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界断霜雨》子书珞苏

8、小荻，等等 “他肯定赚

　　“他肯定赚的盆满钵满，不然也请不起郭大哥这种重量级人物。”舒葵撇撇嘴。
　　“郭大厨肯留在赛人间，不全是因为薪金丰厚。”金洛洛倒也有一说一，“他以前只是一家小饭店的厨子，喜欢研究些人类菜肴，是李老板发现了他，他才能在三疆境声名鹊起。如今，想吃他做的一顿饭可不容易，我请陛下去说过好几次，他都不肯呢。”
　　舒葵闻言，没有出声，心里暗想自己可太有面子了，还能劳动郭远生亲自送饭菜来。
　　金洛洛则看看舒葵，扯开话题，说别的去了。
　　又聊一会，不知不觉的，十点多了，舒葵起身告辞，金洛洛虽意犹未尽，碍于时间已晚，也只好将她送出门去。
　　来时天色尚早，认路并不困难，而现在，尽管路边有大颗的金晟石为灯泡的路灯，但由于不熟悉环境，夜色中，到处看起来都差不多，所以一出宫门，舒葵就辨不清东南西北了。
　　她转头四下里看，依稀看到远处有一丝黄澄澄的亮光，想应该是万籍楼上的启耀钟，便打算朝那个方向去。
　　“那是宫墙外钟楼上的灯光。”凌玖川的声音突地响起。
　　舒葵停下脚步，回过头，见他自路灯光的阴影中悠悠地踱步而出，polo衫，牛仔裤，板鞋，怎么看都不像一国之君。
　　“我不太认路。”舒葵大方承认自己是个路盲。
　　“走，送你回去。”凌玖川早有预料。
　　“陛下，陛下！”这时，有个人急匆匆地快步走来。
　　凌玖川转头：“金长老，怎么样？”
　　来人来到近前，略躬身行礼：“查证过了，确实。”
　　凌玖川“嗯”一声，像是不愿在舒葵面前多说，话锋一转，介绍道：“这是金毅金长老，金洛洛的祖父，从我父亲在位时起，就是长老会的会长。”
　　“金长老你好。”舒葵问候的同时，鞠了一躬。
　　金毅没说话也没动，只倨傲地看看她，继而又对凌玖川道：“陛下，还发现一些禹昆陛下的线索。”
　　凌玖川闻言，面色一凛：“回宫说。”
　　然后，转向舒葵，朝一个方向一指：“跟着路灯，往那里走，很快就能到。”
　　“可是……”舒葵想问明天会由谁带她回人间。
　　“我有要紧事，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凌玖川打断她，急忙带着金毅回昊苍宫去了。
　　舒葵心里烦闷，想去花园走走，又怕再次迷路，唯有慢悠悠地散步回到宿舍。
　　进了房间，将手里的小布袋放进床头柜的抽屉，她边在卫生间洗漱，边不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愚弄了，同时，也不由地暗自庆幸结识了金洛洛。
　　“嘁，不就是个妖怪国王吗，有什么可神气的。”不经意间，她看到凌玖川给的印记，心里又是一阵气愤，下定决心只要回到人间，就再也不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洗完澡出来，倦意阵阵袭来，她躺到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无梦的沉睡，直到天渐渐亮起，才被窗上传来的轻轻的敲打声惊醒。
　　起身一看，真正是吓一大跳——金洛洛在窗外，一身白衣胜雪，一头长发飘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鬼。
　　舒葵打开窗：“这里是二楼。”
　　金洛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二楼又不高。你快下来，我撑不了多久的。”
　　舒葵“哦”一声，草草刷牙洗脸，换好衣服跑下楼。
　　“几点了？”感觉上，自己并没有睡多久。
　　“五点半。”金洛洛说，“你没闹钟，我怕你睡过头，想来想去还是过来叫一声比较稳妥。”
　　舒葵感激地笑笑，和她一起，自边门进入昊苍宫，来到二楼的房中。
　　等了没多久，墙上复古式样的布谷鸟钟发出咕咕的声音，六点到了。
　　金洛洛来到一面空白的墙边，低低地说：“通幽冥，达九霄，凡尘玄境，无所不至，皆往道，现。”
　　语毕，在墙上轻轻一推，墙面居然慢慢变成了两扇铁门，徐徐开启。
　　她朝舒葵招招手，率先走了进去。
　　舒葵紧随其后，甫一进门，发现脚下是一条宽阔异常的石子路，头顶上黑魆魆的，像是走在隧道里，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竖起一根木桩，桩上挂着雪白的灯笼，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里人很多，像凭空冒出来似的一拨拨地出现，有单独行走的，也有三五成群的，来来往往，表情各异。
　　金洛洛走在前面，显得有些兴奋，回忆着自己儿时，第一次走进皆往道时的情景。
　　舒葵没什么心思听，漫应着，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一愣，不敢相信，急忙定睛细看，果然，在前面不远处走着的人，像极了舒荻。
　　“小荻！”她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叫起来。
