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界断霜雨》子书珞苏

6、金洛洛 “没事，没

　　“没事，没事，叫我名字，或者，老白。”白敬之走过去，“喜欢看书就随便看，不要紧的。不过，现在到饭点了，要不，先去吃饭吧，食堂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舒葵“哦”一声，揉了半晌腿，艰难地刚刚起身，就听到楼下有人在叫白敬之，声音清脆，像是个女的。

　　白敬之脸色一变，也不管舒葵了，急匆匆一溜小跑下了楼。

　　舒葵跟下去，看到前台前果然站着个女人，眉如弯弯柳叶，眼似盈盈秋水，俏鼻樱唇，肤若凝脂，一头又黑又亮的长发直垂腰际，穿无袖的丝绸连衣长裙，半高跟凉鞋，更衬得身材瘦长，轻盈宛如仙女下凡。

　　“洛洛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白敬之恭恭敬敬地朝她鞠个躬，转身对舒葵道，“这是金洛洛小姐。”

　　“我碰到郭大厨，他说要来送这个，我就顺手带来了。”金洛洛将手中食盒放到书桌上，朝舒葵浅浅一笑，“给你的。”

　　“郭大哥送来给我的？是什么？”舒葵既意外又高兴。

　　打开食盒，上层是一碗白米饭，中间是香糟鸡胗，丝瓜炒蛋，凉拌银芽，下层是咸肉冬瓜汤，都用精致的小碗盛着，仅够一人食用。

　　“好丰盛啊，闻着都饿了。”金洛洛深吸一口气，“是郭大厨亲手做的吧？”

　　“是啊。”舒葵把饭菜拿出来，“尝尝鸡胗，肯定很好吃的。”

　　白敬之心细眼尖，早已看到食盒内只有一双筷子，便赶紧到茶水间，翻出自己珍藏的银筷子，以最快的速度洗了，又倒一杯滚开的水，将筷子插在里面，端到金洛洛面前。

　　金洛洛看看水杯，看看他，一丝犹豫过后，还是拿了筷子，夹一片鸡胗放到嘴里，轻轻地嚼起来。

　　“怎么样？”舒葵问道。

　　金洛洛咽下口中的食物：“嗯，好吃，很嫩，又不会没有嚼劲，酒香浓郁。”

　　舒葵见她喜欢，将整碗鸡胗朝前推了推，“好吃就多吃几块。”

　　“谢谢，你自己吃吧，我吃过饭了。”金洛洛推辞着，换了话题，“对了，听说，你是昨天晚上在俣木林被陛下找到的？”

　　舒葵“嗯”一声：“他说，如果被卫兵抓到，他们会把我烤了吃掉，还说那里有噬血巨蝠，还说街上有很多人都等着吃我。”

　　“烤？才不会这么麻烦，直接抽了你的魂魄省事多了。而且，俣木林是禁地，除了王宫里的人，没有谁敢踏进那里，更不会有噬血巨蝠。”金洛洛捂着嘴笑起来，“他也就最后一句没说错。”

　　瞬间，舒葵眼前浮现出凌玖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觉得自己彻底被愚弄了。

　　“你一个普通人类，是怎么来到三疆境的？”金洛洛不知道她的想法，只顾自己接着问。

　　“不清楚。”提到这，舒葵很是郁闷。

　　金洛洛看着她，有意无意道：“算了，不清楚就别想了，反正，明天就是皆往道打开的日子——说到这，到时谁带你回去？”

　　“凌玖川啊。”舒葵说。

　　“陛下吗？”金洛洛略带意外，“他好像说有要紧事，明天要出去，过几天才能回来。怎么，没告诉你？”

　　“没。”舒葵脑子里“轰”的一声，完全没了主意。

　　“这样啊……”金洛洛低头沉吟片刻，突地对白敬之说想喝水。

　　白敬之得令，拿了先前泡筷子的水杯，颠颠地跑去了茶水间。

　　“如果没有人带，我带你去。”金洛洛压低了声音说。

　　“可以吗？”舒葵看到了希望。

　　“可以。”金洛洛笑笑，“我正好也想去人间。”

　　顿了顿，又说：“我也是离乡背井到了这里，我知道想家是什么滋味。你还有家人，他们肯定很担心你。”

　　短短几句话，句句说进舒葵的心坎里，令她不由的悲从中来，竟有些哽咽了：“我们全家开车出去玩，晚上，我和妹妹去散步，她失踪了，现在我也在这里没办法回去，真不知道我的父母会急成什么样子。”

　　“吉人自有天相。”金洛洛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话才说完，白敬之端着水杯回来了：“洛洛小姐，这里地方简陋，只有龙井，行吗？”

