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燕睿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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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睿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密闭的马车里，车上还有另外几个少年。他和另几个少年在密闭的马车里呆了两天，才到了慕容府，到达的时候是夜里，街上黑漆漆的，只有侧门悬着两盏灯笼。
天下一统后复姓不多，处在江南还是望族的，姓慕容的也只有一家。
燕睿知道这是右丞慕容寒的老家。不过慕容寒在长安任职，这里住着的应该是他的胞弟慕容英。
到了下人的住处后，一个胖子拿着笔一个个记在名册里，到了燕睿这里却皱了眉，“你这名字可不大妙啊。”胖子故弄玄虚一番，“人人都知道，这慕容府里的大管家叫秦瑞，你一个贱奴，怎么敢冲了瑞爷的名讳？”
燕睿心里觉得可笑，倒也没说什么，他知道定是这胖子耳朵尖，从旁听见些什么，所以想从他身上讹一笔银子。于是燕睿给了胖子点银子，然后温顺道，“大人订个主意就好。”
胖子哈哈笑了，“这样吧，你是第五个记名字的，就给你排个数罢。”之后提笔在名册上写下了“燕小五”三个字。
胖子把名字记全以后毕恭毕敬地送去了秦瑞那，秦瑞得得瑟瑟喝两口普洱，直接翻到了今晚记的页数，发现燕睿的名字被改了，当下眉头一皱，茶杯摔在桌子上，那胖子连忙跪下来，“瑞爷恕罪！瑞爷恕罪！”
秦瑞看那胖子满身的肥膘，知道是这货色私下动了手脚，又做起讹人的买卖。
可燕睿也是他能讹的么？！……
且不说燕睿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也不管赵易能不能找着他，单就慕容锦和萧轩墨那里，他也是说不过去的。
“哼！你个不中用的，干脆把眼珠子给挖了，少给我惹事！”
那胖子唯唯诺诺一番，秦瑞又盯着名册看了一会，心想左右木已成舟，将行且行吧。于是把胖子打发了去，自己带着名册去见主子。
书房里放了几个碳盆，暖和得像是三四月的天气。慕容寒一只手里转着两个玉核桃，另一只手在棋盘上动了个车。他本不应在江南的老宅，无奈如今朝堂里卿政手握大权却不管事，倒只剩下洛雨为所欲为。
在慕容寒眼里，洛雨根本不算个东西，和那种货色计较只是自贬身份。于是干脆和起了稀泥，既然洛雨想手握朝纲，那他干脆成人之美，时不时回老家一趟，乐得自在逍遥。
“将军。”慕容英把慕容寒的棋子一换，笑道，“承让了。”
“几年不见，棋艺见长了。”慕容寒把棋子都推到一边，肯切道，“以你的本事，任一个太傅的闲职委实可惜了，当真不想入仕？”
慕容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深思熟虑后的考量，“当今朝堂里风云诡谲，在明，不如在暗。保存实力，方是上策。”
慕容寒有些满意地点点头，“你倒是看得透彻。”
这时门被人轻轻推开，秦瑞拿着花名册轻轻走进来，然后跪下，“见过右丞，见过老爷。”
“起来吧。”慕容寒拿起矮桌上一个橘子，“你就是秦瑞？”
“回右丞的话，正是。”
“噢。”慕容寒吃了一瓣橘子，这时慕容英笑着把名册放在桌上，“怎的易了这么个名字，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假名么？”
“赵靖可没有这么蠢。”慕容寒指指秦瑞，“多半是这些狗奴才搞的鬼。”
秦瑞连忙磕头。
“好了，贱名也未必不好。下去吧。”慕容英伸手一挥，示意秦瑞退下。
秦瑞磕了两个头，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老爷，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是。”秦瑞佝着身子，“咱们府里的奴才，大致分了北派和南派，时常会私下斗殴……”
慕容英笑了，“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且看着，不出人命就好。”
“是是是。可是，燕小五的祖籍伪的是杭州，而南派的人和北派斗殴，总是得不了好处。所以，小的恐怕……”
“哼，你这奴才罗里吧嗦，说的就是这点破事？”慕容寒冷笑两声，“你只管他是普通奴才，别想着给自己铺条后路，日后好跟着飞黄腾达。”秦瑞连忙跪下磕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慕容英随意地说，“能爬上去的人总是能爬上去，他若连这点事都处置不来，也就是个草包，日后决然轮不到你靠他的那一天。而且就算他能爬上去，若是连自己的过去也没那个气度去容忍，那也爬不到多高的地方。”