　　前面的人脚下微微一滞，略转过头，随后便加快脚步继续行进。
　　尽管只看到小半个侧脸，但舒葵已能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妹妹舒荻。
　　“小荻，等等。”她既着急又激动，再顾不得许多，一门心思只想追上去。
　　舒荻快步走着，不过三五米远，在人群里出没，忽隐忽现。
　　舒葵跟着小跑，不时要躲开迎面而来的人，速度快不起来，怎么都无法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她边跑边唤，希望引起舒荻的注意，但舒荻充耳不闻，行色匆匆，似乎要赶着去什么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过了多久，舒荻蓦地消失，再寻不着。
　　舒葵心里“哎呀”一声，茫然四顾间，发现自己已出了皆往道，正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宽阔的石子路，也没有雪白的灯笼，周围是茂密的森林，光线昏暗，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不知通向何方。
　　天色像是正到黄昏，远处晚霞如血。
　　“快看，快看，有人来了。”忽然，林中有窃窃的私语声传来
　　舒葵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是人吗？真的是人？”又一个人在小声地问，声音沙哑，还带着些气喘。
　　一刹那，林中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响动，舒葵感觉到自己被包围了，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闪动，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人啊，有人来啦！”随着桀桀的怪笑声，一双漆黑干枯的手伸出，疾速抓向舒葵的手腕。
　　舒葵没有防备，立刻被抓个正着，只觉那手冰凉坚硬，掌心砂纸般粗糙。
　　她心中的恐惧难以言喻，浑身窜起鸡皮疙瘩的同时，用力挣扎起来，好在那手只是试探性的，抓得并不很紧，一挣之下，倒也让她逃脱了钳制。
　　一旦重获自由，她便再不想在这里逗留，赶忙沿着羊肠小道，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奔。
　　路上，身体不断被什么东西碰触，也不知是枝叶还是林中的那些“人”。
　　舒葵觉得自己跑了很远很远，羊肠小道终于到了尽头，但出现在面前的，并不是城市或村镇，而是两扇巨大的黄铜门。
　　她一时有些糊涂，搞不清这到底是哪里，不敢贸然上前。
　　“她要进去了，要进去了。”身后，追兵渐近。
　　舒葵转过身来，看着漆黑一片的丛林，可以感受到空气变得越来越阴冷，天也越来越暗，似乎有什么东西，遮天蔽日而来。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犹豫片刻，最终鼓起勇气，跑到门前用力地捶打起来：“救命，救命，开开门，救救我！”
　　里面马上有了回应，门上的一扇小窗“刷”地被拉开，有一个声音在问：“路引呢？”
　　“路引？什么路引？”舒葵满心迷茫。
　　“没有路引？”那声音又道，“那有钱没有？”
　　“钱？”舒葵还是迷茫。
　　“也没钱？”声音不高兴了，“那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金银？翡翠？珍珠？或者其他宝贝，都拿出来让我看看。”
　　舒葵慌了，抖得更甚——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不说金洛洛给的小布袋，就是金晟石都没有带出来。
　　“没钱没路引，你个大活人无端端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找死吗？”声音极不高兴，小窗又被“刷”地狠狠关上。
　　这次，任凭舒葵怎么拍打，怎么说好话，里面都再无声息。
　　此时，追兵已到眼前，先是无数黑乎乎的影子，然后慢慢显出原貌，焦黑的，残缺的，腐烂的，貌似都非善类。
　　舒葵吓得腿软，不自觉地坐到地上，索性双眼一闭，听天由命吧。
　　下一刻，那阴冷潮水般涌来，迅速将她吞没，她身上所有的皮肤都撕裂般剧痛，好像是被硬生生地剥了去。所幸这样的折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十几秒后，她头顶一凉，浑身顿觉松快，轻飘飘的如腾云驾雾一般。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只只手，在拉扯自己的同时，也在不断自相残杀，以至于一时之间，谁都无法获胜。
　　随后，舒葵发现她正浮在半空，脚下躺着一个人，鹅蛋脸，齐肩发，双目紧闭，不是自己，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