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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下手为强 我腾云飞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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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腾云飞升时翻着凡界史官写的册子:
“……殷国公立代国女为后……”
“……代国公终生未娶,年四十薨……”
“……渚国公终生未嫁,一生喜着红衣,改国号“朱”,与殷、代两国修好,外攘强敌,内整朝纲,开数十载清平盛世,割据一方,成一代女帝,七十高寿,千古流芳……”
我唏嘘一叹:滚滚红尘数十载,起初热闹闹开的场,到头来倒是凄凉凉没个善终,可惜我在凡间的这一世堪堪把终身断误。身子慢慢腾上天来,伴着身畔流云,这凡世纷纷扰扰数十载,如今想来却如同隔岸观火一般,一切一切,终是参得透彻,想得明白了。元婼若是从了父命,嫁入代国,有连宇那样的夫君,一生必是能安稳静好;连宇君,你又何苦为了美人一笑,做了那桩“便宜买卖”,瞒下元婼祭出十年寿数“不费一分一毫”千里传人。天底下,何苦有什么山盟海誓,矢志不渝!我望着仍执在手中的羽扇,嘴角不由噙上了苦笑。到底还是扶辰君……唉,那个衣袂飘飘的男子,拿得起,放得下,守住江山,娶妻生子,一生方得以圆满。怪不得朱雀姑姑要我“尽了前尘”,原来这千古荒唐是为情!
浮云散,被红尘浊了这些时日的眼愈发睁不开,依稀只见得一红发女子候在了天门。我走上前去,她奔近前来,两人执手相望泪眼,竟无语凝咽。就这么一会儿,人间可又已错过了多少时节?我叹。
“花儿……”已是我朱雀的嗓音。
“我知道,我都知道……”那女子俯下头去,垂袖抹了眼角水泽,“……回来了,回来就好。”额角朱发拂过我手的怔忡时,她已抬起头朝我笑,眼眸桃花飞得多么静好。是啊,回来了。
欲说还休,二人便不再多言,翻上云头往南荒走。然而捩花终究不是个忍得住话的人……
“……好个没眼力见的算命先生!竟把咱们堂堂陵光神君给说成了个亡国祸水!”捩花说得义愤填膺。
“其实也没错。元婼改‘渚’为‘朱’,确是亡了国;让母亲思念过度而亡,又手刃父亲,确实是‘克父累母’。那国师说的并不算错。”我叹息。
“嘿你知道嘛?!你这次下凡好不热闹呀!”她见我难过,话锋一转,笑得粲然。“好几位神尊都投下了凡去陪你玩呢!”我嘴角抽搐。怪不得……
“这么说……你也下去了?”我眼角瞥她。
“那是自然!这么热闹的好事我百日葬怎会错过!”
“哦……”我点头,“那么,你扮的——是哪个?”
“……”她忽地噤了声。我侧了头,双眼一直一直看着她,等着她说。她被我看得不自在,忽然大腿一拍。
“嘿!你知道嘛!你还没回来的这几日,兼兵神君就得了天帝特赐的一名‘君’呢!哇,单名一‘君’哎!何其荣耀也哉!”捩花激动得手舞足蹈。
我垂首。世人皆道你单名一“君”,我却晓得你是还有一字之名“伟”的。然而现今“君伟”这名字……很适合他,我笑笑。
“平白无故天帝为何又赏他?还是因了上次幽州一役?”我款款而行。
“当然主要是那一战,但也有因了神君他此番下凡作殷国王子历劫功成圆满……”
不好……捩花暗道。“阿朱——”她疾呼。然而身畔一只火凤早已揉身抢出,又哪里还能寻得到佳人影踪。
四海八荒,三界六道,哪里就偏让我朱雀撞上这许多负心汉、伤心人呢?原来这伤来伤去,统不过就只是一个人。朱雀姑姑要我“尽了前尘”,原来该了的不在凡间,而在这九重天。怪不得,怪不得!我低头看手中那扇,又怎会不认得!万万年来,是我一根一根从身上取下,制成去护他周全。下凡一遭,如今它已被仙云吹回原形,又回到了我手里。妙啊!实在是妙。一道银光打西边掠来,我脚下刹住俏生生幻出人形。
“监兵神君别来无恙啊!”