马屁拍到马脚上，秦瑞吃了个瘪，心里也不好受，原来就算是皇子，失了势，也只是个奴才。
秦瑞想到了慕容锦，心里也叹了口气。
说到慕容锦，秦瑞想起天越被杀的事，踌躇着不知现下当不当说，他犹豫片刻，然而正是这片刻，让慕容英发现了端倪。
“还有什么事要说的么？”
“呃……这……”秦瑞私心想着，两位主子看起来心情都不差，这样一来，慕容锦或许也能少一点责罚，于是他开口说道，“是锦少爷传信过来。”
“哦？是他？”慕容寒有些惊讶，开口问道，“就是华裳的儿子么？”慕容英没有说话。秦瑞毕恭毕敬道，“回右丞的话，就是锦二少爷。”
慕容寒了然后把玩一下茶杯盖子，然后瞟了一眼慕容英，此时慕容英已经收敛了笑意，又沉默了一会，才问，“他都说什么了？”
“影卫这次蛊惑那燕小五，就是为了引萧轩墨现身，而萧轩墨出现在彭城的时候，影卫一直以来想要抓回的叛徒穆青宴也在，天越急功近利，就现了身……”秦瑞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地感受到了房内阴沉的气氛，一时之间，他竟不敢再说下去。
然而慕容英却开口说道，“说下去。”
秦瑞从恐惧中回过神，掩饰道，“天越为了立功劫持了燕小五，锦少爷为了顾全老爷的计划，就……杀了天越。”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
屋内计时的滴漏一滴滴掉下水来，“哈哈。”倒是慕容寒最先从短暂的震惊中笑出声来，“这么说来，以后你们这帮奴才打家劫舍，也能怪罪到你们家老爷头上不成？”
“这……”秦瑞说不出话来，“嘭！”地一声，茶杯砸在地上碎成粉末，那一瞬间，慕容寒就转笑为怒，厉声喝道，“出什么幺蛾子！滚犊子！天越要死，也轮不到他去杀，把萧轩墨和穆青宴当成吃干饭的不成！你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替他瞒了多少的实情，都给我说出来！”
秦瑞只觉得后背寒毛竖起，哆哆嗦嗦地不敢说话。
“你说不出来，我替你回答，”慕容英倒没有慕容寒那样明显的愤怒，只是沉声说，“因为萧轩墨不在，而穆青宴又受了重伤或是死了，对是不对？”
秦瑞立马跪下来磕头，“老爷英明！老爷英明！”
“好了。”慕容英摆摆手，“你可以滚下去了，哦，对了，这柑橘味道不错，有的话再拿两个过来。”
“是是是，小的告退。”秦瑞背着身子退出门外，冷风一吹，全身一阵战栗，他这才发现，原来全身都冒了一层冷汗。
秦瑞走后，慕容寒忽然笑了，拿了一个橘子放在手里，“你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慕容寒别有用意地重音了那个好字，慕容英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可空气里火药的味道却几乎溢出来。
半响，慕容英右手握拳，砸在了棋盘上，几个棋子因为过度的震动跳了起来。慕容英恨道，“一个两个的，我是欠了他们华家的不成？”
慕容寒长叹口气，“其实当年的事也怨不得你，华裳自寻死路也是罪有应得，你本不用辞官退隐，在这南蛮子的地方一呆就是这么多年，你没什么对不起她的。至于锦，他心里有恨，是必然的。”
慕容英冷笑两声，厌恶道，“左不过和他娘一样，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恨就恨吧。”
慕容寒见他这样，也就没再说什么，两人又喝了一盅茶，算算时辰还早，本想再下两盘棋，但天越那档子事让人恶心，也就作罢。
慕容寒走的时候天还没大亮，秦瑞和一帮奴才都在马车边侯着。秦瑞弓着身子递来一块毛巾，慕容寒擦擦手，吩咐道，“下次若是锦回了府，不论功过，都重重罚他。”
秦瑞连忙轻声附和，“是是是，锦少爷这次无论怎么说都犯了大错，只是这重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重法，还望……”
慕容寒把毛巾还给秦瑞，“你看着办。你若是罚重了，锦要做的事，就你去做。但你若是罚轻了，他本该受的罚，就你去受，懂了么？”
秦瑞欲哭无泪，却也只能谄笑着答，“是，小的明白。”
“你也用不着这样一副死了爹娘的脸，你家老爷若是问起，就说是我的意思。”
秦瑞赶忙跪下，“谢右丞大恩。”
慕容寒上马车的时候，踢蹬的下人背太窄瘦，慕容寒两次都没踩上去，这时跑来一个胖子，把那下人赶走，然后跪着趴在地上，慕容寒踩着那胖子的背上了马车，坐进马车，慕容寒长舒口气，这时，那胖子却忽然跪在地上磕头，大喊，“多谢右丞赐名！”
慕容寒莫名其妙，就撩开马车的窗帘，问道，“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