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界断霜雨》子书珞苏

7、闺中密谈 “快看，真

　　“快看，真的是人类。”有谁在窃窃私语。

　　舒葵低着头，逃也似地出了宿舍楼。

　　路上有经过的三三两两的人，都停下脚步朝她望去，她小跑着，犹如芒刺在背，真恨不得自己也会什么法术，能够瞬间转移或干脆隐身。

　　待好不容易踏进昊苍宫的边门，郭远生已候在那里。

　　“来来来，吃饭，吃饭。”他迫不及待地拉着舒葵来到餐厅，一指桌上摆好的三菜一汤。

　　舒葵没什么胃口，但不忍拂他好意，只得强打精神，边吃边夸。

　　吃到一半时，凌玖川慢悠悠地走进餐厅，看看郭远生，看看舒葵：“郭大厨，你要是天天这么送饭，她可就一辈子都还不清欠我的债了。”

　　“这些不收钱，是免费的。”郭远生立刻说。

　　“那你不如把昨天晚上那顿也免了吧。”凌玖川双手环胸道。

　　这次，郭远生讪讪地笑笑：“那个……用了饭店的厨房和火灶，已经记到账上了，要是更改，李老板问起来，我不好交代。今天的都是我自己在家做的，绝对不收钱。”

　　“你们李老板也真是小气，还要跟我算什么资源费。”提到这，凌玖川很是不满。

　　郭远生还是只好笑笑，不再出声。

　　“你见过金洛洛了？”凌玖川转向舒葵。

　　舒葵“嗯”一声，做出一副埋头苦吃的样子。

　　“都聊了什么？”凌玖川又问。

　　“衣服，首饰，好吃的。”舒葵想也不想地随口瞎编。

　　“好吃的？”凌玖川一挑眉，“她是吃素的，你们连这个话题也能聊得起来？”

　　舒葵微微一怔，想到金洛洛吃鸡胗时小心咀嚼的样子，不禁为她的体贴而感动。

　　“不过，你能陪陪她也好。”凌玖川话锋一转，“她深居简出的，没什么朋友，玉筱虽然和她是一族，但两人性格迥异，平时说不上话。”

　　紧接着，又去找郭远生的不自在了：“我今天晚饭想吃川菜，请问郭大厨有没有兴致做？”

　　郭远生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待舒葵吃完饭，收拾了餐具，便提着食盒匆匆走了。

　　凌玖川却不急着离开，而是坐到舒葵旁边：“这次，你跟玉筱上街买东西的钱，我就不问你收了，不过，超出预算的部分，还是得从你工资里扣。”

　　舒葵不响，思想斗争了一小会后，问道：“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吗？”

　　“不是。”凌玖川有些意外，“为什么会这么想？”

　　“玉筱说，你昨天晚上出去之前就吩咐她准备我的衣服了。”舒葵如实答道。

　　凌玖川闻言笑起来：“普通人类的气息独一无二，俣木林是禁地，又离昊苍宫这么近，你一来我就有所察觉。大晚上的，一个女人，不住进王宫，肯定活不到早上。你要是出现在圣泽国或悠岚国，我没法管，既然出现在我魁仙国境内，就不该无端被杀。至少，也要让我弄清楚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之后，再决定是杀是留。”

　　“所以你就骗我说树林里有噬血巨蝠？”舒葵想到了金洛洛说的话。

　　“你当时已经认定我是人贩子，不说点什么吓吓你，你不会跟我走出树林。”凌玖川答得理直气壮。

　　“你可以跟我说实话。”舒葵十分不悦。

　　“我和郭远生都说了实话，你信吗？”凌玖川反问。

　　舒葵自觉理亏，不言语了。

　　凌玖川则看她一眼，也是不太高兴，转身走了。

　　看着他即将离开餐厅，舒葵忽然意识到忘了问到底该由谁带自己回去：“喂，凌……”

　　“我不叫喂。”凌玖川没好气地打断她，没回头，脚下更是不停。

　　舒葵朝他的背影翻个白眼，想还是不要再自讨没趣。

　　看看挂钟，与金洛洛约定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舒葵上到二楼，第一眼便发现一个房间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串白色铃兰。

　　她走过去，刚抬手，门就被打开了，金洛洛拉着她进了房间，一脸笑意盈盈。

　　这是个正宗的闺房，虽然也是标准配置般的米白墙壁、棕黄地板和原木色的家具，但到处都散放着可爱的小物件，梳妆台前也尽是精致漂亮的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半身肖像画，下面是个绣花的绷架，还有一幅半成品架在上面。

　　“快坐。喝水吗？吃不吃糖渍乌梅？”金洛洛显得很高兴，忙着拿零食出来招待客人。

　　舒葵表示不用客气，在靠窗的小沙发上坐下，直奔主题：“你真的愿意帮我？”