我往西首一揖。那抹银也忽的止住,幻成个男子,硬生生回我一礼。
“陵光神君好久不见。”寒眸万年来不曾更改。
“久?不久!在这九重天上算来不过数十天。”我打着哈哈。
啪——只一霎,羽扇已被我展开。既是武器,出手时动作自然要快。
“是你!”他见扇微愕,却已一切明了。
“哈哈,是我!正是我!”九骨羽扇葳蕤生光,可盖得住扇下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笑容收在嘴角眉梢,下一刹那我扇柄一横,已成一道雷霆。
“休再多言,赢了我再说!”
白虎见势吃惊,仓促中只得拔刀。银刃,还是那柄银刃。“兼兵”二字实非虚名,不过几个回合,饶是他已手下留情,我使着这手生的扇子,已很是招架不住。管不得了。我噬血祭出悯天——玄刃宝刀,刀名悯天——是始君玄女姑姑留下的上古神器。我左手敛扇,右手拔刀。玄刃流光,竟无寒意。
“你使刀?!”那墨色深潭泛起一丝漪澜。“你以前……并不使刀……”
“神君好记性!却也忘却了最初的最初,不才的在下使的就是刀。”
玄刀,却早已不是那口玄刀。灵墟之初,我为你收起锋芒。烽火乱世,我二人相约归隐草莽。如何忘却火红花树下,二人银红双刀相交是何等肆意潇洒,竟有几分相似今日这般情形。那时我敌你不过……我总是敌你不过,一日我又被你逼的只好缴械投降,你却不依不饶,在我额间印下一个荒唐。我既羞且怒:
“扶辰君,您这又是几个意思?!”
“你服是不服?”你挑着眼蔑我。
我把头一扬,“不服!”
你眉梢一挑,冷脸看了我几秒,忽然噗嗤一笑。
“笑什么!”这模样倒让我气得跳脚。
“呵,”你犹止不住笑,“不服来战呀!”眼角眉梢倒是十二分的肆意轻狂。
往事不堪回首,当真如此,当真如此!此时既能想起,可恨为何当时就是想不起:万万年前出云冷月下那勾起的唇角,同这可不是一个模样?三世啊,三世!韶华易逝,我同你竟已纠缠了三世!一生一世,三生三世……哪一世都有你,哪一世我都偏偏非要爱上你!至荒唐不过如此,至可悲亦不过如此!朱雀呀,原来你能一夕生而为神,却也不是白讨的便宜。
“哈哈哈哈……”
我仰头笑,笑坠了钗环,笑散了云鬓,忽然反手一刀。他没想到我竟这般丧心病狂,下意识全力横刀一格,还是被悯天削下一缕银发。
“你受伤了!”
他却关心起我来。我是花了眼,才看到他的眼里会有了痛。双刃相交难免撞出火花,它们不过是无意间拂过我的脸庞。
“战神鼎鼎大名,却只有这点本事么?!”我嗤笑。
忽一股疾风裹挟着红瓣袭来,逼白虎退开好几步。
“阿翼!”一人抢落在我身畔,仔细查看我伤势。
“是你。”看清来人白虎寒眸微凝。
红发女子这才回身朝西首敛衽还礼,“得罪。”手下却仍是护着我,她桃花眼眸看着我。
罢了。
“走吧。”我轻扯下她劈掌成刃的手。
“就这么……放手?!”她有点急了。
我摇摇头。我原先不知道,这许下的誓言,原来也可以作不得数。也是,若是连当时立誓时的心都没有了,空留有誓言,又有什么意思呢?每一次,每一世,你都义无反顾舍弃我。如今我纵是不放手,又能如何?