　　“茶？我不喝茶，苦，只要水就行了。”金洛洛说着话，朝舒葵微微皱皱鼻子。

　　白敬之看自己的马屁拍在了马脚上，有些尴尬，一杯茶放下也不是，拿去换过也不是，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算了，没事，我走了。”金洛洛也不为难他，再次拍拍舒葵的手背，“我的房间在王宫二楼，上来就能看到，七点来找我，我们接着聊，好不好？”

　　舒葵忙点点头答应下来。

　　金洛洛随即朝白敬之打个招呼，翩然离开。

　　而白敬之，见两人一见如故，还背着他说悄悄话，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

　　一念至此，他觉得舒葵肯定想知道金洛洛的来历，便自动自觉地做起了解释：“金洛洛小姐是两朝重臣金长老的侄女，是整个魁仙国的第一大美女，跳舞跳得非常好，还会绣花，花鸟鱼虫兽，样样都绣得活灵活现，性子好，心眼好，总之，几乎是完美的，大家都认定了她将来会是王后。”

　　“就这样还几乎？根本就是完美的。”别说绣花，就是最简单的十字绣，舒葵都不会。

　　“金洛洛小姐在修行上稍微逊色一点，她的精力，主要都放在驻颜之术上了。”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白敬之也不讳言。

　　“哦，那倒也是正常的。”舒葵并不觉得奇怪。

　　“那个，我先去吃午饭了。”白敬之早就饿了，只是因为金洛洛的到来，耽搁了原本雷打不动的午饭时间。

　　“好，这里我看着。”舒葵被他一提醒，才发现郭远生特地送来的饭菜都已凉透。

　　此后，两人各干各的事，难得再有对话。

　　舒葵一直惦记着皆往道的事，连书都看不进去，直觉得一分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而当时钟指向下午五点十五分，玉筱来了。

　　“我带你去住处。”她说。

　　舒葵横竖没事，觉得出去转转，转移一下注意力也不错，便跟着她，来到女宿舍。

　　安排好的房间在二楼中间，大概有二十平方米，外加五平方米左右的卫生间。房内陈设简单，只有单人床、床头柜、衣柜、写字台和一把椅子，同王宫里一样，也是米白的墙，棕黄的地板。床品的图案是浅蓝和白色的宽条纹，显得相当清爽。

　　“一楼有洗衣房、厨房和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晾衣服到顶楼，想换床单被罩枕套或有其他需要就来找我，我住在隔壁201室。另外，食堂的开饭时间是早八点，中午十二点和晚六点，如果想自己做，也可以去那里要食材。”这些话，玉筱说得熟稔，应该是重复过无数遍了。

　　舒葵边听边点头，无意间看向衣柜，想不知里面是不是已经放好了替换的衣服。

　　玉筱顺着她的视线，立刻便猜到了她的想法：“衣服，连你身上的，是内衣裤、睡衣、外出服各两套，都是昨天晚上采买、清洗、烘干的。”

　　舒葵听了一愣，觉得有些不对：“从凌玖川带我进房间，到你送东西过来，期间最多十分钟吧，就这点时间，你已经能把衣服买来洗好还烘干了？”

　　“这事是陛下出宫前就交待下来的。”玉筱基本是有问必答。

　　“他早就知道我要来，还吩咐你去买衣服？”这是舒葵完全没有料到的，瞬间，她甚至认为，把她弄到三疆境来的人，可能就是凌玖川。

　　“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要来，得去问陛下。”玉筱丝毫没有被舒葵的情绪影响，语速仍是不疾不徐，“陛下今早交待，命我带你出去走走，再买几身衣服和一些必需品。你看，晚饭后行不行？”

　　“呃，我今晚和金洛洛约好了去她房间聊天的。”这是舒葵目前最要紧的事。

　　“那就后天上午吧，我十点来找你。”玉筱一点不显意外。

　　舒葵看她像是早有预料，连改期的时间都想好了，也就直接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玉筱扫一眼房间：“你把金晟石落在王宫的房间里，我替你拿过来了，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郭大厨说一到晚饭时间就会过来，在王宫餐厅等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语毕便关上门离开了。

　　舒葵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可又完全理不出头绪，脑子里像一团浆糊，既有期待、兴奋，又有不安、焦虑。

　　也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多起来，不时还有笑声、招呼声，一个大嗓门的姑娘一叠声地催着同伴“快点快点”，说今天食堂有她爱吃的菜。

　　姑娘的话提醒了舒葵——不应该让郭远生久等。

　　她拍拍自己的脸，深深地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一刹那，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视线都“唰”地汇聚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