远的地方忽然传来小丫头的惊吓声,他抬头望去,看见一个穿着普通的女孩站在人为疏通的小河边十分焦急的样子。这时,一边冒出一个少年,燕睿记得,那是与他一起来的少年之一,叫唐无二。那唐无二走过去,问,“怎么了?”
女孩看见唐无二的时候有些惊讶,然后支支吾吾地说,“手……手帕掉下去了……”
唐无二往小河里一看,是有一块绣了一半的手帕,不过两边假石有些高,女子穿的衣服是有些不好拿,而且天寒地冻,总不能让小姑娘下水。
唐无二帮那女孩把手帕捡起来,女孩红着脸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声问,“你是新来的下人吗?”唐无二嘿嘿笑了,说,“是的。”
女孩笑着说,“你长得真好看,做下人真可惜。”
唐无二一阵脸红,想了一下,问,“你是哪房的丫鬟?我送你回去吧。”
那女孩一愣,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笑着说,“小姐马上就要回来了,我要去伺候她了,回见。”
女孩走后,唐无二呆在原地傻愣一会,也就走了。燕小五回想女孩两只脚腕上绑着的细线,每走一步的距离都很小。仔细想想,只怕不是什么丫鬟,而是庶出的小姐。
又过了两天,后院开始忙活起来,福广全说是青小姐在江夏住不惯,提前回来了。但是福广全私下和燕小五说,是有个茅山道士给慕容青算了姻缘,说青小姐的夫婿是从天而降的,要知道这天上的,除了文武曲星下凡,就只有天家的人,青小姐再过两年也就出阁了,这可是大福啊。
燕小五看福广全一脸兴奋,也就笑着应了两声。
又过了一些时日,府里寻思着要给长安大老爷送东西,福广全听后立马答应了下来,当天就收拾东西去了长安。福广全是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乡下人,虽说在慕容府也算见了一些市面,可一到这天子脚下啊,就难免失了道行,觉得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富贵。
福广全才到长安,就遇上一大波人流涌动,一打听才知道,说是苏怀德大将军的独子苏志朝总算是托着摄政王的福谋了一个兵部侍郎的官,现在苏家正在街口发红包呢。
福广全听到红包就来了精神,也就跟着那一大群人在后头排队。排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拿到红包,打开一看是一两的纹银,福广全也是喜笑颜开。这时有轿辇经过,官兵清道,那一两银子被人一挤掉到地上,福广全想去捡起来,却摔了一个狗啃泥。
有一个头戴方巾,身传墨蓝缎子的人走过来,那人一身气派,穿金戴银,俨然一副大官模样。福广全可不敢怠慢,连忙跪着请好,那人问了福广全祖籍年岁,在何处发财,福广全也都一一回了,末了还不忘提了两声丞相爷的名头。
庄喻城站在轿辇旁捂嘴偷笑,鄙视道,“没想到慕容家自诩家风严谨,末了也出了这么个狗东西,替主子招黑。”
轿子里头过了一会飘出一句不温不火的话来,“同贱民抢一两救命的银子和自贬身份当街嘲讽一个下等人,究竟哪一个更丢主子的面子?恩?”
庄喻城听了立马双腿发软,开始自己掌嘴,自言自语道,“看你这张臭嘴。”
“行了,把你的人喊回来,别在街上给我丢人现眼。”
“是是是。”说完庄喻城一挥手,轿夫起了轿,那大官模样的人也立马走了过来。
到了康王府,赵易下了轿辇,庄喻城拿过一边丫鬟手里的玉盆伺候赵易洗手。
赵易把手擦干,轻轻地说,“上次的事情你办得很好,这功劳足够大,所以之前你纵容手下在彭城欺占田地的事我也不去管你,事情都给你压了下来,不过你还是要给我悠着点,江南不比长安,那是慕容家的地段。要是再让我知道,有人拿着王府的名头招摇过市。”赵易把毛巾丢在玉盆里,“王府后花园的藏獒,可已经许久没吃过人肉了。”
庄喻城把头压得低低的,连个大气也不敢喘了。有下人回禀,说是将军府的管家苏耿和他儿子苏友义早在院子里等了许久了。庄喻城听后松了口气,说,“这苏志朝也真是个孬种,自己没本事偏还喜欢出风头,前些日子打死了人却让管家的儿子去顶罪,要不是王爷出面,这苏友义只怕已经见了阎王了。”
赵易想了一下,说,“你去观水苑帮我把各地送上来的文书给批了。”庄喻城点头喏了。
观水苑在王府花园附近,正对着花园的池塘,景色优雅别致。各地送上来的文书一沓一沓的,庄喻城每张只写一个阅字,半天下来一砚台的墨都用了个干净,脑子已经昏昏沉沉,半张纸也不想看到了,倒不是他故意和稀泥,而是这些文书的内容大差不离,只是换了名字祖籍,庄喻城也大抵能明白赵易为什么不想看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庄喻城看到发配到慕容家的文书,有铁铮,王允奇,唐无二,燕睿,李疏庸一干人等。慕容家是洛家的死对头,也就是赵易的死对头。如果批文书的是赵易,他一定在一边煽风点火,说着要阴慕容家,可如今庄喻城两眼发晕,打个哈欠,大笔一批一个阅字,也就搁在文书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