我笑笑。苍天厚德,予我二人两世缘分,我们却终是没能修成正果。想来这第三世,也该是无分的了。倒不如守着一份痴念:“或许当初迈出了那一步,我们还是能在一处的”留日后聊以慰藉,也胜过今时当真迈出那一步,却只能落得一场空,日后天长地久,连个空想也得不到。三生三世,我赶你赶得好苦。淇则有岸,隰则有畔。我想这种上赶上趟的爱情,也是该到头了。万万年来我这才想明白,岁月那么长,我不该再为他落泪了。
行出百里,那人也终是没有追来。这便是了,既是薄情寡幸锦衣郎,又何苦来比翼连枝的当日愿呢?当日若是明白此理,也不至于吃这些苦头了。
“多谢你的苦心。”我轻声道。
捩花俯下头去不敢看我的眼睛。偏我下凡时候白虎也下凡,哪就有那么凑巧。一些事情,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一时想起,这凡尘的一世,于白虎是历劫,于我是尽了前尘,只是连宇,那个愿舍十年阳寿圆我一梦、温润如玉的男子,却为何也要这般堪堪深情枉付,不得善终。唉,情爱!这般不是你来我往,竟只图你情我愿。然而此世我负了他,终是欠了他……我朱雀向来最欠不得人情,日后找出他的投胎命数,只能以期补偿回万一了。
到得南宫,捩花忽然问道:“凤翎扇怎么办?”
是了,好歹也是一方神器了,只是我已有悯天,捩花素不使法器,就连阿娇,也有了自己的长剑。这扇,总该为它寻个主人才好。自顾着沉思,脚下却被什么暖乎乎的物事巴住了。
“姑姑……姑姑……”
哈?这肉团竟还奶声奶气会唤我?!我低头一看,一鹅黄小娃娃。原来是大哥的女儿,我独独的侄女——鹓鶵。我正寻人不到,你倒撞了上来。我笑着从地上抱起鹓鶵。
“小黄儿,姑姑送你一把扇子使可好?”
小黄娃娃抓起那流光溢彩一把羽扇,竟再不肯撒手。
“扇扇,鹓鶵扇扇。”
这便是缘分。
自下凡回来,我就一直宅在南荒,宅的天昏地暗,人神共愤。倒不是抚慰情伤,因为有些事情,想开了吧,也就释怀了。我朱雀不是那种为了点情爱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神(虽然这句话得到了捩花和鸑鷟的羞辱),我宅在家里,其实是在思忖一件大事:我要成亲!
我朱雀忽然很想成亲。不是因为孤独,九万年了,我还会没习惯独自一人的感觉么?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了,再没必要为谁等下去。此番我朱雀要找个门当户对的郎君,一门能为我南荒凤族带来荣耀的亲事。任性了那么久,是时候承担身为一代帝君的责任了。联姻,是我朱雀唯一能为南荒做的事。
“我决定了,以后我南荒的陵光神君朱雀,同西荒的监兵神君白虎,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刚宣布完,正给我筛茶的阿娇就把茶水直接给淋我手上了。
“唉哟喂——”我被烫得跳起来。“阿娇,今儿也不差菜啊,你就这么着急料理茶酥肘子?!”
阿娇这才反应过来忙拿了帕子给我擦拭。阿娇这孩子,一点小事,就算吃惊,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啊!都跟我身边那么久了,怎么还这么不稳当。我心里头叹息,接下去说:
“我还决定……明儿就去东荒同青龙求亲!”
立足于八荒形势,既然同西边那位没戏了,北边那位肥肉太大,我向来怂,绝不敢啃,这么一来自然东荒的青龙就是不二之选了!啊……我顿时觉得我朱雀真真是个人才!
方才还笑着在我的博古架旁把玩的捩花,“啪嚓——”直接把手里的物件(卒瓦)了。
“唉哟喂——”我从自得中回过神来奔去看,地上只剩了一堆渣渣……这可是不廷胡余送我的遗玉瓯喂!拿它盛南类山贡的甘华树果酒最是相宜,我心痛得龇牙咧嘴。看着阿娇和捩花两人面面相觑,我忖:今儿这一个两个都是怎么了啊?!