　　金洛洛点点头：“等皆往道开了，我会一直把你送到有人的地方。”

　　“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舒葵由衷地说。

　　“不用客气。中午一看到你，就觉得和我刚到这里时很像。”金洛洛叹口气，看向墙上的画，“我的家乡是边陲小城，少年时，家中突遭变故，父母双亡，大伯便把我接来他工作的烨城。最初，我是住在大伯家的，那是个大宅子，同住的还有二伯一家，后来，因为二伯母容不下我，大伯想帮我另寻住处，这消息被陛下知道，直接就让大伯把我送进宫了。”

　　“凌玖川倒是不坏。”舒葵嘟囔着。

　　金洛洛忍不住笑起来：“幸好是在魁仙国，要是到了圣泽和悠岚，你这么直呼国王名讳，轻的也是个大不敬的罪。”

　　舒葵也跟着笑了笑。

　　金洛洛则又叹一口气：“陛下当然不坏，也尽量给我最舒适的环境。可我进了王宫，表面上看起来挺风光，其实非常孤单，好不容易有个同族的玉筱，也是完全不熟，只能天天窝在房间里绣花打发时间。”

　　“你可以出去走走，逛逛街。”舒葵说。

　　“我是众人的谈资，大家都在揣测我将来的命运，一出去就成为焦点，感觉真的不好。”金洛洛轻轻地摇着头。

　　“也是。”舒葵刚刚经历过这种感觉。

　　金洛洛拉起舒葵的手：“我的家已经没了，但是你还有家，还有家人，他们都在等着你，我只想以一点绵薄之力，让世间少一个被拆散的家庭。你我有缘，一见如故，我不想让你将来的日子也和我一样。”

　　说着，起身到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这是二两黄金，不多，你拿着做路费吧。”

　　舒葵既感激又感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拿着啊。”金洛洛将布袋她面前送了送。

　　舒葵接过，再次由衷地表示感谢。

　　金洛洛微微一笑，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明早，你五点四十五分过来，我会帮你打开边门。皆往道一到六点就会开启，我们第一时间过去。”

　　“我们会到人间哪里？”舒葵记得凌玖川这么说过。

　　“不知道。”金洛洛只在很小的时候走过皆往道几次，记忆已经模糊，但她相信自己可以应付，“不用担心，反正总不会是高山或大海里的。”

　　“那你能准时回来吗？”舒葵不禁有些担心。

　　“能。”金洛洛答得肯定。

　　舒葵看她这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片刻，舒葵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开口聊起了自己所住城市的风光。

　　金洛洛听得兴起，又问平时的消遣。

　　“上上网，打打游戏，看看书，看看电影。”舒葵是个不折不扣的宅女。

　　“上网？是不是用电脑上网？”金洛洛歪着头，“我听李老板说起过，很多人类没了电脑和网络就没法活，真的吗？”

　　舒葵笑起来：“他有点夸张了。对了，这个李老板是谁？凌玖川也提过，嫌他太小气。”

　　“他是赛人间的老板。”金洛洛说。

　　“赛人间？”舒葵茫然。

　　“你不是在赛人间碰到郭大厨的吗？”金洛洛反问道。

　　“那家饭店叫赛人间？”舒葵并没有注意看过饭店的招牌。

　　金洛洛“嗯”一声：“李老板是个人类修的散仙，赛人间是他开的专门做人类菜肴的饭店，里面的包厢名都是用的人间景色，像南国椰林，碧海银沙，大漠孤烟之类，陛下还在那里有个专门的包厢，叫江南烟雨。”

　　“这里喜欢人类菜肴的不少啊。”舒葵对饭店内人来人往的热闹场景记忆犹新。

　　“是不少，但更多的是去买东西的。”金洛洛解释道，“李老板会到人间去买了东西过来卖，最开始是时兴的服饰鞋帽，过了一阵，大家看着样子都会做了，他就带来人类的杂志，说上面介绍的东西都是贵族用的，要是看上什么，他可以代买。那些杂志上的东西都很好看，而且花样变得很快，这里刚刚做出来，那里又出新的了。你也知道，爱追个新奇是人之常情，看到别人有的，喜欢，也想要，于是，去找李老板的人就渐渐多起来了。”

　　“怎么弄得像个二道贩子……”在舒葵的印象中，仙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金洛洛抿嘴一笑：“他说，他就喜欢黄金的光泽和手感，最好天天在黄金里打滚才睡得着。”

　　“这种人也能成仙？”舒葵讶然。

　　“他就是成仙了啊，能自由来往于各界。”金洛洛一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