大早,我唤来捩花给我匀胭脂、描眉,里三重外三重地穿上早三天前就嘱阿娇拿出去晾晒的、一辈子都没舍得穿几次的彤云凤羽衣,笄好发,簪上八宝祥云钗。临行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这身装扮是浮夸了点,但提亲嘛……郑重点还是好的,我考虑再三后这么认为。虽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考虑到毕竟大姑娘头一回,还是不要那么招摇,我便只召来朵红霞就只身出发去了东荒。
来门口迎我的青龙见了我这身打扮很是吃了一惊。嗯,我很满意。收拾好满地的衣带,我端端正正地落座。青龙把盘手中的珠子放在桌上,给我沏茶。啜了一口不知滋味的甘霖,我清清嗓子,打算就此开门见山:
“孟章神君,你可愿意娶我为妻?”
我瞧见青龙手中的茶杯晃了晃,差点没洒出水来。这反应……嗯,我也很满意。
“我……不愿意。”他没抬头。
什么?!不、不愿意?!我觉得我一定是太紧张了,以致耳朵出了毛病。论样貌,我朱雀虽然不敢说美冠四海八荒,但要在九重天上摘个第一美神的头衔想还是绰绰有余;论家世,我是南荒的帝君,封号陵光,是九万年来独一的朱雀。娶我为妻,那就等于是拥有了南荒。二象联姻,东南连璧,拥有的就是半个天下;论品行,我朱雀是最最好说话。婚后若要三妻四妾,随便你;要玩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也没问题……既为人妻,我奉陪到底。我们的联姻,若说还能有哪一丁点的不美满,我想……那也只能是没有爱情。但爱情,算什么呢?我们神仙最不需要的,不就是爱情?!他不愿意?!不不不……这不可能,我寻思青龙或许是没听清楚我说了什么。
“我不愿意。”
还未等我重复,青龙倒先开了口。他满脸抱歉,但说出来的四个字语气却是那么坚定。
“……”
什么?!你还真……你凭什么不愿意!我简直想拍案而起,然而重达千钧的一身行头到底还是让我忍住了。准备好的一番说辞此刻却全无了用武之地,这心里空落落的。
“那、那我也没什么事了,这便告辞!”
我一股脑地站起来,满地衣绸像个猩红的漩涡,挣扎着逃出席间一衣带水,及地的衣袖扫落了摆在桌上的赤红佛珠。青龙惊呼,飞身接住,那副毫不掩饰的慌张与害怕落入我的眼中。呵,呵!那么风流倜傥的孟章神君,却也有今时这般模样。失了与南荒联姻却也云淡风轻的孟章神君,却为了一串颈珠也有这副模样!我叹息着腾起云。朱雀啊朱雀!人家凭什么要愿意娶你?我问自己。以前,我总以为,只要我朱雀愿意交出自己,四海八荒,有哪个神仙不愿意?!现今我才明白:朱雀啊朱雀!人家凭什么要愿意娶你?
望着朱雀摧枯拉朽地离去,“当真是红颜媚骨!”青龙想。“娶到这样一位夫人,怕是很幸福的吧?”手中握着猩红的珠串,青龙自嘲似地喃喃自语:“我为什么……不愿意?”
回南荒路上,我止不住又要胡思乱想:说实话,此番求亲被青龙拒绝,我倒并不怎么伤心——毕竟我和他之间也没有感情。真正让我为难的是……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我朱雀的面子可往哪里搁?!这可不是一件大事,而是一件天大的事!!!我这莫名其妙苦心孤诣千里迢迢地出来丢人现眼,我真是欲哭无泪……九重天上的神仙向来最是“劳碌”,这头一件的“劳碌事”就是嚼舌根,连搓麻将都得往后排一排。他们消息灵通之至,就怕我这还没回到南荒,“陵光神君被孟章神君拒婚”的消息就已经传得四海八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这般一想,我跑得更加屁滚尿流,又一边暗恨当初自己想得太满,做事没留一点退路。一落到南荒赤土,我赶紧把身上的衣饰拉扯下来。这花枝招展的,还怕不是又给众神口中的笑话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扯得恨恨不已。
“这么快就从北荒回来啦?!”正好撞见捩花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嚼梅子。
“什么北荒,东荒!”
我气不打一处来,正差一人给我下火……捩花,姐姐我对不住了!
“什么东荒,明明是北荒!”
捩花手里不停,已经吧唧完了一碗梅子。哟呵?还和我杠上了怎么的?我从哪里回来我自己还不知道么?!
“别跟我扯!我刚从青龙那里回来呢!我还被他拒婚了呢!我朱雀化成灰也记得!”
我咬牙切齿。吃吃吃!就知道吃!看不酸死你!原本还打算直接爬树上摘梅子吃的捩花听了,住了手,呆呆站起来。
“你今儿去的……真不是北边……真武那儿?!而且求婚还被……青龙拒绝了?!”她目光有点呆滞。
我真是服了她了。“不是不是!我昨儿不是同你和阿娇说了,我今儿要去东边找青龙求亲的嘛!唉……别提了别提了……”一提拒婚那事就伤神……我抚额。捩花却分明像是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唉唉?我是真搞不懂她的表达方式了!
阿娇这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见了我恭敬地行礼:
“姑姑,北宫来的仙使已在殿上等候多时了。”
“北宫?!”我奇道。这会儿北边又来凑什么热闹?!我脑子真是不够用了,捩花也一脸大惑不解看着我,好像我脸上有答案似的。我们三人风风火火赶回殿上去,果真有一个灰衣小仙正恭恭敬敬地候着。
“仙使?”我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去。
“噢!”小仙被我小吓一跳,然而他赶紧摆好了姿态:“微臣晨日洛玉,参见陵光神君!”
“哈?!‘晨日洛玉’?!”我一下没忍住抿嘴笑起来。我这人就是这样……所谓苦中作乐、悲从中来大概就是这副尊容。
花儿见我这形容,多想了想,便也会得了个七七八八,两人对视一眼,一并抿嘴笑。在一旁立着的阿娇也不知这方才还悲痛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的两人,怎么下一刻就能这样谈笑风生。
“唔……好名字!不愧是北方泽国!你们帝君不愧是水神玄武!我猜你们神君大概是叫‘珐岱水’吧?!”捩花捧腹。
真巧,“晨日洛玉”这四字用我们南荒的话一念,发音就有点像意为“整天下雨”的“成日落雨”,因此捩花才笑他的帝君玄武为“珐岱水”,南荒凤语音为“发大水”。那位洛玉君并没听出花儿话中揶揄的成分,小脸红了红,仔细品味着花儿胡诹出的“发大水”这名儿。
“……在、在下认为珐岱水这名字很好,然而我们君上并不叫这个……”
我斜乜了花儿一眼,示意她不要把这憨实小仙打趣地狠了。我搀扶起这位“成日落雨”元君,笑问:
“仙使此番造访南宫所为何事啊?”
经我这一提醒,洛玉元君才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噢!我们君上说了,此番主要是让我来南宫混个脸熟!”
还好我的手还托在洛玉君手下,也亏得他反应快及时拉住,不然我这堂堂陵光神君就要当场跪倒。
“混、混……混个脸熟?”这真是玄武说的话?!他、他、他们想干什么?!哦!莫不是看上了我们南荒哪个小仙娥,腆着脸上门来了是吧?!我不禁赞赏玄武颇有几分眼光!
“嗯!”洛玉君答的一脸认真。“噢对了,我们君上还有一物要微臣交与神君。”
说罢他小心翼翼解下背囊。我这才发现原来这小家伙还背着个背囊呃!不知里面可有什么好宝贝嘿嘿嘿……只见他又小心翼翼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包裹解开,把里面的物事恭恭敬敬地呈给我。那是一根,嗯,怎么说呢……颜色很奇异的……木棍。我正丈二摸不着头脑地接过。
“神杖九仪!”一直站在一旁瞧好戏的捩花却一声惊呼。